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阴宗,宗门禁地。
身着一袭红袍的凌玄衣,在一扇石门前来回踱步徘徊。
她脸色异常凝重,迈得脚步很沉,满身透露着强烈的急躁不安。
轰隆隆!
石门开了,裂出一道缝隙,凌玄衣一个箭步上前,急匆匆问道:
“如何?”
缝隙后的黑暗中,露出一个老妪的脸,只听她不紧不慢地说道:
“宗主传来消息……”
凌玄衣眼眸中闪过一丝光亮:
“说了什么?”
“咳咳,宗主说,呃,莫要慌乱。”
沉寂片刻。
“没了?”
“没了。”
凌玄衣抿了抿嘴,十分无语。
她望向里面无边无际的黑暗,用力喘了几口气,胸前的玉峰虽不及上官祎云的惊世骇俗,但也颇具规模,随着喘息起起伏伏。
“哎……”
最终,凌玄衣心中的千言万语,只能化作一声叹息。
“孟护法,眼下状况实在太差,派遣出去的弟子少有能回来的,而且据回来的弟子报告,并没有师尊的任何消息。”
那老妪也叹了口气,说道:
“老身何尝不知,秦家一派咄咄逼人,这几日气焰更加嚣张,已有逼宫之势。”
“至于姜少主,这么多日了,只怕是凶多吉少,只能暂且当他……回不来了。”
“我方势单力薄,人手不足,只能龟缩于此,剩下的……”
“交由天命了吧。”
凌玄衣眉头紧锁,紧握着拳头:
“如果师尊能回来,就好了。”
“是啊,姜少主如若能够活着回来,那秦卓便法理不正,那些作壁上观的太上长老们,也许会下场制止。”
凌玄衣愤愤不平:
“那群酒囊饭袋,要之何用?”
“师尊……”
凌玄衣轻轻合上双眼,这些时日她如履薄冰,师尊和大师姐销声匿迹,师祖闭关自顾无暇,己方事宜一切都由她主持。
实在是,心力交瘁。
“凌师侄,坚持住,不要抱有侥幸,姜少主与上官师侄也许再也回不来了,以后你便是玄阴少主。”
凌玄衣摇了摇头:
“这个少主,不要也罢。”
“凌师侄,千万不要泄气,静候宗主佳音吧……”
“是。”
老妪深深看了凌玄衣一眼,她脸色也是极差,看上去也是在硬撑。
她摇头叹了口气,才转身缓缓离去。
石门关闭。
凌玄衣站在原地不动,不知在想些什么,片刻后才离开这里。
只是在凌玄衣离开不久后,石门竟是再次打开,露出一道细长的缝隙,从中钻出一道人影。
那人左顾右盼,见四周无人后,风驰电掣,飞速跑走。
……
“什么?你是说姬长离破境失败?走火入魔?”
宗主大殿内,秦卓居于宝座之上,下方坐着入殿长老,他们的身后,站着数名普通长老,以及一些有资历的执事,和亲传弟子。
听到来者禀报,入殿长老沈金礼惊讶道。
“这是好消息,天大的喜事啊!”
“恭喜秦少主!”
站着的数人纷纷恭贺道。
秦卓抬起手,示意众人莫要聒噪,他却露出惋惜的神色:
“姬宗主也是一代天骄,真是天妒英才啊!”
“此乃我玄阴宗之大不幸,诸位何故发笑?”
“还有,晚辈如今只是平平凡凡的内门弟子,哪来的什么少主?”
“以后莫要瞎喊!”
众人眼观鼻,鼻观心,闭口不言,心说您都坐那上面了,还矫情个什么劲儿?
沈金礼撇了撇茶沫,抿了一小口,不急不躁地说道:
“不管怎么说,姬宗主此次破境失败,走火入魔,此生怕是无望炼虚了。”
“一位此生止步于化神的宗主,如何带领我玄阴宗,走向繁荣昌?”
“我玄阴宗向来以实力为尊,秦长老近日又有所突破,已经触碰到炼虚的门槛,如此英杰,才是我宗未来之希望!”
“对!姬长离德不配位,必须让位给秦长老!”
“只有秦长老能带领我玄阴宗走出魔门的阴影,与那仙云十六州的正道宗门相提并论!”
“秦长老千秋万载!”
“秦长老千秋万载!”
众人纷纷附和,亲传弟子在后面听得心潮澎湃,谁愿意做一辈子躲在阴沟里,人见人厌的魔门中人?
跻身于仙云十六州,成为正道宗门,是多么令人憧憬的一件事!
他们的激情被彻底点燃……
退朝后,殿内只留秦卓与入殿长老几人。
待一位长老关上了大门,整个殿内昏暗一片,只有几盏烛火,散发着淡淡的火光。
“卓儿,事情不能再拖下去了,那个姬长离的丫鬟若所言无错的话,此时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当然,也是迫不得已,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秦长老短时间内真的无法破境炼虚?”
一位衣冠楚楚的入殿长老,捋着胡须问道。
“水云观被一个叫林凡的正道弟子屠灭了,家父距离破境,只差那些香火,这还是最关键的香火!短时间内,难以获取。”
“哎,可惜了……”
“不过那什么,长生丹?效果如此拔群,令人向往无比啊!”
“此物无比珍贵,家父也是偶然得到。”
又有一位入殿长老说道:
“不管怎样,我等已是被架在火上烤了。秦长老暂时无法炼虚,姬长离走火入魔,姜信还活着!”
“事不宜迟,我等必须行动了!”
沈金礼慢悠悠说道:
“卓儿,此事由你定夺吧。”
秦卓坐在宝座之上,脸色凝重万分,眉头紧锁。
原本计谋,是等秦无休炼虚,到时候,便可碾压一切,事情顺理成章。
既是姬长离也炼虚,他们也不怕。
因为他们已经贿赂了几位太上长老。
可世事无常,变换莫测。
“沈老,您那天元宗的卧底,真的亲耳听到,元龙真人说在药王谷见过姜信?”
沈金礼冷哼一声:
“是与不是,做大事就必须滴水不漏,准备万全。”
“况且,秦师侄是不相信老夫的人脉?”
秦卓拱了拱手:
“自是相信的。”
“如此,便派人于宗门外巡视,一旦见到姜信,格杀勿论!”
沈金礼欣慰一笑:
“如此便好。”
这时,又有一位一直皱眉思考,一言不发的入殿长老说话了:
“那丫鬟便所言不虚?万一她是与姬长离串通一气,故意引蛇出洞……”
“王长老,说起来有些惭愧,但铃儿乃晚辈爱妾,自是不会说假话的。”
那丫鬟是你的姬妾,姬长离那边就一点不知道?
如此重要之事,一向精明的姬长离,会让一个小小丫鬟知道?
王长老拱了拱手,识趣不再说话。
几位长老看了看秦卓,又看了看沈金礼,然后面面相觑,相视一笑。
这一大一小,是不是太自负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