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绝境
半空中,智王睁开了双眼,但却并没有如同二王一般露出喜悦的神色,反而眉头紧皱,因为他发现,自己并没能够彻底踏出那一步,只能算,半步。
“这不应该啊,明明我对法则的掌控都已经超过当年的师尊了,可为什么还是停留在王境?”
智王眉头紧皱,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可很快,他就不得不从沉思中挣脱出来,因为三尊兽皇,已经到了。
真正的决战,来了。
三尊兽皇化成人身来到智王面前,相隔不过数丈,也不着急动手。其中一尊头上长了两只鹿角的兽皇饶有兴致的开口道:“想不到,竟还能在这里遇见一个吾辈中人,可惜,还差了那么一点,否则今天的战斗,说不得也要精彩上那么几分。”
另一尊身披虎袍的兽皇瓮声瓮气地道:“不过是个没有进行法则融合的残废罢了。即便侥幸掌控了法则,可以伤到吾等,但肉身没有经过法则的洗礼,怕是连吾等一击也接不住。”
任凭对方冷嘲热讽,智王始终没有开口,仍旧皱着眉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但他忍得了,他背后的拳王可忍不了。拳王本就是火爆脾气,听见对方这话,那哪还能忍得住啊,撸起袖子就准备冲上去和对方战个天翻地覆,多亏书生模样的人王死死拉住,才没让他真的冲了出去。
虎袍兽皇像看小丑一般看着拳王,口中讥讽道:“就凭你?吾劝你还是老老实实地躲在后面,等吾收拾了这个病恹恹的老道,尔等再乖乖上来受死,这样也可以多苟活一会儿,岂不美哉!”言罢,三尊兽皇皆是大笑了起来。
拳王再也忍不住,挣开书生模样人王的手,就要开始燃烧形神,却被智王一掌生生按了回去。而后智王平静地开口道:“凭你们三人之力,石王他们即便敌不过,也不会这么快就败下阵来,身死道消。兽神山中,应该还有别的兽皇吧。”
书生模样的人王和蒙面人王一听,如临大敌般地向四周望去,似乎在感知周围是否还有潜藏着的兽皇,而拳王也瞬间冷静下来,不再嚷嚷着要冲出去拼个你死我活,只是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虎袍兽皇。
智王见对方并未反驳,基本也就确信了自己的猜测,继续开口道:“你们只派三尊看起来并不强大的兽皇追击我们,也不急着动手,一直在这里拖延时间,是想等其他人王来驰援然后一网打尽吧。”
对面的鹿角兽皇拍了拍手,赞道:“不愧是人类中号称智王的存在,确实心思缜密,仅从吾等无意间泄露的一点气息就能推断出这么多东西,吾实在是佩服得紧。不过,你猜到了又有什么用,你们没机会把消息传回去的。今天,人类的强者注定将被吾等一网打尽,剩下的蝼蚁,即便掌控着那座堡垒,也阻挡不住吾等的步伐。这片大陆,不是你们该染指的,它真正的主宰,只能是吾等!”
书生模样的人王听完这话,神色大变,连忙拿出传讯符,想给堡垒中的人王传讯,却发现无论他怎么灌输法力,手中传讯符都没有半点反应。他看向蒙面人王,对方朝他摇了摇头,书生模样的人王的心一瞬间就沉到了谷底。
他又看向智王,只见智王叹了口气,道:“没用的,有融合了封禁法则的兽皇出手,封锁了这一片天地。除非有超越那尊兽皇的力量,打碎封禁,否则任何讯息都不可能传的出去。”
书生模样的人王闻言,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瘫坐在地,抬头望天,惨笑道:“这难道,是天要亡我人族吗?我没能让人族成为这片大陆的主宰,反而即将亲眼看着人族毁灭,却无能为力,我林奇,是人族的罪人,愧对师尊,愧对先祖啊!”
