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采珠人
第二日一早。
陆行舟途经一座小型荒岛,眼睛瞬间亮了几分,为确保航线无误,还特意找出海图对比了一下。
在原主最后一次出海的记忆中,清晰的记得就是在驾船经过这座荒岛后的两三个时辰里遇见了极端天气…
不仅刮起了狂风,下起了暴雨,海面上还形成了个巨型海漩。
以采珠船的正常航速推算…
约莫再有个三十里左右,就到当初被卷进海眼,捡到照心镜的那片海域了!
珠税固然迫切,但每每念及海眼中的府邸以及那具捧着照心镜的尸骸,陆行舟便难忍心头火热,迫切的想要再探一探那处海眼。
但想要在渺渺茫茫的海域中找到个海眼绝非易事,即便知道海眼所处的大致范围也不是说找到就能找到的。
故而从出海时他就做好了一边采珠一边找海眼的打算!
陆行舟在船头掐着时间,待大致抵达原主遭难的海域,直接将桅杆上的风帆收起。
采珠船的动力就是风帆与洋流。
如果忽略掉洋流的那点影响,在海上只要把风帆一收,船立马失了动力。
也正是因此,珠民可以不用考虑入海采珠时船却漂走了的窘迫。
陆行舟本想脱了衣衫下海的,但考虑到此番下海可不似之前抓鱼那般短暂,将照心镜这等至宝留在船上着实难安。
索性便不脱衣衫了。
将撬蚌的短刀别在腰间,又在船舱中找了个竹篮挽在臂弯,随即纵身一跃没入了海水中…
因为有水下压强的存在,普通人潜入数丈深的水下便会感觉周身不适,即便是一些经验老道的珠民,至多也就能在数十丈深的海底采珠。
而陆行舟自小修炼家传闭气功,如今又是通脉境圆满的武人,其体魄早已不在‘普通人’之列。
他摆动双腿犹如游鱼般飞速下潜,很快便已下潜到不知多深的海底…
海底不仅有各类海鱼和珊瑚,也有高耸的海山、起伏的海丘、绵延的海岭,深邃的海沟、甚至是活火山…
若是把海底看做陆地,各类海鱼便是飞鸟,那些珊瑚水草就是树木,珠蚌贝类就是藏在各种掩体下的菌子。
而他想要寻的那处海眼,几如在一片连绵山脉中寻到一处洞窟……
陆行舟在海底漫游,寻找海眼的同时,也在搜寻着可能产珠的珠蚌贝类。
深海光线本就暗淡,不过他有‘目光如炬’傍身,对此倒没有多少不适。
不多时,他便在块石头下找到了只足有两个巴掌大小的海蚌。
陆行舟潜过去打量一番,确认海蚌四周没藏着什么毒物后,才从腰间抽出短刀将其从石头下撬了出来,丢进竹篮。
继续搜寻…
只要看到海蚌贝类,不管其壳里有货没货,先撬下来丢篮子里再说。
于如今的他而言,海底采珠真就像前世上山捡了菌子或是夏夜入林抓知了般轻松惬意。
不多时…
竹篮里边塞满了大小不一的海蚌贝类。
陆行舟看了看塞满的竹篮,目露沉思,当即拎着竹篮往海面上游去。
以前入水采珠,因为闭气时间有限,入水后想方设法的只为多撬几个海蚌,运气不好空手而归也是常态。
采珠效率很低。
但此时他已有‘鱼游术’、‘目光如炬’、‘敛息功’这三种下水绝活,完全不用担心因闭气时间不足而采不到珠的窘迫。
若还用正常方式采珠,效率也提升不了多少。
‘也该换个方法了。’
陆行舟浮出水面后将手中的竹篮扔到船上,自己也爬了上去,然后坐在甲板上将竹篮里的海蚌尽数倒出,操刀往蚌壳缝里一插,左右各划一刀。
原本紧闭的蚌壳瞬间没了吸附的力道,分开后露出壳里白花花的蚌肉来。
“开盲盒咯~”
陆行舟摩拳擦掌的嘀咕一句,随即熟练的伸手在蚌肉里摸索一番。
待摸到了个硬物后眼睛一亮,当即操刀剖开蚌肉,手指轻轻一捏便从蚌肉中挤出一粒奶白的珍珠来。
他仔细的端详起手中的珍珠,珠身虽只有两分,但通体圆润无暇,珠泽饱满品相上佳,乃是实打实的上等珠。
“好兆头!”
