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江州
“苏尘,你为何不等等贫道?”
苏尘浑身的毛孔都在颤抖,他身体僵硬。
观鱼道人将包裹递给苏尘,拍了拍他的肩膀。
“还是要先将这一身血污洗净,如今天色已晚,我们先在这里对付一晚上。”
“等到了明日再一起走如何?”
苏尘心中一沉,心中虽不愿,但二人实力的差距也容不得他不答应。
跟观鱼道人回到妙玄观。
观鱼道人看着满地的尸体,叹气道:
“真是造孽。”
这已是他第二次说造孽,就好像这些惨剧不是他造成的那样。
“好生歇息吧,明日贫道再来找你,此一路去安州几百里,我虽有捕风郎身份在,但不方便暴露身份,我如今是这般老头模样,再以师兄弟相称难免会让人起疑,以师徒相称如何?”
还在装是吧!
若不是实力不济,他现在便抽刀砍死这狗老道。
但如今的他只能乖乖配合。
苏尘点头道:“好的师父。”
观鱼道人闻言,笑出声来。
“好好好,那为师先走,你快些歇息。”
观鱼道人走后,苏尘回到屋里。
五官扭曲狰狞,一拳轰在墙上。
早知道就自己去杀了妙玄!
观鱼就是个废物,被妙玄反杀,现在自己还得继续陪着妙玄演戏。
一想到自己还要陪着妙玄演一路,他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喜欢演是吧!
那就别怪老子把你往死里坑!
翌日清晨,苏尘背着包裹,身穿黑色道袍。
观鱼道人早早便在外面等着,苏尘不知道这个老家伙是不是在这里守了一夜。
他同样背着一个包裹,看形状应是昨日那个箱子。
箱子里的是何物,苏尘并不知道。
“徒儿,我们走吧。”
观鱼道人面容慈祥,还是往日那副仙气飘飘的样子。
苏尘躬身作揖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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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州州府,此时阴雨连绵不绝。
自古以来江州都以水乡闻名,城内大大小小盘踞着数不清的河道。
百姓乘舟于河道内,向路过的花舫售卖各种胭脂水粉。
在江州,文人雅客到青楼寻芳属下乘,在花舫赏佳人才是雅事。
囊中羞涩的才子,若是想体验一把与美人泛舟,则可以选择到小舟与船娘为伴。
一叶小舟摇摇晃晃到达岸边。
掀开帘子,里面走出一个眉毛略高的年轻人。
一边走一边绑裤腰带。
“郑大人,下次再来!”
帘子后的女子衣衫褴褛,露出羊脂白玉。
郑乾回头笑道:
“好说好说。”
他跳上岸,吴兴早已等候多时,见到郑乾,他拱手道:
“郑大人,今日是葛大人与吕大人受赏之日。”
“他们二人命我来找你一同前去。”
郑乾拍了拍吴兴的肩膀。
“何时吃的药?”
吴兴说道:“前几日。”
郑乾点点头:“好好练,将药彻底消化后,便也是铁皮境。”
吴兴笑着点点头。
自青县回来后,葛从聂因为守青县有功。
从原本八品的宣节校尉擢升为正六品的昭武校尉。
在江州一众官僚眼中,这青县注定是要丢的。
青县虽是江州大县,但是在江州州府眼中,宋军将其拿下,对安州的威胁远甚于江州。
丢一城可祸水东引,何乐不为?
只要稳住江州这座大城,等朝廷讨伐大军一到,便能全面翻盘。
不过葛从聂只带了五十人,便将整个青县盘活。
虽是丢了青县,但宋军为了攻下它也被扒了层皮。
让宋军得到一座空城,这也是江州州府最想看到的。
葛从聂有守城之功,被升为正六品昭武校尉的同时,也被赐予晋升脱凡境的无上宝药。
正六品的武官,能领五千兵,食邑三百户。
而吕淮则从原先的捕快,成为从七品上的翊麾校尉,脱离了贱籍。
郑乾则为正八品的宣节校尉,辅佐葛从聂有功,被赠予晋升铜皮境的宝药。
吴兴同样脱离贱籍,如今是从八品下的宣节副尉,被赠予晋升武人的宝药与功法。
二人结伴来到一处豪华的宅院门口,两侧各自摆放一头丈余高的石狮子,气势威严。
朱红色的大门敞开,里面站着两人。
分别是葛从聂与吕淮。
郑乾跟吴兴二人都没资格进去,只能老实在外站着。
只见一名老仆从第二个院子走出来。
“二位大人,王爷有请。”
葛从聂从怀里拿出一块成色十足的玉佩,塞进老仆敞开的袖口中。
“有劳了。”
老仆笑得满脸褶子,捂住袖口,将葛从聂与吕淮迎了进去。
过了片刻,宅院走出一位年纪不大的仆人。
“二位大人,请与我到这边。”
吴兴从怀中摸出一锭银子,将其塞进仆人故意敞开的袖口。
“还请给壶好酒。”
那仆人捂着袖口,眼眸明亮。
“二位大人是好汉,好汉配好酒,请随我来。”
郑乾与吴兴二人被迎到一处偏院。
隔壁便是正院,此时觥筹交错,欢笑声一片。
而他们二人只能坐在比膝盖还矮的凳子上,稍微踮脚便抬起桌子。
好在吴兴提前给了银子,他们的酒并不差。
二人喝了酒,吃了几口菜。
郑乾夹起一块鱼肉。
“若是吃了无鳞鱼,那娘们哪有气力让我下次再去?”
吴兴笑着给他倒了杯酒。
“郑大人,可是想青县了?”
“想什么鸟青县?不知道那小子逃出去了没有。”
吴兴神色复杂。
他自然知道郑乾说的是苏尘。
“可惜了颜玉小娘子。”
吴兴端起酒杯一口喝完。
郑乾苦笑一声。
这段时间相处,他听吴兴讲过吕淮的那个未过门的小娘子。
贤惠、善良,但又如何呢?
郑乾缓缓道:
“生死之前,勿论对错。”
“她若不死,死的就是苏尘。”
吴兴点点头,这段时间他想了许多。
尤其是在经历守城后,他才明白郑乾第一句话的真实含义。
人可以为了活着做出许多事情。
比如将刀刺进与自己作战多日的战友。
“那个叫李大龙的,我倒是小看了他。”
吴兴苦笑道。
他万万没想到,李大龙居然是苏尘的帮手?
“不过有此人作伴,倒也是件好事。”
郑乾默默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听着院子另外一头的欢声笑语,只觉得心烦意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