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御惶然一惊,“难道说…这…这就传说中久不经传的上古仙法:三剑封灵?”
当下心头大骇,百里御暗忖:这幽冥剑灵还在歌儿体内,如此一来,这玄真道长莫非真的是要将剑灵封印在歌儿灵窍之内?但若不就此术,恐怕歌儿早晚会命熄于旦,现在看来,也只有听天由命了。
念及此处,百里御喟叹一声,别过头去,不忍直视。
灵窍,为周身灵力汇集之所,共有五处,胸口、两手腕、两脚踝,胸口之处又誉为先天灵窍,修为步入剑者阶层,即可开启。随着修为提升,周身灵力自会愈积愈多,灵满则溢,修为再次升到一定程度后,方可依次开启其余四窍。
幽冥剑灵被三道剑气逼得苦不堪言,立时惨叫一声,便欲从百里歌体内飞将出来,但此时仙法已开,面对着两位地仙、一位天仙,足足三位剑仙强者的绝对实力压制,幽冥剑灵已被彻底压制,被仙力死死锁在百里歌胸前灵窍之内,动弹不得。
三把长剑倒插在地上,各置一点,围成一个三角形。三人屏气凝神,左手搭于右肘,右手食中二指笔直伸出,源源不断地朝三把剑上注入灵气,仨人修为早已步入炉火纯青之境,作为剑仙强者,其周身灵力早已不可与凡人相比,此时灵气已可感应天地三界万物,包含仙气,故灵力精纯程度可见一斑。
随着时间推移,只见百里歌胸前灵窍内,一个三棱锥形状的小型封印结界悄然成型,那幽冥剑灵也被封在其中,周身形态被缩成巴掌大小,十分滑稽。虽能在其中自如窜动,却终究不能冲破结界。
故此,任凭幽冥剑灵肆意大喊大叫,众人也是听不到了……
玄真长老见封印已成,当下收回灵气,还剑入鞘。云鼎二人也就此停手,皆是松了口气,由于使次仙法对于灵力消耗属实颇大,云鼎额角上,早已密密麻麻布满了汗珠。
随及两人当即盘膝入定,恢复真元。
玄真天仙身为天仙,运行此法虽稍有耗神,但对其灵力似乎并无影响,只见其依旧面色红润,巍然而立。
方才的一幕也被百里御瞧在眼里,见孙儿虽倒地不醒,却似乎并无大碍,当即跪倒叩拜,说道:“多谢三位仙者出手相救,吾孙能有今日之遇,简直可称侥天之幸,鄙人百里御在此谢过了!”
三位仙人此时早已步入逍遥之境,蜉蝣于天地之间,以百里御剑尊的实力,自是不能与之相媲美。而三人也早已超凡脱俗,对于凡间金玉碎银等物也是置若罔闻,故百里御除了磕头道谢之外,好像也想不出什么感谢之策了。
玄真道人还了一礼,走到百里歌身边,端详了一番,道:“如今幽冥剑灵已彻底被封在这孩子体内,今后如何,便要看这孩子造化了。这孩子修为尚浅,调动不了幽冥剑灵力,属实是有些可惜了。咦?双生属性?”说罢,向百里御看了一眼。
百里御双手一揖,谦敬地道:“没错,鄙人不肖儿天生异性,确实是身兼双属性。”
玄真道人神色复杂,盯着百里歌,喁喁地道:“天意不违,生来双属性,再加幽冥剑灵,不可谓不是万年一遇之才。如此下去,来日成就定不可估量,或许可成为仙界对付妖族的栋梁之材。百里御,还请你以后对这孩子严加管教,是非善恶仅在一念之间,切不可让其误入歧途。”
“另外,今日幽冥剑灵之事,也绝不要像外人说起,神剑一现,纷争必起,凡界必将生灵涂炭。”
百里御躬身答应。
玄真道人又嘱咐了几句,便携两仙一鹤倏然而去,消在云中。
而后,百里御将百里歌带回,他本想留在家族中,亲自管教爱孙,但而后因有要事在身,只能暂且先行离去,这一走,便是十年……
言念及此,百里歌回过神来,恍如隔世,想到此番经历定不能告知旁人,于是向厅上诸人看了一眼,说道:“父亲,此技是我一次在外游历中,忽遇一世外高人所得,此事距今已过数年,至于其详,我也是遗忘了大半。”
百里天何尝不知,此事背后定有隐情,这“风火轮”向来为己家不传之秘,定不能逼迫歌儿当众吐露实情。他平日虽词严厉色,但终究护子心切,幽幽的道:“歌儿,不论如何,比武纳婢之事,终究还是你的过错大些。现你表哥伤成这样,还不快快赔礼道歉。”
听丈夫之意,如此便能了事,贾萍和百里福也是暗暗松了口气。
百里歌正欲躬身赔罪,忽见从厅堂东首飞出一道人影,一跃之下便落在厅堂中央。此人着一身酱色长袍,年余半百,他原本身处人群之中,见百里天如此袒护其子,怒意突起,便跳将出来。
贾浩一见此人,心中大喜,连忙叫道:“师傅!”
