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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抉择

  人族强者起初并没有留意到凶兽的举动,只是发现行军路上的猛兽逐渐多了起来,并且还有了一定的组织性。不过这丝毫不影响大军前进的步伐。

  很快,人族强者就开意识到有点不对劲了,四散在各地的猛兽越来越少,而本来侦查到的兽群却消失得干干净净。

  直到有斥候来报,兽群在凶兽的带领下,已经聚集在了包括兽神山在内的五大天险之地。而这五大天险,皆有兽王栖息。

  人族几位统帅在经过了一天一夜的商讨之后,决定聚拢兵力,趁着此时人族大军气势如虹,进行最后的决战。

  决战之前,人族阵营的力量空前强大,整片大陆已有超过九成的土地纳入了各大帝国统治的版图。而以帝国为首,整合各王国、大国和小国的力量,组建了足足有数亿修士的联军。

  那一战,没有人认为会输。所有人都觉得,一战过后,人类将成为这片大地上唯一的主宰,万族共尊!

  起初的战事走向也确如所料,五大天险之地,有四个在一夜之间被生生打沉,坐镇的兽王也在人类王者的围攻之下饮恨。而兽王麾下的凶兽,在失去了兽王的庇护后,被人族大军无情碾压而过。

  曾经让人闻之色变的天险之地,如今只留下累累白骨,和无尽冤魂。

  ……

  最终,以各大帝国为首的联军,齐聚兽神山,意图以势不可挡之势,将这挡在人族称王路上最后的绊脚石,踢个粉碎。

  领军的八位人族王者经过短暂的商议,决定由一位人王坐镇中军大营,以应对兽神山最后的反扑;三位人王各引一路大军分别坐镇兽神山的南面、西面和北面,负责指挥清剿从该方位出逃的凶兽;而剩下的几位人王,就带领精锐从东面攻入兽神山,彻底打垮这凶兽最后的势力。

  当四位人王带领手下的精锐攻进兽神山时,一路上竟诡异的没有遭遇任何抵抗,四位人王自然不会认为凶兽都逃掉了,毕竟整座兽神山都被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别说是兽群,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四位人王不敢掉以轻心,前进之时变得谨慎了许多,且每个人手上都捏着一张传讯符,若有任何不测,也能在第一时间请求支援。

  仅仅半刻钟后,驻扎在外面的大军就听见兽神山中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紧接着,坐镇兽神山四个方位的四位人王手中的传讯符同时爆发出刺眼的黑光。一时间,所有人都脸色大变。

  须知传讯符在制作之时,制作者为了能够让讯息更快地传递出去,一共在传讯符上设计了四种颜色变化,不同的颜色会给予另一端不同的提示:绿色代表安全,黄色代表危险,红色代表大难,而黑色,代表必死。

  外面四位人王手中的传讯符同时爆出黑光,代表进入兽神山中的四位人王,都心知必死,第一时间传讯让停留在外的人王率军撤离。

  四位人王也都是心智非凡之辈,知道里面的同伴是在用性命为他们争取时间,不敢有丝毫拖沓。坐镇中军大营的智王当机立断,下令大军往南急速开拔。在那里,还有留守的几位人王,和集众王之力共同打造的防御堡垒。

  可人类大军中修士有数亿之众,即便训练有素,也不可能在片刻就撤走。不到一个时辰,兽神山中的动乱就彻底平息。一时间,本是碧空如洗的万里蓝天,瞬间阴云密布。

  “滴答,滴答,滴答……”不知不觉间,每个人的脸上都沾上了雨水,突然,有人大叫:“红色的!红色的!雨水是红色的!这是血雨!血雨啊!几位王上战死,连老天都在为之悲伤啊!”

  众人抬头,发现整片天空都变成了血红色,豆大的雨滴疯狂地打在每一个人的身上,再混着他们的泪水,落入土里。

  真正的天地同悲!

  有人想停下来祭拜战死的王上,却被他身边的人打晕然后抬走。这样的情形在大军之中随处可见,每个人都面带悲戚之色,但他们没有任何时间悲伤。如果他们停下来,四位人王的战死将变得毫无意义。他们只有狂奔,不停地向前狂奔,才有可能搏得一线生机。

  随着大军不断远离兽神山,战争堡垒也渐渐浮现在众人的视野里,正当不少人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四位人王却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并肩挡在了大军的后方。

  有人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差点就被吓得瘫软在地,多亏旁边的人眼疾手快扶住了他,才不至于跌倒。其他人见他这般神情,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刚想回头,有王者之音在每一个人脑海里响起:“尔等听我令,向堡垒行,一刻不停!有停顿者,斩!有回头者,斩!”

