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雾起
一条炙热滚烫的丝线在符尘丹田蠢蠢欲动。
虽然暂时没有发作,但是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爆发了。
符尘咬着馒头,在屋里来回转,心里举棋不定。
反正已经中毒了,多吃点少吃点斗一样,吃完最后一口馒头,符尘坐到床上,盘起腿,闭上眼睛。
一条丝线盘在丹田,刚开始隐隐发烫,似乎随时爆发,如今已经安静下来。
丹田处暖意荡漾,即使此时天气炎热,仍然像是冬天雪夜般的温暖舒适。
不得不说,这毒不发作的时候还挺舒服,符尘暗自想着。就在他感受着这丝线的时候,鬼使神差般,那丝线连接到了他的意识,意识一动,那丝线也动了一下。
咦!符尘惊疑,缓缓地控制这丝线,谁知那丝线一动,丹田处就像被针挑开,一阵刺痛。
符尘不敢轻举妄动了,摸着下巴沉思。先了解这是什么毒吧,符尘立刻想到了藏经阁,可以到那里去找找解决办法。
但是此刻自己又出不去,只能期待胖子什么时候来,叫他帮个忙。
符尘黑着脸,出门干活,如果自己在为这毒惶惶度日,误了浇水。毒没毒死,就要被袁长老拍死了。
傍晚,太阳即将落山,陵园大门处的人不敢逗留,纷纷散逃。
胖子急匆匆跑进来。
符尘正躺在雪松边的草地乘凉,太阳还没落山,活已经干完,全身疲惫,他也不着急,现在还是安全的。
“符尘兄弟!”胖子跑了过来。
“下午好!”符尘有气无力地招手。
“你死定了,符尘兄弟。”胖子摇着头。
“唉,说不准,不过也差不多了。”符尘想到丹田的丝线,叹了口气。
“你今天的行为,简直是犯了大忌,现在人人都想砍你两刀!”胖子幸灾乐祸。
“砍我两刀?”符尘坐了起来,这帮人,下毒就算了,还想砍我?当然下毒的事情符尘没有说出口,毕竟胖子也不是医生,说出来也是徒增烦恼。
“对了,你能不能去藏经阁,帮我借几本解毒的经书?”符尘不和胖子插科打诨,正色道。
“解毒?你中毒了!”胖子脸色巨变,跳出三米开外。
“?”符尘满脑子问号。
“不会吧,难道传说都是真的?”胖子此刻也没了打趣时的懒散,一脸担忧。
眼见天色已晚,太阳也要落山了,胖子只能道别,并承诺明天一早把解毒的经书送来,愁容满面地走了。
符尘则大松一口气,回到了瓦房。
刚关上门,顿时狂风大作,乌云卷袭,灰色的雾气不知从何而起,瞬间笼罩住陵园。凄厉的声音在灰雾里杂糅,仿佛千万人哀嚎。
一道蓝色的身影从一旁的瓦房穿梭而出,几个跳跃落在陵园中央。
“天地借法,莲盘道生!”那人大吼一声,手在腰间的口袋一抹,一个磨盘大的莲花法盘高举头顶。
低声念咒语,低沉的声音从那人身体里震荡而出,音波散开,法盘发出阵阵蓝光,发出嗡嗡嗡地声音,不住颤动,蓝光所到之处,浓雾消散,但是瞬间又涌上来。
转眼间,那浓雾如临大敌,一齐聚过来,瞬间包围一人一盘。
远远望去,只见一个直径三丈的灰色半数扣在地上。半球里灰色涌动,像是翻滚的开水,那凄厉的叫声此刻化作低沉的吼叫。
蓝色的光芒在其中隐隐闪动,随时可能炸开。
与浓雾的暗流汹涌不同,陵园外边确实一片宁静祥和,宛若一个静静长眠的宝地。
符尘只听懂“咚”一声,隔壁的门开了,以为只是袁长老偶尔抽风,也没放在心上。而那些雾气和凄厉之声,仿佛刻意避开他的屋子。
符尘倒头呼呼大睡,明天还要解毒,免不了一番折腾,尽早休息才是正道。
