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枝分叉，开花结果，顷刻方盆中多了株植物，紫红色的果实压弯枝条，绿叶繁多如盖，像是山野随处可见的果子。
陈浩飞凝望着那瓷器方盆，沉默着没有说话，很久之前的记忆仿佛重现，半晌后，他看向陈瑾：“释放道术的感觉如何？”
“掌控起来比上次要轻松。”陈瑾坦然说道，上次释放道术如同将巨石举过头顶，手臂都在打颤。
“不是掌控，是撬动，道种是为支点，以凡人之躯，亦可撼动道海之渊。”陈浩飞伸手触碰野果的叶子，“这点很重要，没有人可以掌控道海。”
陈瑾若有所思，他真有了几分能掌控黑雾的错觉，想将其练到如指臂使，相比之下，撬动这个词语更为贴切。
“你有天赋，这很好，我可以告诉你更多了。”陈浩飞抬眼看向陈瑾，“你那日问我，道种为何物，我现在告诉你。”
“道种是枚钥匙，是修道路上一切的根基。”陈浩飞低声说着，手上触碰的叶脉变得发黄，整株野果迅速枯萎，像是生命力被吸走，果实干瘪。
陈浩飞从成串的果实上摘下一颗，手指碾碎外壳，剩下一枚黑亮的种子，他手指一松，种子落入瓷器方盆的泥土中。
“道种跟现世的种子很像，同样要经过生根，发芽，成苗，落花。”陈浩飞每说出一个阶段，泥土中的种子就有所变化。
嫩芽破壳而出，生长成苗，随后开出花骨朵，绽放到极致时凋零，紫红的果实从中长出。
陈瑾怔怔地看着，他并未看到他爹结印，这一切就像是自然发生的一样。
“这就是道种四境。”陈浩飞收回手，“在这之后是结道开海，蕴道生灵，最后摘得道果。”
一番话说出修道的所有境界，陈瑾听得难免心潮澎涌，他想到了数据面板上显示的玄生万物道种后面的状态——生根。
在修道这条路上，他连第一步都没有迈出去，仅是抬起了脚。
“那爹走到哪一步了？”陈瑾忍不住开口问道。
陈浩飞淡然瞥向陈瑾，似乎在犹豫，可片刻后，他还是说道：“我已摘下一颗道果。”
陈瑾虽不明白道果的含义，但仅是听到名字就不由心中一震。
陈浩飞指节敲击在茶几，“嗒嗒”两声，吸引了陈瑾的注意力，“道术与道种境界息息相关，道术按品阶可分为甲乙丙丁四品，每品又细分上中下三等。”
“道种境对应丙丁品阶道术，结道境可习丙等道术，蕴道境是甲等道术的最低门槛。”陈浩飞顿了下，又道，“你种下的道种来自玄生万物母树，相性为五行中的木行。”
“若要使用木行之外的道术会难很多，道术品阶越高越明显，到了甲等道术的层面，相性不相符，是无法使用的。”
陈瑾努力消化着听到的知识，他心中一动，开口问道：“那「灵落」是属于丁品道术吗？”、
陈浩飞沉默一瞬，他瞥了眼陈瑾，平静说道：“「灵落」不入品，它是最简单的道术，只是用于测试。”
难怪一点杀伤力都没有，陈瑾像是被石化想到。
“道术品阶是后人评定的，但任何道术，都是现世难以做到的奇迹。”陈浩飞看出了陈瑾的失望，“不要小瞧任何一门道术。”
“而且你道种还未发芽，没有灵力很难使用道术。”
这倒是，陈瑾在接触道术之前，很难想到几个呼吸，就能让竹子长到房顶的高度，嗯，这也可能与竹子本身的特性有关，野果就长不到这么高，只是正常大小。
灵力，陈瑾第二次听到这个词了，暮云也提到过，他没有修出灵力。
“怎么才能获得灵力？”陈瑾皱眉问道。
“等到你的道种发芽，你就能感受到灵气，从而将其纳入道种，转化为灵力。”陈浩飞说道，“你使用「灵落」的灵力来自先天之灵，也正因为「灵落」不入品，否则哪怕是丁品下等道术，也能瞬间吸干透支你的先天之灵。”
陈瑾嘴角一抽，他想应该收回前面说的话，在修道路上，他并非是刚抬起脚，也可能是刚穿上鞋。
“道种在「生根」阶段，只能靠身体气血供养，没有取巧的办法。”陈浩飞看到陈瑾张嘴，就知道他要问什么问题。
陈瑾吞下想说的话，转而问道：“那道种发芽需要多久。”
“慢则两三年，快则一年多。”陈浩飞说道，“不要丢掉风动功，气血充足会让道种生根更快。”
这与他想的差不多，陈瑾心道一声，他早就发现，在加点突破武学时，道种总会获得一定进度。
心中的疑惑被解开大半，陈瑾吐了口气，对修道总算是有了笼统的认知，他将获得的知识梳理了一遍，皱眉想到了不理解的地方。
“玄生万物母树。”陈瑾轻声说道，他的道种来自于玄生万物母树，数据面板上显示道种的全称是玄生万物道种，那么，玄生万物母树又是个什么东西。
“在摘下道果之前，你可以当祂不存在。”陈浩飞低声说道，他的神色变得凝重，“不要试图去了解祂，祂在一些方面跟道海很像。”
位格听起来很高啊，类似于宗教中的上帝天尊，陈瑾猜想道，但从他爹身上并未看到任何虔诚，反倒是充满忌惮。
不过既然可以当它不存在，那就不管了，摘下道果离他太远。
陈瑾将这事甩在脑后，今天他爹倒是没有藏着掖着，基本都是有问必答，他的胆子也大了些。
“那姜掌门和你为何会留在青云派？”陈瑾斟酌问道，青山镇仅是个边陲小镇，也没什么资源，可几位长老却一待就是四十年。
陈浩飞眼神晦暗，他深深地看了眼陈瑾，很久没有说话，不知道他内心做着怎样的挣扎，可最后他叹息一声，“等到你结道后，我会将一切都告诉你。”
跟他想的差不多，他爹要是想说，早就告诉他了，陈瑾叹气心想道，武家可能会有线索，要是被藏起来也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