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蚍县
苏尘赶着一辆驴车,与观鱼道人,或者应该说是妙玄道人一起离开了蜉县。
“师父,我们先去哪里?”
苏尘问道。
妙玄道人坐在驴车后的草垛上,想了想,指了一处地方。
“那边,八十里处有个蚍县,那边有我们捕风阁的一个据点。”
还真要去?
观鱼可是与他说过,他身死后,捕风阁便会知道。
难不成这妙玄使了什么手段?
可是为何不早点用。
苏尘心情复杂,但还是点点头,赶着驴车前进。
他脸上虽然平静,但内心早已觉得恶心无比。
若不是打不过这个老家伙,他何必在这里与他演戏?
妙玄道人从怀中拿出一本《成仙经》,翻阅了几下。
苏尘正好回头看到,便问:
“师父,这本书你还没扔?”
妙玄道人扶须摇头:
“与你一样,无事拿来解解乏。”
苏尘心中冷笑,还在装是吧,分明是因为这本《成仙经》是自己创作的,舍不得扔。
妙玄道人笑着道:
“与你相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此前是做什么生计。”
苏尘想了想,觉得这倒是没必要隐瞒。
“捕鱼为生。”
妙玄道人哦了一声,又问道:“收成如何?”
“马马虎虎吧,勉强糊口。”
苏尘说道。
妙玄道人又问:
“那你家中父母呢?可有兄弟姐妹,如今你我二人以师徒相称。”
“师父若是不知道徒弟的情况,难免会遭人怀疑,若是遇到官兵如实相告即可,就怕遇到楚军。”
苏尘思忖片刻,便道:
“家中只有我一人,并无兄弟姐妹。”
“我阿爷跟阿爹现在沉睡在灵船中,还未醒来。”
妙玄道人神情惋惜。
“原来如此。”
“那师傅呢?”
苏尘问道。
却见妙玄道人眯眼一笑:
“捕风郎的身世乃绝密,哪怕你真是贫道的弟子,贫道也不能与你说。”
真是个老狐狸,回答得滴水不漏。
苏尘暗暗翻白眼。
不过他表面上对妙玄道人还是十分客气。
毕竟这可是将整个县的人都控制起来的老怪物。
一路赶车来到蚍县,此时楚州十之有三的地盘都在芈公手里。
其余县城草木皆兵。
二人行了两日到达蚍县。
此时蚍县城门紧闭,待苏尘二人靠近,便被守城的士兵叫住。
妙玄道人从草垛上下来,将手中的令牌交与那个士兵。
城门缓缓打开,一辆驴车缓缓驶入。
就在苏尘驾着驴车通过城门之时,十几个面黄肌瘦的人瞬间涌上来。
扒着那头驴想把它按倒。
苏尘将背后明晃晃的刀抽出来,怒喝一声:“不想死的滚!”
蚍县跟蜉县一样,也是爹不疼娘不爱的,本县人都快吃不饱。
更别说这些流浪到此处的难民。
但是苏尘可没有什么怜悯之心,他本来也是难民。
将难民驱赶走后,苏尘驾车来到一家名为天赐的客栈。
此处是捕风阁在蚍县设立的据点。
客栈的小厮笑吟吟走出来。
“二位道长,打尖还是住店?”
如今生意不好做,好不容易来了两个新面孔,小厮一下便打起了精神。
妙玄道人从下了驴车,拿出令牌。
小厮看了眼那块令牌,而后眼睛瞪大,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道人。
“你是鳍鬣?为何是这等模样?”
妙玄道人叹息一声:
“此事说来话长,让我见见此处的堂主。”
小厮连连点头,妙玄道人转头对苏尘道:
“你去楼上等我。”
苏尘想了想。
“我想在这附近走走。”
妙玄道人点头道:“可以,不要走远。”
苏尘听出他后面这四个字是在警告。
当然他也不会走远,他的速度没有妙玄快,哪怕骑着驴。
苏尘把缰绳交与小厮,自己提着刀背着包裹走了。
小厮好奇道:
“此人是谁?也是我们捕风阁的?”
妙玄道人摇摇头:
“不是,他是个有慧根之人。”
小厮眼色怪异,“消失了十年,你该不会真成道士了吧?”
妙玄道人笑着说道:
“十年了,也习惯了,道士便道士,你我这等人,只要能活命就好,何必在乎身份。”
小厮点点头,确实如此。
苏尘在确定妙玄道人没有跟着自己后,他转身走进一家药铺。
药铺门可罗雀,哪怕药铺老板挂出一折折扣的牌子也无人光顾。
药铺掌柜是个颧骨很高的中年人,此时正斜靠在柜子边,满脸愁容。
见到有客人进门,瞬间打起精神。
可当他看到所来之人是一个年轻的穷道士时,精神便又萎靡了下去。
“买什么?”
掌柜的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苏尘摸出二钱银子放在他面前。
若是平时,掌柜看都不看,但是现在,二钱银子也是肉。
他眼眸一亮,换了副谄媚的嘴脸。
“客官,您想要些什么治病的药?”
苏尘却摇头道:“不治病。”
掌柜的眉头一皱。
“不治病?”
苏尘眸光一冷,按住那二钱银子。
“这不是买药钱,而是封口费。”
药铺的掌柜是个人精,一下子便听明白苏尘话中的意思。
他连连点头:
“明白,都明白!”
江湖形形色色的人多了,哪一家没有仇人?
“客官的仇人是普通人还是武人?”
苏尘一愣,这妙玄道人练的是末流法,显然不是武人。
观鱼曾与自己讲过,说这妙玄道人将自己的魂魄拘在体内,以达成长生不死。
将他毒死的概率不高,但要是将他迷晕,然后把他的脑袋砍下。
失去脑袋,到时候哪怕他魂魄还留在体内也没用。
苏尘还未曾见过有人没有头颅还能活着的。
“有没有最好的迷药。”
掌柜连连点头:“自然是有。”
苏尘道:“将解药也一并拿来。”
“您稍等。”
掌柜转身走进里面,再出来时,手中多了两个小瓶,红的跟白的。
“白的这瓶是解药,动手之前半个小时服用。”
“这是红瓶中的蒙汗药,无色无味,只需一滴,三息时间便能晕倒一头牛。”
掌柜显然很熟悉给人下药的办法。
苏尘接过两个瓶子。
“多少钱?”
掌柜的伸出五根手指。
“五两银子。”
若是平时,苏尘还会肉疼,但从蜉县出来后,五两银子对他来说并不多。
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
他冷声道:“若是没用,我便找上门来将你这店砸了。”
掌柜的笑道:
“客官放心,本店在蚍县经营许久,靠的就是诚信二字,若是没用,您就过来将本店砸了便是。”
苏尘转身走出药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