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安州女子似水,老子前去一探
入夜,小厮给花舫挂上灯笼。
花舫泛于水上,清水倒影花灯,比繁星还亮。
船栏上靠着一排舫妓,肆无忌惮地半个浑圆的酥胸,挤出白花花的轮廓,招揽各色行人。
满船红袖招,香艳无比。
此类主动揽客的舫妓属于最低一等,琴棋书画只是一知半解,好在能看得懂字,会察言观色,预算不高的才子只能选择这一类。
再上等的,便是精通琴棋书画的高等舫妓。
想要与此等舫妓共饮,便需要花五十两雪花银买上一壶酒,至于共度春宵,那是另外的价钱。
最高等的,则是江州达官显贵特供。
寻常有钱人也碰不得。
郑乾站在一艘花舫下,滔滔不绝地跟吴兴讲解此三类女子,如数家珍。
虽然他从未上过花舫,但对其甚是向往。
吴兴嘴角抽动,若不是王爷将葛大人跟吕大人请到此处。
他们也不会跟着过来。
“郑大人,我真没什么兴趣。”
“你若是憋得慌,我可以给你找艘船。”
吴兴发妻刚亡,而且他又不是好女色之人。
郑乾翻了个白眼。
“我与你讲的是天底下最大的道理,你怎么一点都听不进去?”
吴兴无奈笑道:
“劝人去嫖妓,便是天底下最大的道理?”
郑乾点点头。
“难道不是?”
吴兴正色道:
“郑大人,我虽没读过多少书,但也知道圣人有言。”
“格物、至知、诚意、心正,而后便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这才是天底下最大的道理。”
郑乾看着吴兴,切了一声,反问一句:
“既然你说圣人这句话是最大的道理,历代君主也常拿来科考天下学子,我现在问你一句,你自认为对此句的理解,比那些文官如何?”
吴兴摇摇头,“自然是比不过。”
他只是一个捕快,虽有些小聪明,也认得字。
但比起那些自小熟读圣人言的士子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对于方才自己所说的那个道理,理解肯定不如文官。
郑乾又问:
“这天底下茫茫多的文官,为何都喜欢上着青楼花舫找女子作诗赏文?”
“难不成这卖肉的女子对这大道理的理解,比他们还要深?”
吴兴愕然。
“这.......”
虽然知道郑乾的话是歪理,但是他也确实找不到可以反驳的地方。
郑乾笑着道:
“所以嘛?这天底下最大的道理,可不是什么格物致知,更不是什么酸溜溜的治国平天下。”
“争来抢去,不就是为了多吃几口饭,多睡几个女人,赚几块铜板,让更多人跟在自己后面闻大臭屁。”
“还扯出一个什么治国平天下的荒唐借口蒙骗世人。”
吴兴叹了口气,“我说不过你。”
郑乾嘿嘿笑道:
“你不是说不过我,你是觉得我的话在理。”
“走到哪便睡哪的女子,也许多年后,等美人色衰。”
“她仍会记得许多年前,有个姓郑的老爷,将她折腾得三天下不来床。”
“到那时我就算进了归墟当了孤魂野鬼也值,这便是天底下最大的道理。”
吴兴看着不断登船的文人骚客,转头看了眼郑乾。
“我还是不赞同。”
郑乾闻言,一阵唏嘘。
“榆木脑袋!”
“走,我带你去认识几个船娘。”
吴兴摇摇头。
“不去,而且郑大人,你最好也别去,等下我们还要护送葛大人跟吕大人回府。”
郑乾摆摆手。
“我可不想看葛从聂那张臭脸。”
“这天底下只有两种人最不要脸,一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文人武将,另一种人名叫葛从聂。”
郑乾转身就走,心情郁闷无比。
若是苏尘在,他指定会觉得自己说得好。
想起那日苏尘留给自己的那三封信笺。
郑乾心中更加郁闷。
他转头看向灯火通明的花舫。
上面传来一阵欢声笑语,位于船头之人是一个衣着华贵的青年。
左右站着两位绝色美人,美人身后才是两个陪笑武人。
在前不久,他们曾是青县所有百姓的依靠。
葛从聂一脸谄媚,不断陪笑。
郑乾转过身来,挠了挠心口,往地上啐了口唾沫。
沙场将士千斤血,不及美人二两肉。
郑乾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后,便钻入河边一艘木舟中,船舱里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
“你谁啊!这船娘已经被我包了,给老子滚出去!”
片刻后,船舱飞出一个赤裸的男子,郑乾朝外面探出脑袋,将衣物扔了出去,乐呵呵道:
“再不滚,今晚便把你挂在城门上。”
那赤裸男子赶忙收起满地的衣裳,连滚带爬地逃了。
郑乾转身看向赤裸着上半身的船娘。
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他给钱了吗?”
船娘摇摇头,拉起衣裳遮住自己的玉体。
“还不曾给,就被您打了出去。”
郑乾将她的衣裳扯下来,从怀里摸出两块银锭。
“我给双倍。”
那船娘眼眸一亮,一边解开腰带一边问道:
“大爷如何称呼?”
“狗娘养的葛从聂!”
翌日,一匹快马直冲葛从聂府邸而去。
那名武官禀报葛府的下人后,便被他引进了葛府。
葛从聂如今已是脱凡境,昨晚的酒对他的作用微乎甚微。
只不过为了迎合王爷才假装醉酒。
如今整个江州不再是此前那个蠢蛋知府说了算。
而是如今的吴王,若不是他打了一场漂亮仗,进入吴王眼中,怎么可能从正八品直接擢升到正六品。
如今又是脱凡之境。
就连这所宅院,还是吴王特批的。
“何事?”
葛从聂有些不耐烦道。
那武官连忙递出一份信笺。
“葛大人!”
“今早我们去了郑大人住所,寻不到他人在何处。”
“只看到了这封信。”
葛从聂眼眸一冷。
立刻将那武官手中的信笺夺了过去。
心想郑乾这小子又在搞什么鬼?
距离他们当初的目标越来越近,千万不能在此时出了岔子。
拆开信笺后,葛从聂双手轻颤,眼睛发红。
他倒退数步,坐在身后的椅子上。
武官从未见过葛大人如此失态,正要去扶。
“滚出去!”
葛从聂怒吼一声,气息瞬间爆发,将这名铁皮境的武官推得连连后退。
武官瞬间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跑出葛府。
信笺中只有一行歪七扭八的字:
安州女子似水,老子前去一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