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忘记明日穿好皮衣。”何贵瞥了眼高志远说道,他走到窗边,俯身吹灭了油灯。
屋内暗下去,寂静到仅能听见脚步声,很快连脚步声也没有了。
……
三日后突袭巡缉司,陈瑾思索着新得到的消息,立刻认识到这是一个将拜血教一网打尽的机会。
“要不要现在跳进去杀了他们。”暮云抱膝蹲在黑雾前,跃跃欲试说道。
这可是给新来的小弟下马威的好机会,要让他认清楚谁是老大。
“不用。”陈瑾被打断思绪,瞥了眼暮云说道。
“为什么?”暮云不高兴地撇嘴,她连怎么打败那两人都想好了。
“现在杀了他们只会打草惊蛇,留着他们也就掌握了拜血教的动向。”陈瑾盘算着冷静说道,他初步的计划是将这件事上报给巡缉司。
让潘曼安对付他们,顺便再跟他爹说一声,看看能否请求他爹的帮助,那样对付拜血教的人也就轻而易举。
“你这人真奸诈。”暮云想了下评价说道,她站起身拍去衣裙的灰尘,“拜血教也找到了,我也要走了。”
“再晚有人要生气了。”暮云想了下某人吹胡子瞪眼的神情,吐了下舌头。
“好,以后怎么联系你。”陈瑾站起身颔首说道,他注视着暮云的狐狸面具,心想暮云实力不弱,人又单纯好骗,以后肯定有用到她的时候。
“面具。”暮云用手指敲了敲脸上狐狸面具,炫耀般说道,“它跟星宿戒指是一样的,在一定距离内,都能随意联系。”
“你还没修出灵力吧。”暮云透过面具看向陈瑾,“那你就只能被动接受我的消息,就像这样。”
她手指触碰狐狸面具,灌入灵力,并传了句话。
陈瑾一怔,感到脸上面具变得冰冷,一句话清晰传入他的耳中。
“叫我老大。”“叫我老大。”“叫我老大!”
魔音绕耳,陈瑾甚至脑补出了暮云大声喊的模样,他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说道:“好,我知道了,一定要戴着面具才能收到消息吗?”
“不用,你只要身体一部分触碰到就行。”暮云打了个哈欠,顺手伸了个懒腰,微风吹拂她白色的裙裾,裸露在外的肌肤莹若生辉。
陈瑾看愣了一瞬,暮云这身锦缎做的白裙,小臂处被裁剪露出手臂,样式很像前世的连衣裙,是他在青山镇从未见到过的。
面具这个功能也很像前世的聊天软件,陈瑾走神心想道,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但肯定不是用信号。
“我知道了。”陈瑾回过神说道,他低头又看到房顶宛若井口的窟窿,嘴角一抽,“要不你等下再走吧。”
“也先别解除道术,我把这里填补回去就好。”陈瑾叹了口气,弯腰捡起一旁的瓦片,认命地对着位置卡进去。
“忘记了。”暮云略微尴尬地看向自己拆出来的窟窿,随后嗔怒看向陈瑾,“我原要杀了他们的,根本没想过善后。”
“是,老大。”陈瑾吐槽说道,他前世也遇到过不少这种上司,只管挖坑不管埋的。
瓦片拆起来容易,装回去却有些难度,位置没卡好就会掉下去,到时候真要被逼着灭口。
暮云没听出嘲讽,反而略微仰起头,弯着嘴角说道:“算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帮你一下吧。”
她蹲下身装起瓦片,两人配合着速度快了很多,不多时,拆开的瓦片都已经被严丝合缝卡好,没有一片掉落下面。
屋内两人的命算是保住了。
“搞定。”暮云站起身,上下拍手说道。
“多谢。”陈瑾颔首说道,他站起身,与暮云对视一眼,都感受到了彼此的倦意。
“有需要我会联系你的。”暮云看向陈瑾说道,旋即挥了挥手,“再见,狼。”
有点中二,说实话,陈瑾心里吐槽想到,像是什么奇怪的过家家游戏,他同样挥了挥手说道,“再见,狐狸。”
暮云掐诀散去命雾,随后越到另一处屋顶着远离。
陈瑾心中计算着方位,判断出福来客栈的位置,犹豫下后,与暮云同一个方向离开。
一刻钟后。
暮云忍无可忍地停下脚步,落在一处屋顶上,叉腰对着身后跟上来的陈瑾喊道:“你跟我干什么?”
陈瑾无声落在屋顶,他看向暮云,无奈说道:“我住的地方也在这个方向。”
“哪里?”暮云挑眉说道。
“福来客栈,天字三房。”陈瑾坦然说道,顺便也将具体位置告知,让其有事可以直接联系。
暮云咬住下唇,心中快速想起自己的住处,福来客栈天字四号房,就住在陈瑾的隔壁。
太巧了,不,这是命钱将她吸引过去了,就算今晚她并未前去刘府,以后也定有机会见到陈瑾。
暮云生气想到,她并不打算告诉陈瑾她的住处,反而对陈瑾说道:“你别过来了,等一炷香之后再走。”
“好。”陈瑾表示理解,他估计暮云就住在附近,想隐藏自己的住处也实属正常,不过前面是条商业街啊,离福来客栈也很近。
她会不会也住在福来客栈,陈瑾心里一动想到,暮云明显是从外面来的,若是不买下一座宅院,住在客栈就是最好的选择。
而福来客栈算是在青山镇最好的客栈了。
很有可能,陈瑾心想道,又觉得此事太过巧合,他目视着暮云转身离开,身影消失在夜色中,为了避免赶上去,他又等了片刻才动身。
走房顶就是快啊,两点之间的直线距离,若是从下面走,估计还要迟上一刻钟,就是对屋顶不太好,走的人多了可能会踩塌。
陈瑾吐槽心想道,他远远地看到福来客栈的牌匾,随意找了处落下,又摘掉脸上的狼形面具,防止吓到路人。
陈瑾找不到地方放面具,只能别在身后,迈步走进福来客栈,好在天色很晚,大堂内也空无一人,仅还亮着几盏烛火。
他从大堂走上扶梯,拾阶而上来到三楼,找到自己的房间推门而入,地上先前残留的秽物已经被人擦去,屋内也整洁如新。
陈瑾吐了口气,关上门走到床榻边,倒下沉沉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