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事情由李万顺拍案而定。
“老夫当日亲眼所见,那张存见风使舵,投降于沈金礼。”
“故老夫认为,应将此人关押于牢狱之中,好好反思!”
那位说自己一直与张村并肩作战的长老,脸不红也心不跳,若无其事地坐着,仿佛为张存说话的不是他。
揭过此篇,薛厉又提到了天阴血池一事。
“康长老夜观天象,天阴血池约莫将在十日后开启。”
姜信也知道底下入殿长老,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无非是想以权谋私,让自己的人进天阴血池洗练。
天阴血池的道种洗练,有人数限制,不是把筑基以上弟子全都一股脑赛过去,就都能洗练。
血池出现的时候,暗红的颜色几近于黑,而当变得清澈透明时,就到了尽头。
大约也就三百人。
天阴血池现世一次不易,谁都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姜信说道:
“届时姜某主持洗练仪式,至于人选,便与历来规矩一致,举行个宗门大比,选出来优异弟子,就由诸位多多费心了。”
见姜信如此给他们面子,诸位入殿长老喜笑颜开:
“定不负所托!”
大比都是表面功夫,虚有其表,那点可怜的名额,早就被入殿长老瓜分完了,没有背景势力的弟子,恐怕将会永无出头之日。
正道这种情况肯定也存在,但不会像玄阴宗这种魔门这般极端,不给普通弟子留有一丝机会。
“对了,姜某有些比较欣赏的弟子,且看看他们在大比上的表现如何吧。”
薛厉奉承笑道:
“既然入得少主法眼,那表现定不会差。”
“但愿吧。”
简单的三言两语,姜信就拿到了相应的名额。
至于剩下的,就靠各长老的本事了,看谁能强的更多。
其实入殿长老也有些无语,姜信那五个弟子肯定是要洗练道种的,没想到他贪得无厌,还要名额。
“少主,前线来报,说战事吃紧,急需增援。”
此言一出,入殿长老忍不住议论:
“今年这乱魔宗怎么回事?都深入腹地了,还想要长驱直入,怎么,是想攻入我们玄阴宗不可?”
“是啊,乱魔宗是要与我等撕破脸皮,打个你死我活?”
“我认为不能再让这群东西嚣张下去,必须大力支援,消消他们气焰,灭灭他们威风!”
“故我认为,应加大兵力支援,干死乱魔宗!”
“不可!我宗局势刚安稳,百废待兴,怎可兴师动众,将人力物力浪费在这种地方?”
“故老夫愚见,应派使者前去议和,那些土地,只要不得寸进尺,便送予他们!”
“哼,果真是愚见,不战而降,懦夫尔!”
“打这种仗有何意义?”
“不打怎知?”
“你我争论无用,请少主定夺吧!”
矛头指向姜信,无可奈何,只能假装沉默思索。
其实,他的心中早已有了决断。
“就先派使者议和,如若谈判破裂,再打也不迟!”
折中之法,屡试不爽。
底下众位入殿长老拱手,没有异议:
“少主明鉴!”
“薛长老,可还有事上奏?”
薛厉摇摇头:
“就这些了。”
“诸位可还有要事禀报?”
沉寂片刻,姜信大手一挥:
“散会!”
……
散会后,姜信慰问了李万顺,二人闲聊几句,都是家长里短,李万顺也没有跟他扯其他事情。
姜信心中明白李万顺是怕他压不住场,才拖着病重的身子,来参加殿前议事。
出了宗主大殿时,已是晌午,姜信在宗门随意转了一圈,见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运转,这才回到了少阴殿。
甫一到门口,朱常帅小跑过来,朝姜信作揖:
“少主,上官师姐来了,正在前殿坐着,说有事禀报。”
按理说朱常帅这种辈分低的弟子,见到姜信都需行跪拜之礼。
可他不是普通的内门弟子,这也是他与众不同之处,给少主看大门的,非正式场合,见到少主,无需行大礼。
姜信颔首,对这位打算培植成自己核心势力的弟子,很是满意。
他向入殿长老要的几个天阴血池的名额,便有他一份。
其余的,他打算在去转转,看看能否见到宝。
“徒儿拜见师尊!”
上官祎云欲行跪拜礼,姜信一个箭步上前,将她拉住。
“私下里见面,非正式场合,无需行大礼。”
“那看门的朱常帅都是如此,何况与你。”
上官祎云垂首,脸色微红,轻轻点了点头:
“遵命。”
姜信随意寻了把椅子坐下:
“你也坐,说,找为师有何事?”
上官祎云没有坐下,保持着作揖的手势,严肃说道:
“禀报师尊,徒儿已从凌师妹那里接受旨意,便前去秦家调查……”
话没说完,被姜信忽然打断,语气有些沉重:
“你去秦家作甚!万一秦家人为报复,对你做了些什么,我还能把他们包括秦世谦全杀了不成?”
“他们顶多就会找个替死鬼,敷衍了事,那大长老也不会多说什么,你我只能吃下这个亏!”
“请师尊恕罪!”
上官祎云立即跪在地上,噤若寒蝉。
姜信是真怕上官祎云出什么事,如今别看他玄阴宗肆无忌惮,横着走。
其实又块硬骨头,他无从下手斩掉,那便是背靠太上长老的秦家。
先前殿前议事,对处置叛党余孽一事,各种讨论,却始终回避了一个最关键的,真正的叛党主使,秦家!
那便是秦家有个太上长老,这些入殿长老可没什么本事与胆识,去处置太上长老。
大长老那边,估摸也是到此为止,暂且不要动秦家了。
上官祎云一个筑基,独身前往秦家,秦世谦岂会放任她随意进进出出,他那张老脸往哪搁,再说他就是一个小人,上官祎云羊入虎口,会经历什么,姜信想都不敢想。
姜信一阵后怕,站起身来回踱步,有些烦躁。
烦躁不是因为上官祎云,只是想把秦家这种祸害,满门屠杀,片甲不留。
“快起来吧,为师……只是真担心你出什么事,并非生气。”
“既然你安然无恙,为师也就放心了。”
姜信有些后悔自己没沉住气,一时冲动,说的话有些重了。
其实这些没啥,师父教训徒弟,天经地义。
关键是上官祎云,真的是他徒弟,或者说,真的只是徒弟吗?
脑中又想起凌玄衣的话,姜信摇摇头,有些事是急不得的。
姜信将上官祎云扶起,双手搭在她的肩上,几乎是将她生生按着坐下。
“说说你在秦家都查到了些什么。”
上官祎云呆呆地抬头望着姜信,又一脸认真道:
“徒儿惭愧,秦家,徒儿根本没进去,那里已被封锁,戒备森严,徒儿只是在外围转了转,便无功而返了……”
姜信抱着双臂,皱着眉头,沉吟不语。
怎么秦家也学沈金礼做缩头乌龟?
罢了,秦家如何他现在是管不了,只能寄希望于师尊姬长离,若她出关后,修为高过大长老,便也玩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那套,让大长老乖乖做个吉祥物,然后把秦家屠了。
姜信认为,以姬长离得脾性,应该不会容忍一个叛党,安然如故地在玄阴宗待着。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