那人微微颔首,扫了众人一眼,然后望向百里夫妇拱手朗声道:“素闻百里家族行止坦荡,公正不阿,今日一见,属实是让老夫大开眼界。明明是你家长子伤人在先,将我徒儿打成这样,难道仅赔礼道歉便想了事么?”
贾萍秀眉一蹙,质问道:“孟一川,那你想怎样?”
孟一川冷笑一声,说道:“国有国规,家有家规。你儿伤人,便需按族规办事,不得包庇。诸位,孟某方才说的这话,总归挑不出理罢?”
按百里家族族规,凡肆意伤人者,需当庭杖责六十大板。
贾萍顿时吓得魂不守舍,暗道:这怎么成?若是歌儿受了这杖刑,哪里还有命在?一时间,贾萍焦灼万分,求情似的看向丈夫,希望他能网开一面。
百里天沉吟半天,当庭之中,除了百里家、贾家族人外,还坐了数十名外族之人,若是自己不允孟一川之意,包庇歌儿的事情一经外传,势必会引起外人指指点点,损了百里家的名声,到时候若是再想在这青庸城内立足,可就难了。
心中一动,便生一计。
百里天道:“来人,上刑具。传赵圣昌过来!”
百里福大骇,抢道:“父亲,万万使不得!”
此时贾浩贾湘等人只道百里歌即将接受酷刑,随及在旁一阵冷笑,幸灾乐祸地看着百里兄弟二人,眼中阴狠之意犹胜。
孟一川面带微笑,望着百里天夫妇,不徐不疾地道:“既然如此,看来是孟某冤枉二位了。诸位,这百里家族是否公事公办,随即便见分晓。”
说罢,孟一川脸上得意之色更甚。
百里歌和贾萍听到赵圣昌三个字,脸色变登时缓和下来,心中不禁暗笑。这赵圣昌为百里家族一远房表亲,现为族中侍卫,平日与百里歌甚为要好,若是要他前来行刑,无异于偷梁换柱之策。
可贾家人方寄宿百里家不到数月,哪里识得这许人物,见从厅外走来一个魁梧大汉,故依旧处在不清不楚中。
见几名仆人抬上来一块长形木凳,百里歌只好背身趴于其上,百里天朝赵圣昌使了个眼色,赵圣昌立时会意,抡起大板就往下拍去。
每次拍打间,看似力道十足,但这赵圣昌也是习武之人,在木板每次将要拍到百里歌时,便暗暗运劲收力,至于这力道最后发出了几成,恐怕也只有百里歌一人知晓了。
百里歌当然不想此时败露,每当被拍到之时,便故意假装大叫一声,听得众人是阵阵发颤,不忍直视。而孟一川贾浩等人见及此处,只是脸上笑意更甚,似是大大出了一口恶气。
一盏茶时分,杖责行毕。百里歌起身而立,装作一番疼痛难忍之色,演给众人看。百里福见哥哥似乎并无大碍,又看了赵圣昌一眼,便立时明了缘由,当即大为释然。
几个仆人清理好厅堂,孟一川再次从人群走将出来,拱手说道:“老夫双眼未浊,百里家族果然敢作敢当。我徒儿虽然被伤,但孟某今后可以既往不咎,今日之事便就此作罢。浩儿,我们走吧。”
临走之前,贾浩特意瞪了百里歌一眼,暗道:呵呵,量你也想不到,你小子会有今日。而后孟一川便携贾浩等人一同出府。
百里歌无奈耸耸肩,一脸戏谑地瞧着贾浩背影。
事情已了,众人也随之散去。此时堂中只剩下百里兄弟、夫妇,赵圣昌等人。几人围坐在一起说了许久,而后百里歌又跟父亲单独叙了几叙,没过多久,只觉困倦万分,便起身告退而去。
回到房中,百里歌早已累得筋疲力尽,倒头便睡,这一觉,他自己也不知睡了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