清晨,陈瑾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巡缉司的牌匾,黑底金字,而在牌匾之下,是高大的红漆兽首铜环门。
两名青袍持刀护卫立在门前,身板笔挺,看起来威严横生。
上次来还是翻的墙,今天可以走正门了,陈瑾吐槽想到,他收回视线,抬脚走向巡缉司。
一侧的持刀护卫看到陈瑾,目光扫过其身穿的玄袍,抬手拦路说道:“衙门不在这里,报案请另寻他处。”
外人很少能分清巡缉司和衙门的区别,何况巡缉司就立在原先衙门的地方,不少报案无门的人,都会尝试向巡缉司报案,他守门时已经见过不少。
陈瑾止步,礼貌拱手说道:“请帮我通报潘巡抚,陈瑾求见。”
陈瑾,护卫听到这个名字惊讶地半张着嘴巴,两日前,潘阎王阴沉个脸,以办事不利疏忽懈怠的名头罚了他们半个月俸禄。
事后才从同僚怜悯的眼中,知道这一切都要拜一人所赐,就是陈瑾。
而且这人也加入了巡缉司,虽然只是占了个名头。
护卫深深看了陈瑾一眼,随后让开身位,说道:“不用,你直接进去吧。”
比他想的还要顺利,陈瑾微笑颔首,他走到兽首铜环门前,推开而入。
大门在他身后“砰”的合拢,陈瑾视线越过屹立的戒石坊,看到司内人并不少,声音嘈杂。
上次来一个人都没看到,他还以为这是巡缉司的常态,陈瑾疑惑想到,他没有细想,沿着石砖路向里走。
穿过戒石坊,几名正要去邢房的人交谈间瞥见陈瑾,身体顿时一僵,其中有人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
他们不约而同地想起一段噩梦般的经历,被诡异不知从何而来的藤蔓捆住双脚拖进公堂,又被毒刺威胁着一动不敢动地站了半个多时辰。
本以为就快结束了,结果再次被拖拽进交缠的藤蔓中,时间被截去一段,等到醒来时浑身没有一块不疼的,身上也有磕撞的痕迹,天知道他们昏过去时发生了什么。
一人打了个寒颤,低头快步让开路,他们仅知道这些遭遇都与陈瑾有关,也早就打听看到了陈瑾的画像。
更多人的发现了陈瑾的到来,刹那司内雅雀无声,中间让出一条宽敞的过道,吏房、兵房、邢房……两侧房屋的窗户也“砰”的关上,还有人挤进房内,闭上房门。
也就几个呼吸间,司内一个人都没有了。
陈瑾一脸茫然,看着所有人都对他避之不及,就仿佛他是沾了霉运的扫把星。
至于吗,陈瑾嘴角一抽,他连司内人都没见过。
算了,还是先找潘曼安吧,陈瑾吐了口气,他走过石砖路,来到公堂门前。
巡缉司的布局极为规整,公堂居上,正对府门,而两侧各坐落三房,连房间大小样式都差不多。
陈瑾推门而入,迈过门槛。公堂之上无人,仅有两名身着黑衣的暗卫立于右侧桌前,似乎是在整理什么。
他们动作一缓,扭头看向陈瑾,身体僵硬得像是钉在原地。
陈瑾一看他们也有跑的趋势,迅速开口问道:“潘巡抚在哪里?”
片刻沉默后。
“后面小院。”其中一人手指了指公堂后面,开口说道。
“多谢。”陈瑾点头说道,他礼貌地向后退离,顺手将门也合拢关上。
他们表现得也太怪了,还有几分怕我,陈瑾转身皱眉心想道,他走下石阶也没想出原因,只得先放下,看向公堂右侧。
那里有条隐蔽的小道,绕过公堂通向后院。
陈瑾从小道离开,又过了几息,身后各房的窗户也被推开,几个脑袋挤在一起向外小心窥视。
“他走了吧。”
“走了走了,这次好像就他一个人。”
“刚才是谁想把我关在门外,差点没进来。”
……
后院布局就比较寻常,如同普通的宅院,陈瑾仅是扫一眼,就看到右侧一屋隔扇门敞开,里面传来交谈说话声。
“……勘查,守住两个入口,再派人沿着护西河向下走,将一路的可疑区域都圈出来。”
陈瑾刚靠近两步,就听到了潘曼安的声音,他并未止步,而是不紧不慢走到门前,向内看去。
屋内装饰典雅,瓷器屏风一应俱全,潘曼安坐于桌前,正皱眉揉着太阳穴,看向桌上的地图,下面几名身穿黑衣的人立于一侧,垂首倾听。
潘曼安身形比那日强壮不少,肌肉再次鼓囊肿起,原先恢复精致的脸也胖了一圈,她侧头皱眉时,眼睛狭长凶恶,头发披散垂肩。
这才过去不过数日,潘曼安这是吃了多少,陈瑾愕然想到,他眼睛注意到了潘曼安的头发,他记得那日潘曼安在内门广场割去头发,如今又长到垂肩。
潘曼安吩咐完,抬头看向陈瑾,脸上并未露出惊讶,早在陈瑾走进巡缉司时,她就察觉到了。
“来了就坐下吧,等我片刻。”潘曼安眼睛看向一旁的椅子,沉声说道。
“不急,潘巡抚公事要紧。”陈瑾站在门外拱手说道,他脚迈过门槛,挑了个靠里的椅子坐下,这里距离桌子还有几步路,不至于冒犯。
潘曼安略微点头,立于一侧的下属才开口说道:“是,我跟老吴这就去安排人手。”
“另外。”他顿了下,才继续说道,“衙门今早又提交一案,猜测可能与修道有关。”
“何事。”潘曼安疲倦吐气,抬眼看向下属说道。
“近两日,衙门接到了六起小孩失踪案,都是没有任何痕迹可寻,街坊邻里也都没有发现异样,更没有看到过小孩。”
“六起案件如出一辙,捕快查无可查,故上报。”下属恭敬阐述说道。
陈瑾没有刻意偷听,声音也传入他耳中,他对这个案件有点印象,昨日在护西河边,就有一老者冲上来,说小孩走丢找不到了。
潘曼安眉毛皱的更紧,她沉默了半晌,才开口说道:“司内还有人手吗?”
“一队去了刘家村,四队也另有任务,二队,五队和我正要去查案。”下属没继续说下去,显然,司内并没有多余的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