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妙玄之死
苏尘的每一刀都会砍出一团血肉。
血肉掉落在地,变成一滩滩腥臭无比的肉团,缓慢蠕动。
空山道人挥舞粗短的四肢,眼中满是困惑、不甘与愤怒。
苏尘浑身沾满肥油,这道人怎么没血的!
心中虽然疑惑,但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慢。
环首刀不断朝最里面的皮肉凿去,像一只刨洞的穿山甲。
空山道人眼睁睁看着苏尘距离自己的心脏越来越近,却无可奈何。
怎么可能?为何自己毫无还手之力!
终于,苏尘挥出一记重刀后,一道血流喷涌而出。
环首刀朝着那处口子猛地一扎进。
空山道人仰天长吼,眼眸从浑浊变得清澈。
他嘴唇微颤,眼神怨毒地看着观鱼道人。
“观鱼....观鱼.....我早该杀了你...”
肉山轰然倒塌,苏尘满身都是肥腻的油跟血。
他看向观鱼道人。
方才淹没观鱼道人的怪婴已成为一滩滩缓慢蠕动的腥臭肉泥。
他背起包裹,朝着山洞狂奔而去,眼神狂热无比。
“成功了!终于成功了!”
苏尘瘫坐在地上,不断喘气。
也不顾浑身的腥臭味,他摊开右手手掌。
只见在掌心处,有一颗拇指大小的蠕动的粉色小肉球。
粉色肉球上有着几处突出的地方,细看的话,那是模糊的五官。
这是方才他捣碎空山道人心脏之时,从里面掉落出来的东西。
苏尘并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也许观鱼知道。
他拄刀站起,缓缓走向山洞。
里面,观鱼道人刺耳的笑声频频传来。
苏尘能理解他此刻的兴奋,毕竟他被关在蜉县十年。
走进山洞,周围是坚硬的岩壁,风从里面吹出来有些凉飕飕的。
山洞光线并不暗,墙上挂着一件黑色道袍。
“杀掉了吗?”
苏尘朝里面喊道。
观鱼道人语气兴奋无比。
“杀了!”
苏尘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出门之时。
他穿的是观鱼道人给他拿的白色道袍。
苏尘脱掉身上那件满是油腻跟血渍的衣服,换上墙上那件黑的。
他提刀朝里面走去。
观鱼道人的笑声不断。
等走到里面,苏尘看到床上躺着一个老道人,身穿黑色道袍,头颅已经被砸得稀烂,红白之物溅射出来。
旁边还有一个硕大的木匣子,木匣子上面也带着红白粘稠之物。
许是观鱼道人用它砸烂了妙玄道人的脑袋。
看得出观鱼对妙玄真的恨。
观鱼道人转身看向苏尘,晃了晃自己满是血污的双手,似乎在炫耀战利品般。
“终于可以出去了!”
苏尘点点头,“是啊,我也可以走了。”
面目恢复慈祥的观鱼道人转头搬起那个木箱子,从苏尘身边掠过。
“我们走吧,妙玄道人一死,整个蜉县便是一座死城。”
苏尘点点头,默默跟在观鱼道人身后,
然而就在此时,他的眉心处一阵痛痒,只见一只金色的飞虫从他眉心的皮肤飞出来。
缓缓落在床上那具尸体上。
在那堆红白粘稠之物中不断爬行,最后顺着裸露在外的咽喉爬了进去。
苏尘身体瞬间紧绷,握着佩刀的手更用力了些。
他眼神警惕地看着观鱼道人。
这金色小虫不是观鱼道人放出来的吗?怎会落到那具尸体上去?
难不成他不是观鱼!
苏尘愣神之际,观鱼回头看了他一眼,面容祥和。
“把刀收起来吧,贫道看着害怕。”
观鱼嘴上说着害怕,可是眼中却没有任何惧意。
这是在警告自己不要轻举妄动?
苏尘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犹豫一下,便将刀收了起来。
顺着山路而下,方才站在台阶两侧的道人已经变成一具具死人。
他们的脸开始溃烂。
一整座城,如今就只剩下他们两个活人。
或者说,就只剩下他一个。
观鱼道人带着苏尘来到宝殿前,他转身看着下方一具具尸体。
不由得唏嘘道:“造孽。”
苏尘心中打鼓,他尽量保持冷静。
不管眼前之人是观鱼道人还是妙玄道人。
他都不是对方的对手。
若是观鱼道人那还好,可方才那只金色小虫已经说明,眼前之人极有可能是妙玄道人。
苏尘看着观鱼道人,神经紧绷,他问道:
“接下来你准备去哪?”
观鱼道人放下那个木箱子,看着远方紧闭着的城门。
他悠悠叹了口气,回过头,看向身后的宝殿。
“十年了,也该出去到处走走了。”
苏尘心中一寒,观鱼道人是捕风郎。
如今妙玄道人死去,他最该做的就是去朝廷复命才是。
可是,他却说要出去走走?
观鱼道人看向苏尘,露出一抹慈祥的笑来。
“如今蜉县之乱已经水落石出,等我写一封密函给朝廷。”
“你可是要去安州?”
苏尘心中警惕,这妙玄道人看来是打算一直顶着观鱼道人的名号活着。
那就只好继续配合,再找机会逃了。
苏尘点了点头。
观鱼道人扶须笑道:
“那正好,贫道也要去安州。”
苏尘心中如坠冰窖,这老家伙是跟定自己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此处离安州几百里远,沿途自己可找机会溜走。
就在苏尘谋划如何逃跑之际,观鱼道人拿出一个长命锁递给他。
“你帮我摆脱了妙玄的控制,这个送给你。”
苏尘看着那个长命锁,外表看来普普通通,可实际上是不是一个普通的长命锁,他不得而知。
“观鱼道长,我帮你也是帮我自己,何必言谢?”
“我先去洗掉这一身污秽,再与你离开。”
苏尘转身就走,脚步丝毫不慢。
观鱼道人嘴角含笑,面容祥和,目送苏尘走下台阶。
他低头看了眼长命锁,转身走进了宝殿。
宝殿中,哪有什么古怪神像,只有一座神龛。
观鱼道人解开包裹,将箱子打开,里面也有一座一模一样的神龛。
“好啊好啊!他竟已看出这神龛真身,极好!此徒弟极好!”
他将箱子里的神龛砸碎,而后把祭台前的神龛取下来,放进箱子里。
苏尘时不时往后张望,直到彻底看不到观鱼道人的身影。
他拔腿就跑,直接冲出山门。
虽然他的包裹还在那间屋子,但此时的苏尘已经没办法考虑太多。
留的青山不怕没柴烧,他有一手捕鱼的本事,饿不死的。
街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一具具尸体。
与道观里的道士一样,这些尸体的脸已经开始发生溃烂。
等苏尘快到城门之时,一道身影从城门处走了出来。
观鱼道人背着木箱,手中拿着苏尘的包裹,眉目含笑地看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