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飞说:“首先,我要感谢李木紫。她打出了一个伟大的弹道重创了司马吞蛟的要害,吸引了司马吞蛟和区破的绝大部分注意力,为我们突破北线防线、与净草汇合创造了决定性的机会。没有你的勇敢牺牲,我们现在可能还被困在镇中洲南边,甚至……”
李木紫单手托腮,笑嘻嘻地打断他,露出一口皓齿:“你确实应该谢我。不过客套话就免了吧。咱们时间不多。”
钱飞被她给整不会了,咳嗽两声才继续说:“现在除了小瑾那边之外,我们的避难所已经全部进入归极洲,在净草的地盘上初步安顿下来。司马吞蛟和区破虽然吃了亏,但他们依然掌握着五个大洲。局面依然严峻。”
圆桌中央的三维墨水屏显示出最新的山河社稷图。
随着人类不得不撤离到避难所中,曾经遍布世界各地的观测站都废弃了,目前山河社稷图也是越来越不准,更多地依靠人造地仙和几个女郎地仙对地脉能量的直觉领悟来更新,勉强还能用。
代表司马吞蛟的苍白石柱符号占据了玄武洲、浪沫洲、桃花洲的全部。
代表区破的彩色怪影符号盘踞在黄金洲和镇中洲的全境。
净草笑说:“给你们看个好东西。”
她摊开右手,在掌心赫然躺着一枚半透明的玉玦,色泽青色温润,缺了两个角。
玉玦一出现,整个会议室里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一瞬,地脉能量产生了微妙的共鸣。
常别离的眼睛猛地睁大,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钱飞的声音有些干涩:“离别玦。”
净草说:“我和紫紫一起捡到的。”
她将玉玦轻轻推向桌子中央。
离别玦本来一直被司马吞蛟藏在自身核心要害的附近,加以重重保护。
李木紫的伟大弹道确实把司马吞蛟打了个措手不及,后来的连续四波决死突击也确实让司马吞蛟的核心要害附近压力不小,所以司马吞蛟在逃跑过程中没顾得上离别玦,离别玦不起眼地卡在石头缝里。
但也正是因为净草派出了亡命之徒玩家们,驾驶着战车把第五波决死突击打断了,并且打扫了战场,所以才把离别玦捡了回来。
如果是像李木紫那样每一波决死突击都是绝不回头,那么也就没有把离别玦捡回来的机会了。
她们两人的努力缺一不可,太平国避难所的敢死队也确实拿到了战果,没有白白牺牲。
常别离伸出手,手指微微颤抖。
当她的指尖触碰到玉玦的瞬间,玉玦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道柔和的白光,顺着她的手指流淌而上,迅速融入她的掌心,消失不见。
常别离闭上了眼睛。
几秒钟后,她重新睁开眼时,整个人的气质变了,像是一位端坐于岁月长河尽头的君王。
她缓缓站起身,环视众人。
迎着众人期待的目光,她微微一笑,说:“从现在起,你们可以叫我长生天了。”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每个人都感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一个上古地仙归来了。
黄金洲那一片荒芜了四亿年的大地,即将重新迎来它的原主人。
常别离说:“小瑾一直隐忍没有发动,或许就是在等我吧?”
钱飞用力点头,喉头有些发紧:“是的。小瑾在黄金洲的布局已经完成,区破的‘万妙仪’就在她的掌控之中,黄金洲的地脉网络实际上早已被她的曙光公司渗透。只要长生天归来,小瑾就可以立刻发动,里应外合,一举拿下区破。”
他问常别离:“如何?准备好了吗?”
常别离没有立刻回答。
她抬起双手,掌心向上,缓缓合拢。
随着她的动作,会议室的地面忽然微微震动起来,不是地震那种剧烈的晃动,而是深沉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脉动。
桌上悬浮的山河社稷图切换到了黄金洲的视图,并且放大。
原本代表区破力量的、密密麻麻的彩色怪影符号,此刻正在发生奇异的变化。
一些怪影的轮廓开始模糊、扭曲,颜色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生机勃勃的绿色光点。
那些绿色光点起初很少,很分散,但迅速增多、蔓延,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又像是春天里破土而出的新芽,以惊人的速度覆盖了整个黄金洲的地图。
常别离轻声说:“开始了。”
远程参会的冯瑾连忙对下属布置下去,即刻响应。
山河社稷图上,黄金洲的西侧,一片广袤的、原本标注为“戈壁沙漠”的区域,突然亮起了刺眼的绿光。
那绿光不是静止的,而是如同活物般蠕动、伸展,化作无数细密的、根须状的纹路,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现实中,黄金洲北部。
这里本是终年干旱的戈壁,黄沙滚滚,岩石裸露,看不到任何绿色。
但此刻,大地在轰鸣。
无数道裂缝在地表绽开,有东西在下面奋力生长、顶破土层。
紧接着,一根根粗壮的植物根须从裂缝中钻出,它们坚韧得如同钢铁,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鳞片状结构。
根须钻出地面后,毫不停留,立刻向着天空、向着四周、向着地下更深处疯狂生长。
它们攀上岩壁,缠绕石柱,钻入沙土,所过之处,坚硬的岩石被勒出深深的凹痕,干燥的沙土被强行翻开。
原本死寂的土地被注入了生命。
一点点嫩绿的芽尖从沙土中冒出,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枝、展叶、开花……
短短几分钟内,一片方圆数公里的戈壁,就变成了一片鲜花盛开的草原!
而这只是开始。
以这片草原为中心,绿色的根须和随之而来的生机,如同潮水般向着整个黄金洲扩散。
沙漠变成绿洲,荒山披上植被,干涸的河床重新涌出清泉。
四亿年来的第一个春天,以强大的力量,降临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
在黄金乡避难所附近,这里的景象原本不同。
天空中飘浮着无数色彩斑斓的怪影,它们有的像三头六臂的恶鬼,有的像长着翅膀的飞蛇,有的干脆就是一团不断变换形状的色块。
这些怪影发出尖锐的、不成调子的嚎叫,在空中盘旋飞舞,投下光怪陆离的影子。
但这一切也马上发生了改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