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下一站:洄水镇
洛千寻“哦”了一声,表示自己没听说过。
他让道士接着说。
道士敲了敲烟枪,瞪眼道:“说什么?后面的事早同你讲过了。”
“宁将军此行触怒上苍,天降雪山砸毁亢龙井。”
“原本看守太渊的一百零八条天龙被召返天宫,致使太渊妖物出逃,祸乱人间。”
“那天龙上天时,可是有人亲眼所见。”道士补充道。
洛千寻虚眼瞧他,怎地感觉越说越离谱了。
不过,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自太皇开始,每隔三十五年,便会有人引诱此界之人,前往太渊寻找后土。
但无一例外有去无回。
他们为何要如此?前往太渊的人马又去了哪里?
另外,还有一事他不明了。
洛千寻问道:“师父,亢龙井被毁之前,此界曾有出现过妖物吗?”
道士想了想:“倒是一直有传闻,不过未曾有人亲眼见过。”
“直到第二次去太渊,亢龙井被毁,妖祟出没之事才被坐实。”
洛千寻皱了皱眉头,说道:“师父,记得在信阳郡蛇女庙办案时。”
“你曾告诉我,天策府四衙门,天眼通,绣衣,神影,悬镜的成立,乃专为处理妖祟作案。”
“可太公建立天策府时,还是太皇时期,早于亢龙井被毁。”
“太公是怎知太渊有妖?亢龙井后面会被砸毁?甚至提前建立了天策府以应对的呢?”
这话问住了道士,他从未想过。
有妖就有对付妖的衙门,这没问题。
可没有妖的时候,提前设衙门做应对,便有些蹊跷了。
“你怀疑太公?他怎会和妖祟有关?”沈秋池见洛千寻如此问话,有些不满。
“太公乃大胤恩人,若不是他有远见,提前设立天策府,后又施手段将妖祟撵回太渊,天下百姓还不知会有多苦。”
“你可不能冤枉他!”
洛千寻知道,沈秋池极其敬仰太公,自然容不得它人说半点不是。
他连忙解释道:“没有没有,太公怎会和妖祟扯上关系,我只是好奇随口问问。”
“那也不行!”沈秋池生气道。
一时间,三人无话,各揣心思琢磨。
……………
清晨,高昌衙门。
小院里堆起薪火,众人手捧酒碗。
待贺兰金珠将薪火点燃,众人将酒徐徐撒向地面。
算是为拉莫、图琛等摘星楼一战中,牺牲的兄弟们送行。
贺兰金珠沙哑着嗓子,唱起了歌,歌声委婉悠长,悲凉却不失豪壮。
道士低声说,这是九蛮的镇魂曲,如同天策府供奉的英灵堂一样。
只有为国捐躯的好男儿,才配得上公主一唱。
众人敬过酒,道过别皆散去。
洛千寻跪下磕了三个响头,心中滋味难以言述。
一磕为钦佩。
这班兄弟虽相识不久,但个个顶天立地,为国为民不计死。乃生平值得钦佩之人。
二磕为自责。
若非自己未能识破蒲客会奸计,又怎会连累诸兄弟罹难。
三磕为承诺。
不可让壮士之血白流,他日必除奸人,还世间清平,令逝者安息。
远处厢房,洛花生伤势稍有好转。
他倚门站立,弯腰长长鞠一躬………
…………
晌午。
武校尉从摘星楼,取回暗藏楼梯下的留声机。
接下来将去何方,可能便由此决定了。
洛千寻调好唱针位置,缓缓转动木柄。
众人凝神屏息,仔细聆听。
留声机录下的杂音很大,吱吱哑哑一通响,几乎分辨不出什么。
洛千寻听了十几遍,没听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他抬头看向其它人,皆纷纷摇头叹气。
看样子,这趟算是白忙活了…
不料,叶星回突然站了出来。
“洛大人,贼人说要去洄水镇,将那里的仙果和祭品一并带走。”
洛千寻一楞,他都忘记了,叶星回听力超常,这时候正好排上用场。
他赶紧将人拉到桌旁,摁他坐下:“星回,你再好好听听,还说了其它什么话吗?”
说罢,他将唱针重调到开初的位置,缓缓摇动木柄。
叶星回侧耳俯身听了一阵,摇摇头说:“没说什么了。”
洛千寻正有些失望,叶星回突然道:“我能画出此人长像。”
众人闻言皆惊,还有这种操作,能凭说话人声音画像?
洛千寻大喜。
他见识过叶星回的历害,没有半点质疑,连忙取来纸笔,在一旁为他研墨。
叶星回知道事关重大,也十分慎重。
并未提笔便画,而是细细揣摩,思考良久方才落笔。
盲人作画,与寻常人不同,依靠的是记忆。
起笔先从脑中印象最深的部份开始,再着手增加细节。
很快,他绘出一幅轮廓,画中人身穿紫袍,大氅披风,带有兜帽。
正是砖窑厂出现过的紫衣侯。
画完轮廓,叶星回提笔又细细回想一番,开始绘制面容。
当时,紫衣侯头戴兜帽,加之夜色漆暗,正常人根本瞧不出长像。
但对于叶星回来说,一切伪装都是多余。
其它人闹不懂,洛千寻明白其中原由。
人体肌肉与骨骼是相互依托的,会自动调整到平衡的结构。
好比说,臀大腿细,这种反生理的结构并不存在。
如果出现,那必是上了其它法子,比如液体或硅胶。
二者密度是不同的。
叶星回通过声音回振,了解物体密度,形状,是肉是胶一探便知。
即便是化形人如此高明的手段,都无法瞒过他。
毕竟化形人自身的体重和密度并不会改变。
外观变化,是一条还是一坨,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只需要记住此人密度和质量,哪怕千变万化都是他。
此种能力,可破一切易容,变化之术。
随着叶星回画笔的转动,一张清晰的人脸,很快便跃然纸上。
中年人,约五十来岁,剑眉大眼,留山羊胡。
人虽面无表情,但有恬静威严之像,似是王侯贵胄。
洛千寻不识得此人,但见一众人看着画沉默无言。
心知事情不妙。
他看向道士,想要个说法。
道士面色凝重,重的都快凝水成冰了。
“小子,此番我们麻烦大了。”
“此人便是宁远将军之子,现任大胤朝左丞相。”
“宁柏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