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小柒有些犹豫,百里歌倒也不强求,放下茶杯悠悠地道:“反正我最近也是无事,今晚这后花园我是去逛定了的,你若也想同去,便戌时在府前等我便是。”
闻言,小柒心想:百里歌少爷在这族中何等地位,我现下在这不过只是个丫鬟,他让我在门口等他,若是被旁人瞧见了,岂不会惹旁人闲话?
“不用你等了,我…我晚上陪你同去便是。”小柒说道。
百里歌将扇子收起,笑而不答。
戌牌时分,明月高挂,和风正煦。
昨日百里歌与张晓年等人大打出手,折扇被损,便连夜又找人做了一把。
两人手挽着手穿过几处回廊,直走在百里家族正院的道上,小柒生怕被人认出,垂首不语。百里歌倒是不以为意,一手牵着小柒,一手摇着折扇,神情甚是悠闲。不时有路过几人认得百里歌的,见了他便躬身唱诺,叫声“百里少爷”,百里歌也是微笑着点点头,而后继续前行。
百里家族甚大,私邸之内,长宽皆有数百丈,其中大大小小的院落比比皆是,亭台楼阁、雕梁画栋也是鳞次栉比。小柒当然也不是第一次瞧见,不过今日又随百里歌游逛一圈,仍是吃了一惊。
这院落好生气派,百里家族之名果然名不虚传,若这阵仗摆在京城内,怕是都要比得上皇宫了。小柒这样想。
即便她之前也在族内逛过,但依旧还是有好多地方不认得,百里歌便一一只给她看,只见小柒不停地点头识物,也不知她记没记住。
又走了一炷香时分,两人便来到了院落深处。数日之前,百里歌便听房前国说爹爹要在后院另建一处花园,中间还要留出一块平台,说是等到族内大比的时候用。
百里歌与小柒二人携手来到空地,此时二人身处族内深处,灯火阑珊间,附近早没了人影,百里歌将折扇收回别在腰上,一把将她搂过,凝眸望着她。小柒惶然一惊,当下不敢瞧他,嗫嚅道:“百里少爷…你…你这是要做甚?”
百里歌坏坏一笑,说道:“我想干什么,难道你还不知么?”一边说着,一边朝小柒鲜艳的唇瓣上吻了下去。
良久,唇分。
小柒大羞,身子缩在他怀里更紧了。
百里歌怔怔地瞧着小柒,月光映衬之下,小柒的脸庞显得格外柔美,大有闭月羞花、沉鱼落雁之态。今日她知要与百里歌出来幽会,特地挑了一件淡黄薄裙,佳衣配美人,岂有不嫣之理?
这一下可把百里歌瞧呆了,此时回过神来,转念一想:从小到大,周围服侍我的丫鬟婢子不计其数,往少了说也有几百人,却没发现有如此姿色之人。眼前这姑娘生得如此漂亮,甘愿为我服侍,而我似却连她出身来历都不曾知晓。莫非,其中有什么隐情?
百里歌心中升起一丝忌意,当下把小柒轻轻推开。
“百里公子,你这又是何意?”小柒不解。
百里歌刚要开口,却忽听得不远处传来一声吆喝:“哥,你和小柒在这里作甚?”
只见旁边亭檐上站着一人,此人一身黑缎,右腰上悬着一把佩剑,打眼瞧去,大有少年英飒之气,可不正是百里福么?
百里歌见是弟弟,顿时也笑逐颜开,方才刚到嘴边的话也就不好意思过问了。他道:“小福子,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来这里干么?”
“嘁,你还问我呢,你自己不也出来了么?我在房中属实无聊,便准备去房中寻你,见你不在,我就想你定是和小柒幽会去了。如此一来,便来到了这里。”
百里歌哈哈一笑,道:“来得好,正好哥哥与小柒两人在此也无事可做,现下又多了一人,我们便一同去那边走走,你看如何?”当下,右手一指,只见所指之处是后院内的又一处拱门,不知里面通向何处。
几人穿过拱门,只见里面是一间小院,估么应是一处养神休憩之所,外面围了一圈回廊,中间摆着一张石桌和几个小几,石桌旁花鸟鱼虫、假山流水一应俱全,显然是设计得十分精致了。
三人依次落座,此时明月窥人,院内忽明忽暗,周围只听得几声蛙鸣,百里歌折扇轻摇,显是十分惬意。
小柒忽得打了一声喷嚏,百里歌见状,忙脱下稠衫给她披上。小柒看了他一眼,随机轻声道:“多谢百里公子。”
百里歌摇摇头道:“不碍事,不碍事。”然后冲着百里福叹了一声道:“哎,如此良辰美景,又有朋友相伴,只是少了一壶酒,当真是违逆了‘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之意。”
百里福看他一眼,说道:“都怪我走得急,忘了带酒。要不,我现就派人去取些过来?”