与符尘舒适的梦乡截然不同的是袁长老,此刻他正驱使着法盘,极力消散浓雾。
浓雾仿佛攒够了力气,前几天的蛰伏,都是为了今天的爆发。
“这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今天突然爆发了,时间这么早,还这么凶猛?”袁长老心不住狂跳,今天反常太多,他心头隐隐觉得不妙。
雾气越聚越多,头顶的法盘不住转动,发出的蓝光被压缩到了极致,袁长老只要一动,便会被灰雾沾染。
被这灰雾沾染的恐怖,袁长老一想到便一阵哆嗦。
“喝!”他大喝一声,吐出一口精血,化作血雾落在法盘上,瞬间脸色疲态显现。
那法盘则吸饱了血,顿时嗡嗡嗡一阵剧烈颤动,蓝光大放,灰雾被缓缓推开一丈开外。
袁长老一手掐诀,一手一抹,一张传音符在手,传音符一闪而逝。
“咔嚓!”一声轻微的声音传来,袁长老脸色铁青,抬头看去,法盘从中心裂开几条裂痕,慢慢向四周蔓延,宛若绽开一朵花。
“糟了!”袁长老一声惊叫,法盘应声而碎。
一声长啸天边来,一道蓝色的光芒划过夜空,一头钻进了灰雾。
“砰!”一声灰雾炸开,一个蓝色长发的中年男子冲出来,翻了个跟斗站稳,一手环抱着袁长老的腰。
袁长老已经大汗淋漓,不住地大口喘气,右边肩膀上,一股灰色的雾气散出。
他手心一翻,几颗蓝色的药丸出现在手心,一口吃掉,盘坐下来,接下来就交给蓝色长发的中年人了。
那蓝色长发的中年人目光一聚,手指在袁长老肩膀上迅速指点。
那灰色的雾气渐渐止住,蛰伏在肩头。
蓝发中年人这才转过头,看着涌动的灰雾皱起眉头。
灰色的雾气则再次汹涌起来,气势汹汹朝蓝发中年人涌来。
蓝发中年人如临大敌,却从容不迫,显然有备而来。手在腰间一抹,一口莲花纹的小钟出现在他眉前。
蓝发中年人双手掐诀,口中喃喃细语,忽然大喝。莲花小钟应声暴涨,化作一丈高的大钟。
灰雾则如临大敌,迟迟不肯向前。
“起!”蓝发中年人一声令下,莲花钟一阵荡漾,声波瞬间响彻云霄,那灰雾瞬间被扫掉了一大半。
蓝发中年人也吃力不少,大口喘气,一时半会也催动不了这口大钟。
灰雾迟疑片刻,缓缓后退,消散在夜空。
蓝发中年人松了口气,那莲花大钟缓缓转动,缩小成一寸,被收进腰间。
钟声震醒了无数修道的清莲门弟子,越是修为高深之人,越感到心悸。
纷纷推门而出,而十多个蓝色华袍的长须老者一手掐诀,御剑往陵园而来。而数十个华袍的修士,有的老态龙钟,有的正值壮年,都纷纷御剑而来。
“师兄!”蓝发中年人上前,看着盘坐着,眼睛和口紧紧闭合的袁长老,担忧道。
“掌门。”一声声问候,数十个御剑而来的清莲门修士围上来。
“袁师侄没有大碍吧?”长须老者问道。
“还好,性命无忧,就是被沾染了一小缕死气,有些麻烦。”蓝发中年人皱着眉头。
“诸位师弟,此事已经平息,诸位回去休息吧。”蓝发中年人对着华袍修士作揖。
众人迟疑片刻,三两结伴,议论纷纷,各自散去。
而袁长老,已经被十几个长须老者围住。
轻车熟路般,老者们各自掐诀,五颜六色的光芒围绕着袁长老,袁长老受伤的肩膀冒出黑烟,滋滋作响。
光芒闪烁间,顿时陵园宛如白昼。
直到后半夜,众人才纷纷起身,匆匆作别,陆陆续续离去,疲态尽显。
而沉睡的符尘却一无所知,只是在袁长老关门的声音中,翻了个身,砸吧砸吧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