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瓦片被黑雾包裹住,暮云手指卡住瓦片的边缘,无声地翘起一角,然后将瓦片摘下放到一旁。
黑色雾气代替了瓦片的位置,随后变淡至透明,泄出几分屋内的烛光。
陈瑾与暮云对视了一眼,他小心地趴在瓦片边缘,通过手掌般大小的孔洞,窥视着屋内。
烛光昏黄,屋内陈设简单,靠窗的位置点着盏油灯,两个人影直直地站在窗前,望向窗外。
两人是一男一女,男的皮肤黝黑,头戴褐色帻巾,身材干瘦,而女的身材有些胖,穿着布衣。
这两人不像是拜血教的,陈瑾皱眉想到,通缉画像他是看过的,没有任何一个特征可以对上。
他抬起头,看到一旁暮云时,嘴角抽动了下。
只见暮云连掀数十块瓦片,将屋顶上掀出了个宽敞的大洞,洞的表面覆盖着薄薄一层黑雾。
“这样看就舒服多了。”暮云满意地拍了拍手,她瞥见陈瑾,招手让他过来。
“真的不会被发现吗?”陈瑾头疼地说道,他走过去,看到屋顶的洞比一般的井口还要大几分。
“不会的,我用命雾遮掩了,他们从里面看不出异样。”暮云说到这里,往下看了一眼,“而且他们都睡着了。”
哪有人站着睡觉的,陈瑾吐槽想到,他也向下看去。
“看我把他们叫起来。”暮云一笑说道,她手指掐诀,对着窗前的两人一指。
两人身体顿时一抖,男人颤微着向后退一步,随后抬手揉了把脸,转过身低头寻找着什么。
陈瑾趁机看见了男人的脸,小眼睛,龅牙凸嘴,长得甚是丑陋,确实跟通缉画像对不上。
男人找了一圈无果,挠头站起来,他脱去身上的衣物,正当陈瑾皱眉疑惑时,他胸口从正中裂开一条缝,一条手臂直直地伸出了。
这一幕血腥又诡异,陈瑾看的瞳孔一缩。
裂缝紧接着扩大,一直裂开到耻骨,里面伸出的手臂反抓人脸,像是脱衣服般,手指用力将脸顺带着脖颈脱下,露出皮下的另一个人来。
猩红色的粘液拉丝,带脸的人皮垂落在半腰,男人抹了把脸,将指缝里的血色粘液舔舐干净。
“真恶心。”暮云看的轻啧一声,“拜血教的道术可真够变态的。”
陈瑾皱眉继续看,男人将脸抹干净,总算是露出真面容了,瘦脸,眉毛稀疏,眼睛狭小却凶恶。
陈瑾迅速将其与通缉画像中的一副对上,拜血教的人竟是用道术逃脱追捕的。
男人舔干净指缝的粘液,又拽住人皮的两端向下脱,将两条腿也脱出来,他扭动脖子,嘴巴开阖对着身旁的女人说了什么。
女人点头,抬手脱去衣物,胸口正中同样裂开一条缝,从中伸出手臂来。
“他们在说什么?”陈瑾盯着男人开阖的嘴唇问道。
“等一下。”暮云手指掐诀,操控着一缕雾气向下来到两人身边,她手指转了个方向,声音就从连通的命雾传来。
“这女人的身体穿起来就是不舒服。”高远志将女人的人皮脱下,甩掉手上沾着的猩红粘液。
“谁让你早就被通缉,换的皮也被人贴的满街倒是。”何贵用手勾抹腹部的粘液,享受般地放进嘴里砸吧说道。
“你不也被贴的满街都是。”高远志往地上啐了口,“不知道巡缉司那帮人怎么搞到的,刘家都杀干净了。”
“呵呵,他们有的是道术。”何贵嘻嘻笑道。
高志远越想越窝火,“踩屎了妈的,皮衣脱了扔河里也能被发现。”
“叫你埋了又不听。”何贵埋怨了句,旋即正色说道,“护法怎么还没有传消息来,行动是不是取消了。”
“怕了吧,要我说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早该杀干净了,在景国东躲西藏,到了这里还他妈藏来藏去。”高志远骂骂咧咧说道。
“不要质疑护法。”何贵眯起眼睛,瞥向高志远说道,“至少我们活到现在了。”
高志远一僵,神色收敛了些,“行了,知道了,我也就光说两句。”
“也是,不然你也早就死了。”何贵收回视线,倏然他鼻翼阖动,闭目嗅了嗅,欣喜睁眼说道,“我闻到味了,护法来了。”
他整个人趴在地上,借着昏黄的灯光在地上摸索着,几息后,他咧嘴笑着站起来,手上抓了只眼睛发红的肥硕老鼠。
老鼠“吱吱”地交换着,身体不协调地扭动挣扎。
“让我看看护法的消息。”何贵将老鼠举过头顶,随后他大张着嘴巴。
老鼠挣扎地愈发激烈,他指甲陷入老鼠的腹部,旋即又往两边撕扯。
血肉被撕裂的声响,老鼠的血如瀑落在何贵的嘴巴里。
何贵舌头舔过嘴角,将血一滴不漏地舔舐干净,手中攥着的老鼠没有动静,他又绞拧老鼠的尸体,挤榨干血液。
高志远眼中说过一丝厌恶,他没移开视线,只是开口问道:“护法说了什么?”
“等一下,快了快了。”何贵随手将老鼠尸体扔在角落,随后闭目咂舌,宛如品尝美酒,“护法说行动有变。”
“要撤退了?”高志远冷哼了声说道。
“不,要开杀了。”何贵睁眼欣喜说道,身体都因为激动而微颤,“护法叫来了支援,三日后突袭巡缉司,将拦路的都杀干净。”
高志远意外地看向何贵,随后咧嘴笑起来,“这才对味,老子早就巡缉司追的烦死了。”
“那宝贝不找了吗?”高志远一拍脑袋想到,“杀了人就要跑了吧,后面还吊了群巡缉司呢,他们是从景国来的,可跟这里的不一样。”
“呵呵,当然也要找。”何贵意味深长地笑起来,“这镇上剩下的目标不多了,护法已经指派了下一个,而等三日后,杀完巡缉司,再将那里也翻个遍,我们就好走了。”
“等后面那群巡缉司到的时候,呵呵,我们早就在另一个地方了。”何贵眯起眼睛,讥讽地笑道。
高志远听得手痒,他舔了下嘴唇,旋即大步走向床,“睡觉睡觉,睡饱了才有力气杀人,等消息等的老子困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