拳王也无奈地坐在了林奇的身旁,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狠狠一拳砸在了地上,本来以拳王一拳之威,砸穿山河不在话下,可此时,竟只能勉强砸出一个凹痕。
“果然,这片天地被封禁至此,以我的力量远远不可能击穿它,看来,我人族当真气数已尽。”
一旁的蒙面人王虽然没有二人那么颓废,但很明显身上也不复之前的锐气。不过他还是看向了智王,因为他知道,只要智王不放弃,那么他也没有理由坐以待毙。
智王站在前方,没有回头去看林奇和拳王二人的颓态,也没有对蒙面人王做出任何回应。他还是那么平静,平静地看着对面三尊兽皇,继而缓缓开口道:“你等可曾想过,一群人王制造的战争堡垒,即便挡得住你们这些伪皇一时,难道还真挡得住你们一世?你等身为伪皇,自然该知晓自身的力量,对付区区几个王者,还不是手到擒来。你等,或者说你等背后的人,在惧怕什么?”
三尊兽皇闻言,自然是不屑一顾的,虎袍兽皇嘲讽道:“怎么,难不成你还想告诉我,你们人族之中有一尊真皇不成?”
其他两尊兽皇闻言,皆忍不住大笑了起来。不过智王也没有动怒,依然是那么云淡风轻地道:“你们会惧怕一件死物吗?”
三尊兽皇这下笑不出来了,因为他们确实也不怕那个什么堡垒,甚至打心眼里还极度瞧不起这玩意儿,毕竟一群王者小辈鼓捣出来的东西,再厉害能厉害到哪去?可是没办法,谁让那位大人对这个什么堡垒忌惮无比,非要设这么一个局把那些人王全都引出来。本来按照他们几个之前的计划,是不用这么麻烦的,直接出山,一路杀过去,就人族那十来个人王,能坚持多久?哪怕出了智王这么一个变数,也无非是会多费些事儿罢了。
以前他们都不曾考虑过,那位大人只手就能镇得他们翻不起浪花,怎么还一直在忌惮着什么。现在智王这么一提,他们不得不重新思考这其中的利害关系:“莫非,那位大人是把吾等当成诱饵,引人族真正的强者出来?”
三尊兽皇念及此处,相互对视了一眼,瞬间意会,不约而同地向后退去,和智王拉开距离,然后开始交流了起来。
智王见几尊兽皇暂时没有动手的意思,也悄悄松了一口气。因为他知道,人族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真皇坐镇,之前唯一的一尊伪皇,也就是他师尊,二十年前消失了,临走之前只说要找个地方闭死关,然后就再没了音信。如今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更别提突破成真皇了。
但一旁的林奇和拳王不知道这一切啊,见智王那般胸有成竹的模样,还以为族中真的有什么了不得的存在,一瞬间就从地上蹦起来了,围着智王问长问短,哪里还有一点王者的风范。智王面对着这俩二货,心中也是不停地苦笑,但表面上还得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免得被不远处的兽皇看出了破绽。
一旁的蒙面人王发觉了其中的不对,但也没有开口挑明什么。既然智王编出这么一番话暂时吓退了几尊兽皇,那必然是有进一步的打算。不管智王想干嘛,最起码他不会束手就擒,这就够了。想明白这些后,蒙面人走到一旁打坐调息,以应对随时都可能爆发的战斗。
林奇和拳王看见蒙面人王的举动,似是明白了什么,不过他们也都默契地没有点破,只是学着蒙面人王,也开始打坐调息起来。
不远处,几尊兽皇合计了半天,发现似乎中了智王的缓兵之计。就算人族之中有了不得的强者坐镇,拿下了眼前这几人,也算有保命的资本。
于是,三尊兽皇又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这次他们学乖了,也不废话,直接就出手引动了天地法则,看架势是想先把这几人打废了再做进一步的打算。
不过智王早有准备,左手轻掐一诀,口中默念了一句咒语,然后右手轻轻一挥,三皇刚刚引动的天地法则瞬间归于平静。林奇等人见状,自然是信心倍增。反观对面的三尊兽皇,神色再也不似先前那么轻松。这个智王,好像还是个狠茬子。
三皇一时间也不敢继续动手,而这边智王也一直没有主动出手,林奇等人虽然不解其意,心中焦急,却也没有出言催促。场面就这么诡异地僵持了下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尊从头至尾没有说过一句话,看上去也和人类一般无二的身着青袍的兽皇开口道:“想不到你竟能仅凭己身,就领悟并掌控了传说中的空间法则。人族不愧是受天地钟爱的种族,再任由你们发展个数百万年,怕是那些神兽,以后见了人族,都得低着头走。”
话音刚落,智王还未接话,那鹿角兽皇像是受了什么刺激般,压低声音吼道:“你疯了!那等禁忌存在也是你我可以开口妄议的?人族别说发展百万年,就是再发展万万年,遇到那些存在,也得臣服。你想死,别带上我,我可还没活够!”
