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雪笙抢在夏天理面前,把他的经历大致说了一遍。
“我当然知道他是穿越过来的,可没想到弱到这个程度啊。”
“我也知道底子很薄,以后刻苦修炼就是了。”夏天理低头,双手握着。
“当然了,”范九阳手剥一块大虾,“这倒不算事,慢慢练就行。你前途可比其他人大多了。”
夏天理点头,暗松一口气。
范长老吃完虾,又慢慢说道:“底子差不是事,天资高也没啥了不起。在你身上,低调务实,有责任担当,心肠挺好,这些才是我看中的地方。”
“天赋有时也不重要。”他又抿了一口酒,“阴阳宗主一天风,天资奇高,可祸害无穷,有什么用?还不如不练。”
原来阴阳宗主叫做一天风,这么奇怪的名字。既然浮世大蛇是他的一个门下,想必实力独绝,跟七剑一个级别了,夏天理心想。
“你将来如果要做青龙剑主,就必须有责任心,有良心,对得起天下。你别看这点品质,很多人都没有。天底下谁不是自私自利的?”
夏天理猛地抬头,连连点头,热血上涌。
他一直以为自己底子差,空有一身心法,入不了师父的法眼。陆雪笙又说过,师父完全是看天赋来教人的。
没想到,跟师父一见面,最不在意的就是自己底子差。
“当然了,也得会喝酒,不然是练不好的。”范长老微笑着,看出他内心激动,端起碗和他碰杯。
酒精度很高,属于浓香型白酒,口感辣舌,喉咙灼烧,但并不上头。夏天理能够接受,一连干杯了好几碗,范长老看着十分高兴。
“天夏哥你悠着点。”陆雪笙轻笑。
夏天理报以微笑,白酒入肚,头脑微熏,也就慢慢放开来,不多拘束了。
“师父,你刚见我两天,怎么就看得出我有担当,有良心的呢?”夏天理问道。
“当然是听她说的了。”范长老看向陆雪笙,“你们从晓镜湖回来,一路上经历她都说了。”
他又点点头,“你小子不错的。她快撑不住的时候,你一直在旁边,没有只顾自己逃命,为人不错。”
“那种情况,我当然不能独自离开的。”夏天理十分坚决,似乎觉得这完全没讨论必要。范长老眯着眼点头。
陆雪笙微笑,默默低下头去,不久陷入沉思,回想起在书院地道里面的噩梦。
侧面看她那双几乎能滴出水的眼睛,夏天理内心一热。除了责任,对她有好感也是很重要因素吧,他心想。但没好意思在这会儿说出来。
“我现在回过头想,也真难以想象。”夏天理感叹,“在地道里面,没吃没喝的,陷阱层出不穷,根本不敢想现在能坐在这么豪华的酒楼吃饭。”
范长老轻笑一声,喝了碗酒,又正经起来:“香水河大峡谷这种地方,以后不许去了。听见没有?!”他瞪向陆雪笙。
“知道了,知道了。”她一脸不耐烦。
“那是个什么地方?我总觉得里面有很多秘密。”夏天理十分好奇。
范长老默然,吃喝了一阵,才慢慢说道:“那个地方,确实挺凶险的。”
夏天理耐心听着,不敢插话。
“香水河大峡谷,是个生物宝藏库,有各种各样的动植物和神灵。同时它又在天悬白练山脚下,所以,阴阳宗徒特别喜欢去那里。”
“可是,那又是一个自然形成的迷宫,不懂五行八卦的人,进去几乎出不来,除非沿着香水河行进。”他继续说着,“于是,阴阳宗徒大多都埋伏在河岸。”
“有许许多多不死心的人,闯入大峡谷,寻找珍贵神灵,大多都出不来。其中,传得最玄乎的就是里面有只五色神牛,但没人见过。”
说完,范九阳点点头,像是在自我确认说的无误。
他又转头看向陆雪笙,“你怎么会想到走香水河大峡谷回来呢?”
“我想着天夏哥破了大蛇阵,八岐门一蹶不振,才想着游玩回来嘛。”陆雪笙撇嘴,一脸不服气,“我哪想到夜溟门这么快就赶到了。”
范九阳脸色铁青:“你是真不拿你冰旋剑主当回事啊?”