  所有人听到的命令,哪怕有天大的好奇,也只能强压下去,头也不回地朝着战争堡垒的方向继续前行。

  ……

  “究竟是怎样可怕的存在,才会让智王下这样的死令!”罗小海忍不住轻叹了一句。不过他又转念一想:“连四大人王那样的存在,联手也不过在其手下堪堪支撑了一个时辰,若是让大军亲眼目睹这样的存在,恐怕没有一个人能活着抵达堡垒。”

  这就好比在现实中,很多人见到狼狗向自己扑来,哪怕明知跑不掉,也会下意识的跑,但是如果见到老虎或者狮子,恐怕连抬抬腿都办不到。当实力差距太大,强者仅仅靠气势,都能压垮弱者。

  ……

  而此时停下的四位王者多半也猜到了,能让进入兽神山中的四王连逃跑的心思都生不出来,选择战死为外面的他们拖延片刻时间,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兽神山中,有兽皇存在,而且不止一尊。

  兽皇,踏入了皇境,能发挥出的力量已经不是常人所能理解得了的了。

  在皇者眼里,不入皇境,碌碌庸庸,终是蝼蚁。哪怕尘世中纵横无敌的王,正面交手,也不可能在真皇手下撑过三个呼吸。

  不过兽神山中的兽皇,自然不是真皇,否则那几位人族王者在被偷袭的情况下,会在一个照面就被打得魂飞魄散,连传讯出来的机会都不会有。

  兽神山中的兽皇,应该是刚刚踏入皇境,并未渡劫,只能算是伪皇,或者半步皇者。

  也正是想到了这一点,智王等人才会毫不犹豫地留下来断后。如果来者是真皇,那即便他们留下来,也无法为身后的大军争取到足够逃生的时间,只是白白牺牲罢了。

  智王等人看着远处疾驰而来的三道身影,突然他们有种感觉:里面的几个老家伙,死得不冤。

  兽神山中有伪皇,而且还是三尊,这个恐怖的数量自然会让兽神山中的四王绝望。四王对三皇,哪怕只是伪皇,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胜算。但四王毕竟久经沙场,是从战与火之中崛起的强者,在刚刚进阶的三皇面前,还是有机会逃的,可是他们一旦逃了,他们带进去的精锐会瞬间丧命于兽皇之口,而且兽神山外驻扎的亿万大军,也必将沦为兽群的食物。

  所以四王第一时间燃烧形神,爆发出此生最为强大的力量,生生的将三尊兽皇拖住了一个时辰,给外面的大军争取到了那么一丝活命的曙光。

  智王看着眼前不断逼近的三尊兽皇,故作轻松地对身边三人开口道:“老伙计们,石王他们给后面那些小崽子争取到了前半段路的时间,接下来后半段路,就得看我们了。起码得拖一个时辰吧,那四个家伙都能拖这么久,我们总不可能比他们还差吧?”

  三王之中体型最为健硕的拳王抬起自己两个沙包大的拳头笑道:“石王那家伙,每年都嚷嚷着找我切磋,哪次赢过我,这次,我也绝不会输给他。”

  另一位书生模样的人王也道:“吾等身为人族王者,理应肩负起守护人族的使命,今日定当死战,为后辈战出条活路。”

  最后一位蒙面人王没有开口,只是无声地握紧了手中的长剑,智王知他生性沉默寡言,也不在意,笑道:“好!今日就让我来掂量掂量,传说中的皇者,到底有多少斤两。”

  话音刚落,智王手中的羽扇飞出,羽扇上的八根羽毛脱落,呈众星拱月之势围绕着智王旋转,一时间,狂风骤起,天空中刚刚散去的乌云又重新聚集,与此同时智王身上散发出的气势也在不断攀升,很快就超过了其他三王,但攀升的速度也变得越来越缓慢,好像到达了一个瓶颈一般。

  “咔嚓!”

  也不知过了多久,伴随着天空一声惊雷,以及某种枷锁破碎的声音,智王的气势再次攀升了一大截。拳王和书生模样的人王对视了一眼,皆是面露喜色,而那位蒙面的人王,本来紧绷的身体,也稍微松了一点。

  因为他们知道,智王,已经迈出了那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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