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鲛人与鲛珠
姜奴儿看到那种血腥的场景,胃里一阵翻腾,抛下鲛人尸体捂着口鼻干呕。
“……”
陆行舟听到动静回过头来,见那冷白皮女子一阵干呕过后,战战兢兢的看向自己,本就白皙的小脸蛋此时如同金纸一般,嘴唇都失了血色。
他眉头微蹙,倒没想到其反应这么大。
但想到自己此刻坐在翻腾的血水中,脚下是大卸八块的鲛人尸体,内脏还漂的到处都是,旁人看着也确实挺恶心的。
当下摆摆手,示意她可以转过身去别看。
姜奴儿见他那般,心中犹豫一番后颤颤巍巍的说道:“前辈若是想剖鲛珠的话大可不必这般麻烦,鲛人族的鲛珠长在脊背里。”
“……”
陆行舟手上功夫一顿,本想开口道谢来着,但想到自己没有人家的本事,开口必然会呛水,便点点头示谢。
随即将那那零散的鲛人尸体翻转过来,对着脊背就是一刀。
果不其然,在人身与鱼尾的交界脊骨里挖出了颗灰蒙蒙的的珠子,看起来约莫三分大小。
他见着珠子目光微动,如法炮制的将其他鲛人尸体中的珠子尽数剖出。
共计七枚鲛珠。
除了那条为首的持刀鲛人体内的珠子是淡蓝色的,其他六条鲛人体内剖出的珠子都是灰色的。
将七枚鲛珠单独放在个布袋中,陆行舟也感觉快到敛息功的闭气极限了,与那冷白皮女子摆摆手后便拎着钢刀急速上游而去。
而姜奴儿见他头也没回的直接上游而去,也是愣了愣,心中暗自嘀咕这黑厮怎地这般高冷?
而且……而且对鲛人的恶意好大。
她神色茫然的看了看四周,又想到自身处境,随即银牙轻咬的也上游追了过去。
海面上。
雨如瓢泼。
一艘小船在浩瀚无垠的汪洋中随风颠簸,好似随时都有倾覆之险。
陆行舟游出水面后喘了口粗气,找到自己的采珠船后,先是将手中的钢刀扔上了船,随后才爬了上去。
钢刀着实不错,沉甸甸的,不管是杀鲛人还是取鲛珠,用着都十分顺手,索性就带回来了。
他刚想进船舱避雨,便看到船边扒着张白皙的小脸,正怯生生看着自己。
“……”
陆行舟驻足看去,却见那被鲛人追杀的冷白皮女子竟也追到了船边。
想到这女子身上的宝物众多,绝非俗人,而眼下又下着大雨,便相邀道:“姑娘若是不嫌弃的话,可来陆某这小船里避避雨。”
“嗯嗯嗯。”
姜奴儿见他相邀,犹豫一番后还是从水中爬上了船。
许是下雨天甲板湿滑,加之有风浪颠簸,她上船后拎着裙摆走的小心翼翼,似乎很不习惯。
快到船舱时更是脚下踉跄的险些摔了一跤。
“小心点…”
陆行舟眼疾手快的上前将其扶稳。
而姜奴儿的手被搀住却像是触电似得,被吓的紧忙缩了回去,回过神后既有些戒备又有些忐忑的应了句:“我…我没事。”
“……”
陆行舟点点头,挑开船舱门帘,让两人进入。
雨水落在船舱外的甲板上,叮咚作响。
两人各坐一边。
陆行舟点上火炉,烘烤身上的衣物,忽然后知后觉的发现眼前这冷白皮女子身上的衣物竟还是干的!
他眉头微蹙的用余光偷偷打量着姜奴儿身上的衣物,心中隐隐有了些猜测。
而姜奴儿缩着身子坐在船舱一角,许是感受到了他那打量的余光,吓的小脸煞白,暗想自己不会刚离狼口,又入虎窝了吧?
见他还在偷偷的打量自己,姜奴儿心中是敢怒不敢言,只低眉垂目的将手藏在袖中,随时准备取出粼水剑给他一招。
“冒昧的问一下。”
陆行舟实在耐不住心中的疑惑,问道:“姑娘身上所穿衣服可是鲛绡?”
“嗯?”
姜奴儿见他问及自己所穿衣物,也是微微一愣,回过神后点点头讷讷的应了句:“是鲛绡。”
“难怪!”
陆行舟见她对自己很是戒备,便解释道:“方才见姑娘所穿衣服遇水不湿,突然想到传闻中的鲛绡似有此功效,便多嘴问了一句。”
“啊?”
姜奴儿茫然的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问道:“这鲛绡,很少见吗?”
