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理和陆雪笙在山路上有说有笑,虽然路程还遥远,但一路上聊天赏景,丝毫不觉得枯燥。
“为什么我们不御空飞行过去啊?何必走路走这么辛苦。”夏天理好奇。
“你以为御空想飞就飞啊?那耗费的全是内功。”
“哦对,我忘了你功力损耗不小。”
“倒也不是这个原因。能不耗费就省着点吧,而且带你熟悉一下环境也好。”
夏天理点头称是,觉得也有道理。
夕阳西下,草色烟波残照里。他沉醉在这日暮山林,万千感慨。
“回想起我们之前在水佩风裳书院和藏经阁里,真是一个天一个地。”他慨叹。
“是啊,真的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陆雪笙轻笑。
“明明只是昨天和前天的事情,却好像隔了一个世纪一样。”
她突然收起笑容,低头叹气,“我也从来没像那样煎熬过。师父说得对,我确实应该好好练功,不要偷懒,说不准哪天就摊上事了。”
“其实回过头想,风长老也不难打,要命的只是我们被他给封在地下藏经阁里了。”
陆雪笙沉默不答,神伤不已,想到自己三番五次在地底下晕倒或虚脱,噩梦一样的经历。
进而又想到师父在紫霄宫对她说的话,更令她羞愧难当。一个冰旋剑主,居然被人差点活活闷死在地底下。
她当时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过他倒挺客气的,也挺讲义气。”夏天理又继续说道,“凶狠归凶狠,却不玩阴的,居然还等我们睡醒才来攻击。
“实话说,要不是敌我势不两立,我觉得他挺亲和的……”
“我也觉得。”她看向远方,“他们的心法内功阴损黑暗,为人却未必比有些人差。”
“哪些人?”夏天理奇道。
陆雪笙自知失言,略感后悔,不应该说这么多的。“以后你就知道了。”她淡淡说道。
他也不多追问,二人继续赶路,下午六点多到了天悬白练山的中峰。
这里和南迦峰一样,山体陡峭,山顶却平缓,十分热闹。
一个巨大的石门矗立在山路尽头,“中天门”三个大字刻在上面,字体潇洒放纵,极具大格局大气象。
“这三个字是师父写的。”陆雪笙指着三个大字,神色得意。
“真的不错。”夏天理细细品味着出神,“这几个字,飘逸里有劲道,洒脱里有风骨,挺不容易。真不愧是咱们师父。”
她点点头笑道,“你也很不错啊,能看得出这么多名堂。”
“我喜欢这些东西,以前看多了,随便谈谈。”他低调。
“那今年冬元节,我们南迦峰一定能大获全胜了。”她神色高兴。
看着夏天理一脸不解的神情,她又说道:“冬元节上,大家喜欢一起比诗词、比字画、比武什么的,约定俗成的规矩。
“赢得多的门户,接下来一年话语权都会高不少。算是不成文的默契吧。”
“还有这种规矩?”夏天理大奇,心痒痒的,“那我倒想试试。”
“以前南迦峰全靠我撑场,那些师兄们五大黑粗的啥也不懂。但我一个人,终究敌不过整个逍遥宗,所以南迦峰话语权一直很低。今年应该能扭转了。”她心情愉快。
夏天理畅想着冬元节的情形,心神驰往,“好,那我到时候试试。”
穿过中天门,就见到一片热闹非凡的市镇,繁华程度并不亚于金陵城镇中心。
一条宽阔的石板大路穿过,两侧店铺和各类场所应有尽有。
夏天理看得眼花缭乱,真想不到山顶上居然会这么热闹。
东南形胜,三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他无意中冒出这句,但和这里比起来,似乎逊色差不少。
“这里是天街。”陆雪笙指着面前这片热闹的集市,“大家平时没事一般都喜欢来这里浪。”
“大约相当于深圳的海岸城吧。”夏天理心想。
他向左边望去,楼房一层接着一层,立体感十足。大概是由于地形不平的缘故,只能一层层搭建,宛如山城一样。
左前方就是山海楼。金碧辉煌,雕梁画柱,碧瓦飞虹,古色古香里面又带着浓重的烟火气,熠熠生辉立在路旁,人来人往。
“这外形和门楣,也很赞啊。”夏天理感叹,“既不失贵气,又不失地气,分寸把握很妙啊。”
“是啊,这也是师父设计的。”
“他这么厉害啊?”夏天理大吃一惊,睁大着眼睛,完全不敢相信。
“师父他啥事都喜欢干,除了不喜欢管弟子。”陆雪笙笑道。
“那专门叫我们来吃饭,还真瞧得起我们啊……”
陆雪笙横了他一眼,“你刚来,当然要找你聊聊了。以后你能找到他算我输。”
突然一阵中气十足声音在二人身后响起:“你俩嘀咕啥呢?说谁不管弟子呢?”
夏天理和陆雪笙条件反射般转过身,看见范九阳站在身后很近的地方,顿时不敢再说话了。
“没有,我们说您多才多艺呢。”陆雪笙苦笑。
“上楼去吧。”范九阳在二人背后轻推。
现在下午六点多,比说好的时间早了快一小时。山海楼里却已经人满为患,人声鼎沸,烤肉、甜酱、美酒、油烟气味混杂弥漫在空中。
桌椅地板都被熏得油光发亮的,容易打滑。光滑的墙面,点点灯光反射,好像也能挤出酱汁来。
三人上到了五楼,找到一处靠窗处坐了下来。五楼是山海楼的顶楼,但和每一层楼一样,都是人来人往。
“感谢师父,专门请我们来这么高级的地方吃饭。”夏天理感恩。
“客气什么,就随便把你们叫来吃饭聊聊。会喝酒吗?”范九阳问道。
夏天理一喜,但不好意思流露太明显,只说道:“会喝一点点。”
“很好。男人就应该要会点酒的。”范九阳面露微笑,随后对店家喊道:“上十斤西凤酒!”
夏天理和陆雪笙都吓了一大跳。
“师父,天夏哥刚来,你们还是少喝点吧。”陆雪笙插口。
“怕什么,喝着喝着就喝完了。”
“我怕你们喝瘫了,我抬不动你们两个回去。”她笑道。
范长老瞪了她一眼,不理睬她。
“今天请你们来吃饭,”范长老语重心长,“没别的意思,就随便聊聊,认识认识。你们呢,也放轻松点,别这么拘束,明白吗。”说着拍一拍夏天理的肩。
夏天理点头,心想自己如果再拘束放不开,就太见外了。他也慢慢放下心来,就当是正常的吃饭聊天了。
不一会儿,蒜笙粉丝扇贝、红烧石斑鱼、油焖大虾、爆炒圣子皇陆续端了上来。一坛坛西凤酒也端了过来。
“这里居然是吃海鲜的吗?”夏天理一边夹着菜,一边问道。
“这有什么稀奇。山海楼,当然既有山珍,又有海味啊。”范长老边吃边说。
“可这山顶上,离海遥远得很啊……”
“他们都是从金陵进货的,然后御空术送上来的。谁像你这样爬上来的?”范长老说着,不禁轻笑出来。
过了片刻,他收起笑容,“你的心法倒是得天独厚,神功不少。可你的基础修为根基怎么这么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