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来了。”
四个字如雷贯耳,入殿长老肃然起敬,纷纷整衣敛容,端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再言语。
玄阴少主姜信是什么人,本来对他们而言,姜信只是代表姬长离的分身而已。
可直到仅凭姜信一人,平定秦家叛乱,带领他们走向胜利,姜信在他们心中的位置,一飞冲天。
主公,恩人?皆有之,可这些都是虚的。
姜信在他们的心中,已然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一个金丹中期,结个假婴,镇压秦无休反抗不得,单方面碾压,杀死化神巅峰!
这是什么怪物!
他们会怀疑这里面有什么猫腻,其中的各种猜测,阴谋论很多。
但他们不敢赌,人家能杀化巅,难道杀不死你一个小小的元婴?
踏踏踏……
姜信自大门而入,神色沉稳,不怒自威,双手负于背后,缓步走上上首坐下。
有入殿长老下意识起身行礼,但左顾右盼,面面相觑,见李万顺四平八稳地坐着,便也放弃做那面上功夫。
“参见少主。”
众人齐齐作揖,姜信回了一礼。
入殿长老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沉默不语,默默等着姜信或者李万顺发言。
气氛陷入沉寂,姜信扫入一周,率先打破,开口说道:
“诸位,有何要事需商议,但说无妨。”
“少主。”
有一入殿长老站起身,朝姜信拱了拱手。
姜信颔首,示意他说便是。
此人名为薛厉,元婴后期,也算是在场除李万顺之外,资历最老,辈分最高的一位入殿长老。
薛厉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
“既平定秦家叛乱之后,叛党余孽或有投降者,或有逃亡者。目前,胡厚,卢松山等人已缴械投降,关押于天牢中,等候发落。”
“毕染,于生智等人趁乱逃亡。”
上述皆是站队秦家的入殿长老,如姜信所料不错,投降者,都是有家族的人,而那些趁机逃跑的,都是些无根浮萍,在玄阴宗也没有什么根底,纯碎是想分一杯羹。
麻烦之处也在于此,那些逃跑的元婴修士倒是好说,可这些背靠玄阴宗世家的长老,反倒不好下手,清算他们。
毕竟是元婴修士,人家不跑,也是摆明了一种态度。
先不说处刑元婴期修士这种宗门内的中流砥柱,会造成什么影响。
姜信其实最想大张旗鼓干的,就是清算这些只吃不吐的貔貅世家!
不过眼下只能忍让,局势刚刚稳定,不能再发生大规模流血事件,玄阴宗即使传承千载,底蕴深厚,也经不起折腾。
最主要的,还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这位玄阴宗主,能否安顿好这些事情。
那如何处置这些乱党余孽?
姜信的答案是一个字,拖!
姬长离让他放心大胆地干,他偏不。
老子才懒得处理这些事,便使用拖字诀,等到姬长离出关,让她自己干去!
薛厉顿了顿,继续说道:
“而沈金礼,缩于自家宅院,在大阵加持下,带着沈家人负隅顽抗,宣称只要见少主一人。”
姜信蹙眉,不悦道:
“一个沈家都搞不定?”
“非也,少主,沈金礼这恶贼,不知何时抓了些内门弟子,其中,还有普通长老的徒弟,以此要挟,我等,束手无策啊。”
姜信俯视着下首的入殿长老,说道:
“怎么,还真让本座听他的话,进他的贼窝,与他一叙?”
无人说话。
“尔等就被一个人质弄得束手无策?真是让人贻笑大方!”
薛厉暗自叹息吗,既然是他站在台面,他就不得不替那些装聋作哑的入殿长老一问:
“少主,可有良策?”
姜信忽然冷笑,说道:
“全杀了便是。”
“这……”
满堂入殿长老愕然。
那些普通的长老,也都与他们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徒弟被抓,求助于他们,怎能坐视不管?
“哈哈哈哈哈!”
却又一笑声十分突兀地响起,坐在离姜信最远处的一位入殿长老,轻狂大笑。
“少主好气魄!如此血性,老子喜欢!”
“少主,万万不可啊,局势暂未稳定,怎能又徒生事端,引起动荡!”
“哈哈哈!你是怕丢面子吧!我魔道中人,何须顾忌这些有的没的,别活成那群正道伪君子的模样,整日钻研算计,令人作呕!”
“杨吉,你放肆!”
“哈哈哈哈!被说中了,气急败坏了吧!”
“咳咳!”
李万顺咳嗽两下,压住了争吵声。
“就按本座说的去办!杨长老,此事便交予你了!”
姜信为此事盖棺定论,不容悖逆。
杨吉很是兴奋,拱手一礼:
“定不负少主所望!”
“死去的弟子,皆是为宗门牺牲的英雄好汉,好生厚葬,也莫要亏待了他们的家人与师父!”
“是!”
既然少主如此果断决策,入殿长老也不再好说什么,其实那些内门弟子的死活他们也不在乎,只是这样确实显得自己有些无能。
“薛长老,继续吧。”
薛厉点点头,说道:
“入殿长老张存,目前软禁于家中,至于该如何处置,需要商议。”
姜信摊开手掌:
“诸位,讨论吧。”
“少主,我亲眼所见当时张存临时倒戈,心怀不轨,乃墙头草之辈,这种人,要之何用,该杀!”
这位长老在说话间,眼神飘忽不定,一直四处乱看。
他刚刚发言完,便有入殿长老立刻驳斥:
“此乃污蔑!小人陷害!”
“我与张长老并肩战斗,未见其有临阵倒戈之举!”
“你,何以证明?”
“我与方长老皆亲眼所见……”
争吵声不断,姜信看向李万顺,对方也与他对视,二者不约而同,尴尬一笑。
新的一轮内斗又开始了。
秦家叛乱是一次大洗牌,玄阴宗上层的权力真空与缺失需要补齐,这里面有机可乘,大有可为。
关于张存如何处置的争论,便可看见这些侥幸站队成功的入殿长老,又隐约分为两派,明争暗斗,永无止境……
姜信很是无奈,不知这些长老怎么想的,一点作为修仙者的气概都没有,整日勾心斗角。
从这也知道,为什么有些人不愿做宗主。
再是修炼,活得长久,也非仙人啊!
终究是人,有人的地方,就会有人情世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