“姑娘应该不是我们岐国之人。”
陆行舟点点头,解释道:“在我们岭南道的古早传闻中,有的鲛人能够织水为绡,制成衣服入水不濡,属于千金难买一匹的珍宝。”
“我确实不是你们岐国之人…”
姜奴儿闻言有些心虚的拽着裙角,说道:“我…我是海外琉明岛的,我们那的人和白鳞鲛人一族有些关系,所以这鲛绡也并不算多稀罕。”
“与白鳞鲛人一族有些关系?”
陆行舟闻言也是有些发懵,问道:“姑娘口中的‘白鳞鲛人’可是方才所遇的那伙鲛人?”
“可不能混为一谈。”
姜奴儿紧忙摇头,正色向他解释道:“我们方才遇见的鲛人是黑鳞鲛人,可不是白鳞鲛人。”
“……”
陆行舟想到方才所见的鲛人鱼尾处确实是黑色的鳞片,不由好奇的问道:“却不知这两者之间有何区别?”
“鲛人是个很庞大的族群。”
姜奴儿坐在火炉边,一边抱着膝盖烤火,一边耐着心思解释道:“南海的鲛人大体可分为黑鳞、白鳞、金鳞三种族群,每种族群的鲛人性格各异。”
“就比如说方才所遇见的黑鳞鲛人,在鲛人中最是凶恶好斗,不仅仇视人族,同样也敌视其他两个族群的鲛人。”
“而白鳞鲛人的性格一般都比较温和,不喜争斗,信奉的是和谐共处之道。”
“这点与黑鳞鲛人截然相反,也正是因此,黑鳞与白鳞两族的鲛人世代不合,甚至可以说是世仇。”
她说着声音顿了顿,勾着唇角说道:“对了,你方才所说的鲛绡,大多都是白鳞鲛人所织哦。”
“原来如此。”
陆行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又好奇的问道:“那金鳞鲛人呢?”
“金鳞鲛人。”
姜奴儿沉吟了一会儿,摇摇头说道:“相传,金鳞鲛人本是鲛祖的亲传血脉,也是鲛人一族的王者,但早年不知因为何事险些被灭族,所剩的金鳞鲛人大多也都去东海寻找出路了,如今南海的金鳞鲛人族群已经很少很少了。”
“……”
陆行舟闻言微微颔首。
想到眼前这个冷白皮姑娘对鲛人一族十分了解,而自己方才又弄到了几颗鲛珠,便问道:“姑娘可知这鲛珠是否如传闻的那般,有延年益寿之效?”
“啊?”
姜奴儿闻言又想到方才在海底看到他将鲛人大卸八块的一幕,胃里有些翻腾的同时神色也有些惊惧,心中默默的给他打上了个‘深海屠夫’的标签。
见其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似是在等着自己回答,她只好藏起怯意,点点头应道:“对……对我们人族而言,服用鲛珠确有些延年益寿之效。”
“鲛人族寿命悠久,即便未曾修行的鲛人,无病无灾的也能活两三百年之久;”
“一些修为深厚的鲛人,其寿元甚至能以千计万计。”
“而鲛珠则是鲛人的周身精元所在,对于人族而言乃是大补之物,鲛人的修为越高,其鲛珠的延年益寿之效便越明显。”
她说着语气顿了顿,十分诚恳的又道了句:“但对于我们人族而言,鲛珠的延年益寿之效也是有弊端的,不可多用。”
“哦?”
陆行舟闻言眉头一拧,问道:“这鲛珠的延年益寿之效有何弊端?”
“鲛珠毕竟是鲛人的周身精元所在。”
姜奴儿绷着小脸,非常严肃的说道:“其重要性和人族的丹田无异,即便炼化的再干净,珠内都会有鲛人的元气残留。”
“服用少些无妨,若是服用多了,体内的鲛人元气残留积少成多,不仅影响人心智,还会由内而外的改变服用者的身体构造,变成不人不鲛的怪物。”
“……”
陆行舟闻言面色一僵,眉头紧锁的问道:“那服用多少鲛珠无碍?到什么程度就不能继续服用鲛珠了?”
“唔…”
姜奴儿思量了一番,正色说道:“服用多少鲛珠无碍,这个得根据各人体魄而论,大概就是皮下隐隐生出鳞片的时候,就不能再继续服用鲛珠了。”
她说着偷偷打量了一眼陆行舟,试探性的问道:“前…前辈,你似乎还很年轻,应该用不着服用鲛珠增寿吧?”
“不用叫我前辈。”
陆行舟闻言只是摇摇头,并未多解释什么,扯开话题道:“我叫陆行舟,是岐国沿海的珠民,救你纯属是意外,当不得前辈之称。”
“那我叫你陆小哥吧。”
姜奴儿见他不似自己所想的那般难以相处,心中也就渐渐的放下了些戒备。
“我叫姜奴儿…”
想到自身处境,她勾着唇角甜甜的笑道:“若无陆小哥相救,说不定我就死在那行黑鳞鲛人的手中了,日后若有机会,陆小哥定要去我琉明岛做客才是。”
“日后再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