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详细说说这位齐护法。”
“齐成瑞,元婴巅峰,本是一介散修,被宗主遇到,相谈甚欢,收为护法,并答应助其化神。”
“此次派来,一是监军,二是隐匿其中,以防不测。”
姜信捏着下巴思索,事情有些棘手了,对方竟然藏有一名元巅大修士,还不是往生生灵!
杨吉只有元婴中期修为,暗中离宗偷袭的入殿长老崔化,也是元婴中期。
双方实力悬殊,这仗没法打啊!
姜信额头沁出冷汗,得尽快叫停那位崔长老,别贸然行动,以免偷鸡不成蚀把米,被那个元巅修士杀了,得不偿失!
一件飞舟与一位元婴期修士相比,哪个更重要,不必多说。
姜信又问道:
“乱魔宗此次入侵玄阴宗,是何目的?”
“回禀共主,是为玄阴镜。”
玄阴镜?
姜信记得这是玄阴宗四大镇宗至宝之首,威力无穷,与护宗大阵并驾齐驱,用以抵御外敌。
“乱魔宗要这玄阴镜,意欲何为?”
几位乱魔宗俘虏皆是摇头:
“不知。”
“那乱魔宗是想如何攻打玄阴宗,等车子立带人南下至玄阴宗,乱魔宗再举宗之力出击,一举击破?”
“不知。”
姜信也没再问下去,这些筑基期弟子能知道这些事情,透露出有用的信息,已经足够了。
既然对方是冲着玄阴镜来,那就是为的灭亡玄阴宗,这件代表着宗门根基的法宝,是不可能拱手送人的。
但仅凭乱魔宗,路途如此遥远输送兵力,还得防着宗门不被趁虚而入,怎么可能吞掉玄阴宗。
与其他宗门合纵连横?
魔门一群贪得无厌的家伙,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玄阴宗这么一大块肉,被瓜分蚕食,届时定会趁火打劫,甚至正道也要分一杯羹。
趁火打劫……
姜信捏着下巴,皱眉思考,红草在一旁急得直跺脚,但共主没用下旨,她只能一忍再忍。
姜信猛然抬头,眼神亮了几分。
假若乱魔宗真的只为玄阴镜的话,那玄阴宗的其他东西,便让其他宗门抢去便可。
若是如此,乱魔宗也无需与其他宗门相商,结成联盟。
只要那些垂涎欲滴的魔门,看见玄阴宗摇摇欲坠,大厦将倾,绝对会蜂拥而上,都分食一块肉。
玄阴宗经历如此大的变故,整体实力肯定大不如从前,魔门闻到味,肯定在时时刻刻盯着,等待时机。
看来玄阴宗,已是群狼环伺,这时候就不能示一点弱,一定要向外界展露气息,自己依然稳坐魔州老牌虚级宗门的宝座。
秦家这一场背水一战,不计代价的内乱,后患无穷啊!
想要彻底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前路漫漫,任重而道远。
姜信叹了口气,背过身朝门外走去,挥了挥衣袖,说道:
“这几只往生魔,是答应赏给你的。”
“臣叩谢共主!”
红草大喜过望,目送姜信离去后,转过身看向秀色可餐的往生魔。
遽然,本是一根食指粗的樱桃小嘴,赫然张开,咧到耳根,里面锋利的獠牙展露无遗,张开血盆大口,朝那几位可怜的乱魔宗俘虏扑去。
姜信掩上门的那一刻,就听到了惨叫声,与肉皮撕裂的声音,扯了扯嘴角,他都不敢想象红草那般看似较小的少女,是如何吃往生魔的。
“徒,徒儿拜见师尊!”
姜信走思之间,没注意到苏纸曦,此刻这只小狐狸行色匆匆,双膝跪地行礼。
“起来吧。”
“谢师尊!”
姜信施施然前行,苏纸曦小碎步跟上,前者笑道:
“老是偷听墙根,是什么癖好?”
闻言苏纸曦低下头,两只狐耳也垂了下来,脸红一片,赧然道:
“徒儿知错了。”
“我和玄衣的事情,你怎么看?”
姜信饶有兴致地问道。
苏纸曦磕磕巴巴回答:
“什,什么师尊和凌师姐,有,有什么事?”
姜信徐徐摇头:
“还装,为师都摆明问你了,还耍小聪明。”
苏纸曦抿了抿嘴唇,偏头朝姜信看了一眼,又低下头,说道:
“能怎么看,您和师姐你情我愿,郎才女貌,不是挺好的吗?”
姜信顿足,望向黑漆漆的天空,苏纸曦随之停下,向后撤了一步,落后姜信半个身位。
“我曾说要带着她去中州灵虚宫看看,不过见她兴致不高,我也再没提过。”
“你觉得呢?”
苏纸曦有些迷茫,不知师尊此话何意,她没大师姐灵醒,揣摩不出上意,眼下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师姐当初与她父亲都闹翻了,应该不怎么想回去吧。”
姜信继续前行,边走边说:
“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如若真在外闯出什么名堂,为何不回家乡看看,让那些当初嘲笑你的,见你飞黄腾达,反过来恭维你。”
苏纸曦傻呵呵一笑:
“很多书里都是这种故事,徒儿都看腻了。”
姜信也跟着一笑:
“但却屡试不爽。”
“不过……”
“此乃你凌师姐的心结,她自己浑然不知,我却看得分明,如若不解,极有可能演化为心魔,阻碍修为增进。”
苏纸曦眉头一皱,像是在认真思考:
“那看来,二师姐很有必要回一趟故乡。”
姜信没再言语,过了片刻,扭头看向苏纸曦,问道:
“你呢?”
“你想回家看看吗?”
苏纸曦旋即摇头:
“不行不行,不到万不得已,我不能回去,会被人耻笑的。”
凌玄衣是因自己与她父亲闹了矛盾,才随着姜信出逃中州,来到魔州这穷乡僻壤。
苏纸曦不是,小狐狸背井离乡,只是因她们狐族的一项传统习俗,成年后,很大一批狐妖都要出门历练,至于什么时候回去,就看自身本事了。
返乡时,根据修为的不同,会分三六九等。
姜信不禁感慨,一群妖精,规矩挺多,简直“沐猴而冠”。
“但你迟早都要回去不是?”
不知怎得,苏纸曦听到这句话,心里抽搐一下,些许难受,喘不上气来的感觉。
苏纸曦趁姜信不注意,飞速抹掉眼眶盘旋的泪滴,展露笑颜,说道:
“徒儿父亲当年都是元婴之后,才回的家乡,徒儿……不甘落后。”
不甘落后四个字,有些底气不足。
狐族传统,返乡后的狐妖,此生不准再离开家园半步,除非有特殊情况,由家族颁布法令特许。
姜信往生眼睁开一条细缝,苏纸曦的小动作一览无余,尽收眼底。
苏纸曦说完,垂首陷入沉默,不知她那小脑瓜里在思索些什么。
倏然,姜信张开右臂,抓住苏纸曦的香肩,将其揽于怀中,低头轻声道:
“死守规矩,固步自封,井底之蛙矣。”
“等你想要回家的时候,为师跟着去,亲自登门,问问你族族长,我姜信的徒儿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想是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
“能否下一道特许法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