“不必了,在过得一会儿估计天就转凉了,现下二更已过,再坐得一会儿咱们就回去罢。等你们回到我房中,到时候我在叫人做几道小菜,咱们再喝酒也不迟。”百里歌道。
小柒噗嗤一笑,啐道:“你倒是真会享受,百里少爷这生活过得可真是滋润那。”
“哈哈哈哈,好一个滋润,百里歌,我看你还能滋润几时?”小柒话声甫毕,就听得一人在院外哈哈大笑,语意甚歹。
百里歌矍然一惊,忙扭头四顾,只见得四道人影站在南侧回廊顶上,衣襟飘动间,充满了杀意。
百里福立马认出四人,戟指喝道:“孟一川,你来作甚?前几日之事我没与你计较也就罢了,现下还敢有脸再来,我百里家族中,可容不得你如此放肆!”
这几人还能是谁?可不就是贾浩三姐弟与孟一川么。
孟一川微微一笑,不理百里福,淡淡的道:“百里歌,前几日你爹包庇你之事,你真当是我不知么?不管怎生说,是你打伤我徒儿在线,此仇非报,我孟一川妄为人师。”
说罢,便右手成爪,飞身直扑向百里歌。
虽说孟一川不是什么天仙剑尊,但好歹也是贾浩之师,修为约在二阶剑客左右。若是遇上剑者级别强者,百里歌或许还能凭借自身底蕴斗上一斗,但剑客虽与剑者仅一字之差,概念可谓天差地别,其中的差距可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弥补的。
百里歌当即大骇,只道今日之事委实不能易与,一手抽出折扇拦住孟一川,一边喝道:“福弟,小柒。你们快走,赶快去叫爹爹和赵圣昌过来!”
亭上贾浩冷笑一声,森然道:“这就想走么?就怕是没那么容易。”
说罢,便带着贾湘、贾政二人,从亭上飞驰而下,一手将小柒抓住。另一边,百里福早已破院而出,不知去向。
贾浩当即叫道:“别让那小子逃了。你俩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追?”
贾湘、贾政这才意识到不对,二人对视一眼,便一跃而出,追百里福去了。
此时院中只剩百里歌和孟一川、贾浩三人。百里歌大惧,当即使出舞扇诀御敌。孟一川冷笑一声,一边与百里歌游斗一边道:“浩儿,你有伤在身,不便动手。这小子交给我就是。”
“是,师傅。”贾浩躬身唱诺,随及抬头看了百里歌一眼,目光中皆是森然之意。
几招过后,百里歌只觉得右臂一阵酸麻,暗叫不好,心道:我本就敌他不过,若是再斗一会儿,我这条胳膊估计就要被他震断了。
这孟一川也着实不是庸手,凭借自身二阶剑客修为,不借一刀一斧,仅靠自身拳脚便逼得百里歌左支右绌,随及眼中阴狠之意更盛。
百里歌也没闲着,迅速思考脱身之策,当下心生一计。只见孟一川右臂蓄势,手上灵力运转,便准备一拳砸将过来。于是百里歌乘隙使出一招“扇花漫天雨”,五枚扇骨立时飞射而出。百里歌本想打他个措不及防,没想到孟一川只冷笑一声,随及另一只五指箕张,一下便把五枚扇骨夹住了。
孟一川阴恻恻地道:“哼,就凭你这点三脚猫功夫,也想骗过我吗?”然后不徐不疾地向百里歌欺身走来,又道:“我虽是处在你百里大宅中,不能杀了你当真是可惜了些,不过为了我家徒儿,现下将你武功皆废,日后再慢慢蹂躏倒也不赖。臭小子,准备受死罢!”
说罢,其包裹着强大灵力的右拳便朝百里歌面门轰将过来。
百里歌心中一凛,他知孟一川是二阶剑客修为,原本就没想凭这“扇花漫天雨”一招制敌,只想为此拖延些时间而已,但却没料到破解此招对孟一川而言便如之手缚鸡般轻松,当下赶忙催动灵力,准备立时使出风火轮御敌。
“弑心拳!”
“风火轮!”
两人几乎是同时喊出,伴随“轰隆”一声巨响,百里歌登时喉中鲜血狂喷,倒飞出去,后背狠狠地砸在一根木柱上,随后摔在地上。
他属实是没料到,剑客与剑者的差别,竟是如此之大,随及苦笑一声,暗道:想不到我百里歌一生风流潇洒,今日竟栽在这种地方,唉!罢了罢了,死便死了吧,也不知日后小柒那丫头会不会为此难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