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历崇德十二年冬,京梁二国爆发南安之战战火持续一个月之久。
九兄,前面就是梁军大营了,我们一会一起去吧。
九尧抖抖手里的马缰绳,笑道:“不用,你二人且在那里等候,我把这信交给他们的统帅,他们自会放我们过去,直接到耶律卡蒙所在的营帐里,将我们的要求直接提给他,看他怎么说。”
好!!!
三人骑马飞驰在距离军营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守门的兵将拦住了九尧。
二位军爷,这是皇上御章的印这是皇上的亲笔书信,你二人过目。
九尧一边把信交给二人,一边收好鞭子。
那二人见此信盖有御印,立刻肃立,把武器放在胸前,十分威严的样子。
九尧进门找了一个士兵把信交到耶律卡蒙手里,那人没过多长时间就跑到营外让三人进营。
走吧,二位兄台,一会主意一下,别说漏嘴,不要说自己是京国人,就说自己是江湖浪人。
二人左掌包住右拳,江湖礼仪,齐声说道:“放心九兄。”
三人一起走进帐门,将军账果真什么珍贵的都有,象牙雕、玉扳指、天狼蜘蛛拉的丝被缠成了弓箭弦、还有兽皮、炭火盆、还有鼎,不过是食鼎熬粥用的。
三位是我方的使节?三位当真又退敌之策?
九尧委身上前,抬头抱拳道:“将军,我等是皇上派来协助将军退敌的,信您也看了,应该不会怀疑,我们当真又退敌之策,不过需要将军的一臂之力。”
需要我做什么,使节大人尽管提,我门奉命照搬就是,信上说了,您来就犹如皇上亲临,我们就听您的。
九尧一拍手,道一声好。
耶律将军请亲自带我三人到阵前,您不必害怕自己出什么意外,若有意外您或者您的亲兵可以当场宰杀我等。
使节去前线做什么,信里不是说外交吗?
大将军,这使节都跑到前线来了,那就不是普通的外交了,这叫战时外交,我们有了使节但是对面不一定有,因此我的目标是直接同对方的最高将领谈判。
同最高将领谈判,你胆子倒是不小,那既然如此我就陪你去。
二人四目相对,眼中好像都燃烧着火焰一样。
这样也好,你们就碰碰面,也不枉对手一场。
战场那边响起战鼓,这已经是第三次击鼓,看着士兵早已没有筋疲力尽。
耶律立刻下达了停战命令,梁军后撤两百多米。
阵前的九忠看见梁军迟迟不出兵,就到了最高的塔楼上不见千军万马,只是看见了两匹马两个人正在慢慢地来到阵前。
九尧两眼看着塔楼,他知道此刻父亲正站在塔楼上,挥手致意。
耶律和九尧停下马来站在阵营前,说了几句话耶律才上马离开,见此九忠才慢慢下楼去接九尧。
尧儿,你怎么从敌军的阵营过来的?
九尧行礼,双眼注视父亲,多日不见在战场相见确实令人诧异。
父亲,今日不得不与您说件事,此事在此不便说,我们进营帐里说。
好!!!
九忠带着九尧进了京军营帐。
而梁军大营,张安和司马贤在下象棋,张安先同耶律下,耶律虐了一遍张安,司马贤上来又虐了一边耶律,耶律一会哭一会笑,有时还暴躁起来。
京军元帅帐里,父子久别相见。
孩儿这次来是因为朝中的事情,皇上着实荒诞,他十分偏袒左镇安,十二年前的张瑞一案我有查。不过只是杀了一个小小的欧阳甫,左镇安实在扳不动,他屡次向皇上进献美女、奇珍异宝、都是靠人脉关系弄来的,皇上对他有偏袒。
九忠怔了怔,额头上的抬头纹聚在一起,眉宇间充斥着忧愁之意。
尧儿,此事确实有,之前我在朝时就亲眼目睹过。当朝皇上确是昏君,但是祖辈的江山要保下来。你来这阵前又是受谁的授意?
这·······孩儿是受了牧武朝的帮助,才得以梁朝皇帝的允准。孩儿想左镇安不除,父亲您可能就有姓名之忧,不止您,我们九家可能都会有灭门的可能。
你是说现在他的威胁很大。
孩儿不知道他会有什么动作,可能会断掉军队的军饷,等您回朝当场抓起您,一个莫须有的罪名也就可能要您的脑袋,您想他的威胁不大吗?
