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道虽然大多藏头露尾，但隔山差五也会传出消息，像丰饶庭这样一点消息没有的。”暮云想了下评价道，“少见。”
“而且灵性污染本身就很危险，又不像妖魔死后会留下道物，没有任何价值。”
陈瑾思忖着点头，努力消化新得到的知识，灵性污染没有价值，他皱眉问道：“那失控与灵性污染有什么区别？”
暮云放下筷子，她看出不解决陈瑾的问题是没法结束了，“你对漫宿有了解吗？”
漫宿，陈瑾想到了那日正光殿，陈浩飞对他所说的话，“道海通过漫宿影响现世。”
“漫宿是先天之灵的寄居地。”他轻声说道。
暮云诧异地看了眼陈瑾，这回答直指漫宿的本质，“没错，漫宿是先天之灵的寄居地，是现世的阴影面。”
“失控是道海污染造成的结果，普通人很难接触到，但灵性污染就不一样了，每个人都有先天之灵，存在被污染的可能。”
暮云说到这里一顿，“你处理那群野狗时，肯定没用道术吧。”
他那时候一个道术也不会，想用也没有办法，陈瑾自嘲想到，诚实回答道：“没有。”
“错过一场好戏。”暮云颇为惋惜地摇头，“灵性被彻底污染的普通生物，一旦碰到道雾。”
“就像是被油浇满碰到了火星。”暮云嘴唇碰撞发出“轰”的声音，像是发生了一场爆炸，“瞬间异化成最低级的妖魔。”
陈瑾听得身体一僵，虽然没有见过妖魔，但听名字都知道不好对付。
“灵性污染是失控的过程。”陈瑾听完得出结论。
“恰恰相反。”暮云嘴角勾起一丝微笑，“失控是灵性被彻底污染的过程，一旦灵性被彻底污染，就谁也救不回来了。”
陈瑾心里一动，他昨天早上能从失控状态回归，是否就是因为灵性还没有被彻底污染，亦或是数据面板连灵性被彻底污染都可以逆转。
他久久没有说话，暮云无聊地移开视线，眼睛瞥到了路过的摊贩，准确来说，是摊贩插在挑子上的冰糖葫芦。
“甜滋滋的糖葫芦喽。”摊贩的叫喊声隐约飘入面铺。
暮云的视线跟着摊贩在人群中移动，她隐蔽地咽了口水，仿若尝到了酥脆的糖壳和山楂的酸甜。
“我要吃这个。”暮云忍不住了，她站起拉上还在沉思的陈瑾，两步小跑向摊贩。
“喂。”陈瑾措不及防差点被拉倒，他稳住身体，抬头就看到暮云从摊贩的挑子上拿下来一串冰糖葫芦。
陈瑾跟在后面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拿出挂在腰上的钱袋，问过价后递过去几枚铜钱。
当老大就是好，暮云眉眼弯弯，她舔了下冰糖葫芦，糖丝在舌尖化开，比她想的还要甜一点。
“晚上我们再去一趟西仄街吧，看一下拜血教两人是否有异动。”陈瑾把钱袋挂回腰间，心想这钱不能白花了。
“不用，我给他们打上印记了，他们离开一定范围就会提醒我。”暮云才不想回到那个臭味明显的地方。
陈瑾一愣，对道术的用途又有了新的认知，他叹气心想道，不知道明早他爹会不会教他新的道术。
……
福来客栈·天字三房。
清晨阳光斜照入屋内，陈瑾盘坐在地上，紧闭双目，仅凭记忆，手指灵活摆出各种诡异扭曲的手势，他迅速将二十六法印过了一遍，随后吐气睁眼。
这次并没有任何异象发生，陈瑾克服了失控遗留的心理障碍，他站起拿上茶几的「玄生印」，此时距离巳时还有些时间。
要是他直接将完整的「玄生印」展示一遍，他爹还不得直接吓死，陈瑾吐槽心想道，但他解释不清未被污染的原因，只好作罢。
他拍去「玄生印」表面的灰尘和几根头发，随后放下，将房间环顾又整理了一遍。
狼面具也被他藏到衣柜里，有了孔老这一层关系，他对暴露暮云的存在有些犹豫，担心他爹顺藤摸瓜将孔老也找到。
陈瑾掸平床褥的褶皱，身后倏然传来门被拉开的“吱呀”声音，他手上动作一停，心想这还没到巳时，他爹怎么提前来了。
陈瑾故作无事地转身，脸上露出笑容，对着那一身玄袍喊道：“爹。”
陈浩飞略微颔首，右手关上了身后的门，他身穿玄袍，左手捧着瓷器方盆，只是其内泥土没有任何东西长出来。
他走到茶几旁坐下，将手上盆栽放在桌上，旋即看向站着床边的陈瑾，“过来坐吧，玄生印学到第几个了。”
他爹声音平静，陈瑾刹那感受到了高中被点名抽背的感觉，只是他连那本书都倒背如流了。
陈瑾走到茶几旁坐下，假装拿起桌上的「玄生印」翻了几页，说道：“已经学会「挫」印。”
「挫」在「玄生印」的第四位，他按照每天学习两种法印的正常进度汇报。
“很好。”陈浩飞平静地看向陈瑾，语气没有起伏。
陈瑾放下书，思考数息，略带生疏地将四个法印展示一遍。
没有可以挑错的地方，陈浩飞将瓷器方盆推至茶几中间，“灵落还记得吗，对着这里释放一次。”
上次竹子给他爹留下印象应该很深，陈瑾看向瓷器方盆，吐槽想到，他爹这次来居然还自带了材料。
陈瑾吐了口气，他闭上眼，内视身体，熟练地感应到了翠绿色的菱形道种，只是他正要睁眼时，看到一只冷漠苍白的眼眸于黑暗处睁开。
这眼睛还在，陈瑾心中沉重几分，他压制住不安睁眼，看到陈浩飞神色如常，没有发现异样，果然只有他能看到。
陈瑾手指掐诀，做出「楼」印，这排在「玄生印」第三位，是他学会的第一个法印。
道海仿若下坠至他身边，黑色雾气弥漫，陈瑾知道这只是他连通道海的错觉，他轻声说道：“灵落。”
黑雾受到感召翻涌，陈瑾控制其落在瓷器方盆之上。
成功了，陈瑾松了口气散去法印，这次道术比之前要轻松不少，他看向瓷器方盆，只见其内的泥土被顶开，绿色的嫩芽破土而出，以肉眼可见地速度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