陆行舟找来个小布袋,将手中的那粒无暇珠塞进其中,便继续开起了盲盒。
撬开蚌壳,伸手探珠,软是泥,硬是珠,不软不硬的是蚌肉,很好分辨。
不一会的功夫。
那一篮二十多个大海蚌便都被他撬开摸索了个遍。
许是此处没被沿海珠民开发过的缘故,二十多个海蚌足足开出了八颗珍珠,而且各个都是个大圆润有光泽。
不仅出珠量高的吓人,品相还极高!
其中最次的一粒是品相中等的微疵珠,而最好的一粒乃是色泽淡金的无瑕金珠,足有四分大小。
南海的珍珠颜色各异,其中以煌珠和荧珠的价值最高,属于独一档的存在。
但煌珠属于沿海传说中的神物,而次一级的荧珠也多为志异话本中被描绘为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
莫说陆行舟了,便是陆家父母都没见过。
除此传闻中的两种宝珠外,便属金、黑两色的珍珠最为值钱。
可以说,那一粒四分金珠的价值就要比其他几粒加起来都高,若是拿回去缴纳珠税,只此一粒就能抵掉大半珠税!
陆行舟把玩着手里的四分金珠,再次看向那一望无际的海面,心头莫名升起一种‘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的畅怀。
他将金珠塞进布袋子,随即又将布袋牢牢的系在腰间,确认不会脱落后再次纵身跃入海水中。
潜入海底后,继续寻找海眼,搜寻海蚌珠贝。
此番没有拿竹篮,而是直接带着装珍珠的布袋…
在海底寻得海蚌珠贝后,也是直接抽出短刀撬开蚌壳,有珠的取珠塞进布袋,无珠的蚌肉权当喂鱼了。
海蚌不仅能产珠,蚌肉的味道也极为鲜美,深受各类海鱼虾蟹的喜爱。
只是因为海蚌有两片厚壳保护,寻常的海鱼虾蟹很难吃到蚌肉,如今有人在海底不断的撬开蚌壳,抛出白花花的蚌肉,不多时便吸引来了一群海鱼。
那些海鱼也不怕生,像是一群贪吃的孩童,围绕在那个能给它们带来美味的人影身侧。
而陆行舟采珠效率提高不知多少,心情舒畅,对这些贪吃的小鱼儿也格外纵容,任由它们在自己身旁游动。
往往他刚寻到海蚌,那群小鱼儿便已迫不急的在凑到了海蚌边,摇尾晃脑的仿佛在催促:“开一个嘛,再开一个嘛~”
转眼已过六日…
天上乌云密布,原本湛蓝的海面都被映衬的黑黝黝,压抑的人喘不过气来。
“别动,乖乖,别动…”
陆行舟按着一只壳上长满藤壶的大海龟,一手安抚受惊的海龟,一手持短刀在其身上撬动藤壶。
藤壶又被称之为海洋寄生虫,喜欢附着在船底、礁石、等硬物的表面,有的甚至会附着在鲸鱼、海龟身上。
陆行舟手中的这只大海龟,背甲上的藤虎密密麻麻凹凸相间,密集到浑身起鸡皮疙瘩,甚至都无法辨认出它原来的模样。
若是无人干预,只怕也活不了多久了。
陆行舟在海上漂泊几天了,每日就是入海寻找海眼、采珠,偶然看见这么个解压的大家伙,自是不想放过。
他咧着嘴,一刀一刀的将那些藤壶撬下,眼看龟壳上的凹凸不平渐渐恢复,心里有着极大的满足,很是解压。
而原本挣扎的大海龟许是也感受到了身上的轻松,渐渐不再挣扎,任由他为自己祛除身上的‘顽疾’。
待将大海龟翻来覆去的看一遍,确认身上的藤壶都被自己撬了后,陆行舟不由长长的舒缓一口气:“爽!!”
“……”
大海龟探出龟首,伸着脖子看向后背,还没来得及感叹身上久违的轻松,便感觉自己的大龟腚被打了下,吓的紧忙将头脚蜷回壳下。
“我这样的好人可不多,你以后可得注意了!”
陆行舟神清气爽的抽了下龟腚,见其被吓的头脚都蜷进了壳下,当即抱起龟壳起身,调整好角度后拧腰发力,对着海面甩了出去。
那大海龟在他手里像是个扁平石块似的,在海面上打了一连串的水漂,七晕八素的沉进了水中。
“对了,我现在是大夫。”
陆行舟一拍脑袋,这才想起来自己担任的乃是为龟治病的‘大夫’一角,紧忙对着沉入海里的大海龟交代一句:“龟龟,伤口三天不能碰水啊。”
“……”
大海龟也就不会说话,不然怎么都得骂他一句神经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