那你想如何,为父就是一阶武夫,现如今手握兵权,就算皇上都不敢动,不过这几日做梦都心中惶恐不安。
父亲手握兵权是对,可是不动您那是假,进了首城朝中您的党派太少,那军队也不在首城啊,到您被抓的时候那就晚了。孩儿的想法是先撤兵,这南安自古是我大京的地盘不假,不这边疆问题已经不是这一代了,祖祖辈辈都在说南安,所以说想一口气夺下南安不现实,现在又是朝廷大乱,乱臣贼子祸乱朝纲,此时对外开战后果严重。
九尧嗓子有些干渴从一旁端过一碗水来喝了,继续说。
撤兵,把大军开到首城,陈列在云清宫前让皇上检阅。
什么?阅兵?这有何用?
暂时保证我们安全,保证左镇安不敢轻意妄为。
此计可行,不过这违背祖宗历法。
历法?什么历法?军权就在您的手里,您把虎符拿出来一挥,那屠城都行,皇位直接是您的,您管他什么历法?
此话一出震惊九忠,心里不由得颤抖起来。
儿子你想谋逆?
此话差矣,君主不行那就要换,谋逆又如何?您的性命重要还是他上官的江山重要?
当然是皇帝的江山重要。
那怎么对?您死了,大京江山会入谁手?左镇安,他是什么?小人,祸乱朝纲,皇上沉迷享乐管不了他,东窗事发,千古功业就在一瞬间,付之一炬啊,父亲,愚忠有什么用?
九忠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眼睛睁得越来越大,慢慢地吐出一口浊气。
儿子所言非虚,为父知道了,我大京江山确实不该沦落到那样的地步。
召唤一边的侍卫,那侍卫快步跑来。
听我命令全军撤退,另外告知皇帝,大军将搬师到首城接收皇上检阅。
旁边的侍卫呆住了“元帅,阅军要皇帝钦定,这不合适吧。”
还未等侍卫说完,九尧插话道:“告诉皇帝,我军缴获敌人马匹武器无数,且抓到大批俘虏逃兵,现如今接受皇上检查,让皇上看我们的战果。”
那退兵之举又要做何解释?
就说敌人已经先行退兵,边疆问题已经解决,班师回朝。
侍卫记下这些就快速退下了。
父亲,您需要和对面的耶律商谈一下,各自退步,他梁国知道兵力不如我肯定不敢进犯,先立个停战协议。
好,此事今日就办?
九尧拱手道:“父亲,到了那里我们不可透露关系,到时您就叫我尧公子。”
好。
二人骑马赶到两军营前交界,九尧一人到了梁军营里,向耶律说了京军这边的意愿。
时间安排在次日,九尧和张、司二人就在梁军营帐里休息。
夜里九尧失眠睡不着,一步步走出了营帐,就像梦游一样,但是又好像被什么牵着一样。
他睁开眼,脚下躺着的便是士兵的尸体,一个个已经冻得像冰雕一样了。九尧看见眼前尸横遍野,不禁从心里生出一股悲悯之意,他们曾经都还是生命啊,此刻已经成了石头一般的物体。眼眶里热泪已经开始打圈圈了,战争是可悲的更是可恶的,他才明白上辈子的和平是多么珍贵。
渐渐的视线清晰了一点,远处红光闪烁,那是血吗,是血的反光,不,不是。
九尧擦擦眼睛,才从挤满的尸体中奇迹地发现了一朵花,赤红但又有点发紫色的花————曼珠沙华,彼岸花。
彼岸花开开彼岸,忘川河畔亦忘川。
奈何桥头空奈何,三生石上写三生。
花开终为情啊,花开叶落不想见。
九尧心里默默想着这诗,感想着爱情,不过现在他不再关心别的,他关心的是炼制朱灵花。
冥冥之中朱灵花就让他动心,对他极其重要。他采下彼岸花转身离去,背后的尸骨瞬间化为沙子。
次日,两军营前两位大元帅开始谈判。
梁军如果可以退兵,我军便可以撤。
九忠一掌拍在桌上。
那京军得保证三年内不打南安的主意,并且承认南安是我国领土。
耶律也是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九尧倒是看不下去,这俩人扯这犊子,那和谈就不行了呀。于是他上前抽了耶律一嘴巴,“怎么说的,战争的问题避而不谈,现在怎么撤兵,到时候他打过来给你灭了咋办,你不掂量一下?”
耶律立刻改口道:“九帅,我军知道贵国的强大,我们见好就收,立刻撤军。”
九尧拍拍手说道:“这才是嘛,揪着几代人的问题不放,这谈判还有什么可谈。”
谈判桌一撤双方各自退出战场。九尧和父亲一起上马奔赴京朝首城,二人行的倒快,不过军队慢,他二人早已把军队远远甩在身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