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桥洞:脱身
次日。
文若兰一大早便来到病房外。
等了许久,听到屋内咳嗽声,推门进了病房。
“小洛,感觉好些了吗?”文若兰笑道。
随后拉开窗帘,阳光透窗而入,些许刺眼,他下意识抬手遮挡。
这一幕似曾相识,道士走出福生殿那一刻,便是这个动作。
洛千寻呆呆瞧着文若兰,心中思绪翻涌。
神侯的死,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展红双被掠走,洛花生该怎么交差?
子北科技园的卜染生,和那怪物卜染生是同一个人吗?
不知道师父怎么样了……
还有秋池……
“在想什么?”文若兰微笑道,打断洛千寻思绪。
“没想什么,我们出发吧。”洛千寻扯了扯手拷,示意打开。
文若兰取出钥匙,捅进锁眼又问:“身体吃得消吗?”
“没问题。”
二人心中十分焦灼,恨不得立马飞到现场,但表面上风平浪静,不急不徐。
医院走廊已清空。
文若兰搀扶着洛千寻,在两排看守当中走过。
长廊鸦雀无声,洛千寻缓缓走过一间间病房。
脚镣沉重的铁响,让人焦躁难安。
路过医生办公室。
洛千寻看到门牌上写着:主任办公室(吴山海)。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房内。
办公室里没人,窗台电脑下,摞起厚厚的病历。
清风拂过,翻开几页纸张,如同风在看书。
楼下,五辆车已等候多时,车上人全副武装。
在文若兰示意下,洛千寻埋头上了其中一辆小车。
洛千寻开玩笑道:“文叔,这阵仗,你们让我去指认现场,还是拉去枪毙?”
“别瞎说。”文若兰挤上车,坐到洛千寻身边。
“你身体不好,我们也怕你吃不消,来得都是医生,护士,没有外人。”
法医也算半个医生,没问题。
…………
车队沿滨江路,一路西行,很快便离开了城区。
城郊,路过子北科技园。
洛千寻望向窗外,往事桩桩件件涌上心头。
父亲失踪后,母亲带着他离开了这座城市。
一年后,母亲去世,那年他12岁。
后来,他进了起点孤儿院。
人还算争气,顺利读书考学,又回到了这座城市。
他听过子北科技园,那会儿是市里最大的企业。
但他从未来过。
科技园远离路基建于河滩之上。
绝大部分区域立于江上,截断近三分之一江流,十分奇特。
洛千寻喜欢看书,除了刘备文,什么都看。
记得有一本地理注解文稿中提过:判断风水好坏,最直观办法就是感觉。
风水宝地,人处之如沐春风,凶煞恶地,人处之抑郁烦躁。
对于子北科技园,洛千寻感觉很不好,甚至有点眼皮跳。
尤其靠近江面有一块区域,似乎早已荒废。
一堆巨型冷却塔孤单屹立,像高耸的墓碑。
………
“醒醒,小洛,我们到了。”
文若兰摇醒洛千寻,示意其它人先下车准备。
洛千寻抹了把口水,不知道自已什么时候睡着的。
看车上的时间,差不多距离科技园两小时车程。
文若兰说的桥洞,原来是路桥。
上层行车道,下层铁轨,难怪洛千寻当时听到火车鸣笛。
尸体是在铁轨两边发现的。
原本四处,加上昨天又多了一处。
下面埋着多少,谁也不知道。
数十人参与拉网式搜索,拍照,取证,化验,到处是翻掘过的泥土。
现场气氛压抑之极。
“小洛,指指吧,哪里找证据?”
文若兰带着洛千寻,后面跟着十几人,站在路桥上。
桥上视野好,可以看到下方铁轨的情况。
洛千寻想了想,指着铁轨旁一颗树说:“那边好像有一具。”
不等文若兰发话,有人已通过步话机,通知搜索人员过去。
挖了半个钟头,树下一圈都翻遍了,没见到尸首。
搜索人员对桥上摇摇头,示意什么都没有。
文若兰掐灭烟头,气不打一处来,未等他开口。
洛千寻淡淡问:“匕首呢?”
他当下明白了,这小子给自己下马威,不见匕首不会说实话。
但这是重要物证,不可能交给洛千寻。
文若兰回过头,对身后穿格子衬衫,留平头的小伙说道:“小米,把东西拿出来。”
平头小伙从包里,取出装在塑料袋里的匕首,拿在手里,也不递过去。
文若兰看向洛千寻:“说说吧,怎么用,你行动不方便,我们代劳。”
洛千寻早料到他不会将匕首交给他,缓缓挪动到路桥栏杆旁。
又指向一处地方,那地方紧贴铁轨。指完顺势将双手放在栏杆上。
“不会又耍文叔吧?知道浪费警力犯什么法吗?”文若兰手搭凉篷瞧了瞧。
洛千寻回道:“不会,里面的东西,匕首插在上面,才能看得到。”
文若兰一楞,干这行几十年,从未听说过这件事。
“开玩笑的吧,真当文叔傻子吗?”
他点上烟,盯着洛千寻,希望从他的表情、眼神中找出一丝破绽。
洛千寻根本不瞧他,面色平静,毫无波澜。
文若兰想了许久,吐出一口烟圈,偏偏头,示意小米把东西拿下去。
搜索人员听了,个个一脸懵逼,但也不得不照做。
他们将匕首插在铁轨旁,以匕首为中心,避开铁轨开挖。
指定的范围紧挨铁轨。
每一铲,都必须计算好角度,把握力度。避免土层陷落,对轨道产生破坏。
同样的范围,花的时间可能多出十倍。
半个钟头后。
洛千寻听到身后,遥遥传来火车鸣笛。
下方搜索人员接到通知,暂时远离铁轨。
匕首留在了轨道旁。
鸣笛声渐近,路桥两端,亮起红色指示灯。
“文叔,我有个问题想问你。”洛千寻突然开口道。
文若兰续上一支烟,说:“问。”
“你说当时船沉了,花园湖我去过,虽然下面有暗流,但上面是死水。”
洛千寻顿了顿:“那船是怎么沉的?”
文若兰避开洛千寻的目光:“不是说过了吗?我没看见,也不知道是怎么沉的。”
“我知道。”
文若兰手指一抖,烟灰掉在了衣服上,他赶紧掸了掸。
“嗡……”火车汽笛声已至,巨大轰隆声震耳欲聋。
“船不是翻了,而是里外反转了,对吧,文叔?”
洛千寻一句话,惊得文若兰目瞪口呆。
他是怎么知道的?
洛千寻笑了笑,忽然翻身跳下路桥。
“哎!!”文若兰扑上去抓人。
还是慢了一步,洛千寻正正落到车顶上。
文若兰果断拔出枪。
面对枪口,洛千寻只是并拢双手,抬起手铐和他对视。
文若兰双手颤抖,烟嘴在嘴里咬的稀烂。
火车轰隆,缓缓驶向前方。
洛千寻手腕轻转,插在土里的匕首,飞回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