青袍兽皇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不过也没有再开口说些什么。鹿角兽皇见他如此也没有再继续揪着不放,而是转过头对另一边的虎袍兽皇传音道:“虎皇,待会儿你我联手拖住那老道,让青老儿先去收拾掉剩下的三人,可好?”
虎皇点了点头,鹿角兽皇又传音给青袍兽皇,青袍兽皇虽没有明确的表示同意,但也没有反对。鹿角兽皇知道这家伙就这样的臭脾气,也不再理会,反正他最终还是会出手。
这边的交流,其实在一瞬间就完成了。林奇三人看对方突然吵了起来,正迷茫呢,下一刻就看见鹿角兽皇和虎袍兽皇同时对智王出手了。速度快得他们只能勉强捕捉到一些痕迹。直到此刻,林奇等人才发现原来自己和皇者之间的差距竟如此之大,而最初想冲出去的拳王此刻背后冷汗直冒:“要是刚刚林奇和智王没有拉住我,我怕是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而另一边,智王此刻再也无法保持刚刚的云淡风轻。虽然他确实掌控了空间法则,可以压制住周围的空间,让他们无法调动周围天地法则,可别忘了,眼前这三尊兽皇,都是进行过法则融合,法则入体的存在。即便暂时无法调动周围的天地法则,但他们肉身中的法则,也能够调动出来辅助他们战斗,虽然支撑不了太久,但肯定要比林奇三人在青袍兽皇手里支撑得久。
更何况,智王虽然在法则的掌控上造诣很高,但他的肉身终究是一大弱项。如若不慎中了一招半式,怕是不死也得丢半条命。而反观兽皇这边,皮糙肉厚的,哪怕挨上一两下,也只是吐口血罢了。
智王一边与两尊兽皇缠斗,一边苦苦思考着破局之法。而另一边,林奇等人虽然还在青袍兽皇的攻势下苦苦支撑,但很明显,撑不了多久了。
林奇身上原本干净整洁的长衫变得破破烂烂,浑身上下也不知添了多少伤口;拳王和青袍兽皇对拼了一记,只感觉五脏六腑都差点被震碎;而蒙面人王最惨,左手已经被青袍兽皇用法宝斩断,只剩一只右手握着长剑还在拼命招架。
智王从未体会过像此时此刻这样的无力感,他从小自诩天赋过人、智慧无双,无论做事还是修炼,他总能做到同龄人中的最好。可是此刻,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天赋和智慧统统都失去了作用。他有天赋,可是他没有时间变得更强。他有智慧,可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也没了任何办法。
哪怕能解决掉眼前这几尊伪皇又如何,他们背后的那未知的存在就像是一座大山一样压在智王的心头,让他时时刻刻都能感觉到窒息。
“怎么办?继续拖下去?那对方的阴谋就得逞了。不拖了,和他们同归于尽?那只剩下几位人王的人族还怎么和凶兽抗衡?即便对方忌惮堡垒不敢强攻,那这片大陆上生存的无数普通人族就都不管了吗?”
半个时辰后,一声惨叫传来,拳王的身体,缓缓倒在了血泊之中。很快,林奇也躲闪不及,被青袍兽皇一掌击中,倒飞出去,生死不知。
仅剩下的蒙面人王,脸上的面纱也早已不见,露出一张即便沾满血污也掩盖不了的绝世容颜,这竟是一位女性人王。她无力地抬起头,看了看那边疯狂想过来救援却被两尊兽皇死死拖住的智王,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难道,真的没希望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