“懂了,懂了,”陆雪笙心不在焉地用食指轻敲木桌,“好好练功,集齐七剑,拯救苍生。真麻烦。”
“师父,”夏天理突然想起来什么,“上次在香水河上,风长老准确对上了南迦峰的暗号。之前在南天门陆雪笙被抓走前,阴阳宗徒也提前一晚精准埋伏在那。我担心会不会有卧底之类的……”
“这种东西,你一个新来的,就不要管了。初来乍到,少管闲事。不过你说的这个,我倒是要想想。”
夏天理本想继续分析,但自己才来一天,谈论这些确实很不合适,少说话为好。他点头称是,不再发言,心里却始终疑虑着。
三人又吃喝了一阵,加了几道菜。
“差点把正事忘了。喝酒。”范九阳轻笑,端起酒碗。
“师父,我已经喝的很多了……”夏天理连连摆手,他已经喝了快一斤烈酒。
“快点,我可不是白叫你喝的。”
夏天理想拒绝,但见师父目光炯炯,面不改色,只得又喝了两碗下肚。
他酒量本来不错,但一斤多下肚,逐渐吃不消,天旋地转起来。
“去西海大峡谷修炼的时候,多留几个心眼。”范九阳夹菜吃着,突然说道。
“具体是指什么?”
“你穿越的身份,浮世大蛇、青龙心法、七清功这些东西,不要跟人说。省得不必要的麻烦。”
“我就只是去练功打打底子而已,应该不会有人为难吧?”
“那可不一定。”范九阳笑着,似乎觉得他过于天真单纯,“这半年,你们两个在那边相互照应吧。不过等冬元节过了再去也行。”
陆雪笙轻轻一笑,“师父,有件事我想商量一下。”
范九阳瞟了她一眼,看她又想耍什么花招。
“这次冬元节,如果我为南迦峰争了第一,就不放我去西海训练了行吗?在家里我一定好好练习,不乱跑。”
范长老意味深长笑着:“你真就这么抵触?你俩这对小男女一起练着,加深感情不好吗?”
夏天理和陆雪笙均是一愣,脸红着别过头去。“师父,你瞎说八道什么呢!”陆雪笙急道。
“行吧,你能争第一我就同意。不过南迦峰几十年来就没拿过第一,你大师兄又受伤了,我估计没戏。”
“啊?大师兄他怎么受伤的?”
“还不是因为你们去香水河大峡谷胡闹。宋云章他见你们一直不回来,就下山找去了,结果被向烈人打成重伤。”
陆雪笙默然不语。夏天理一听到向烈人这个名字,就想起他那如同流星般穿梭的身影,十分骇然。
“继续喝。等会儿还有事找你。”范九阳指着剩下几坛酒。
“师父,我实在喝不动了。”夏天理摆手。
一喝上头了,就无法抑制了,但还是得装着推脱一下。
眼看师父无动于衷,只好装作不情愿的样子,又给自己满满装上了两碗。
“天夏哥,你喝不动就别喝了。”陆雪笙神色不安,低声说道。
我还挺想继续喝的,要是回不去就回不去了……“嗯嗯,我差不多我就收手了。”夏天理说道。
“雪笙你别打岔,今天他刚来第一天,不喝痛快点怎么行呢?天夏,你现在还行吧。”范九阳说道。
“我还好,没事。”夏天理喝了一碗,然后笑道,“为啥你们都喜欢叫我天夏呢?”
“这问题……”范九阳笑着,没想到他问这个,“就觉得夏天、天理都不如天夏好听,所以就这么叫了呗。话说,你就不好奇,为什么派你俩去西海训练吗?”
“师父,我和她也只是刚认识几天……”
“谁跟你说这个……”范九阳瞪了夏天理一眼。
半晌,范长老才慢慢说道,“半年后,天都峰比试,各大门户都要派出年轻子弟较量。胜出的三名,就是逍遥宗的青年翘楚,要派出去执行各种任务的,包括两年半后的金顶雪山大会。”
可我才刚来逍遥宗半天不到,就已经比所有同龄人都有希望了吗……“明白了,我,努力的。”
“还有师父,”夏天理又说道,“为了跟师兄搞好关系,我想明天去,帮个忙。冬元节那个。”
“可以。你要是明天能酒醒,你就去帮吧,认识认识也挺好的。就在天街园林那里。”说着,范九阳指着身后的方向。
接着两人又喝了两坛酒,全部喝完了。
夏天理头昏脑涨,眼前景象颠三倒四乱晃,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舌头打结,只想呕吐。
“天夏哥你没事吧?”陆雪笙赶上来。
他很想说没事的,但实在是无法说话了。
只听得师父突然说了一句:“上头了吧?好了,我们现在就开始练功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