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穿梭冥界的飞马
任七莳从侧面看着刘卿因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也笑不出来了,她的好奇心被成功地勾引了出来,偏偏刘卿在这时改了话题:
“巫姑喜欢吃甜食,我们一会到前边的食品城靠一下边儿,你进去给她买盒枣泥月饼,再来一提新鲜的奶油烤麸,她老人家就跟小孩子似的,有好吃的必定有求必应,哈哈。”任七莳没接话茬,反而问道:
“你说她叫巫姑,莫非她跟古书中所提到的灵山十巫有什么牵扯?”
“十巫?还有其它巫神?哎吆我的妈呀,那我可不知道,光巫姑一个人就很厉害了,那再加上九个,组团出来做法,估计这城里的鬼怪能给弄绝种了。”刘卿很认真地吐了吐舌头,任七莳忽然有了摆龙门阵的冲动:
“相传,灵山十巫中唯一的一个女性巫姑,是炎帝的小女儿,名叫瑶姬。巫姑的出现,宛若人们在漫长的黑暗中见到了光明,在行进的沙漠中,遇见了奔涌的甘泉。巫姑的降临,使古蜀国的大河流域万物复苏,呈现出一片蓬勃生机。据说这个巫姑聪慧秀丽,既有沉鱼落雁之容、更有羞花闭月之貌。她不仅善事鬼神,而且百般辛勤地帮助大禹治理江河。在帮助大禹功成名就之后,才来到古蜀国大河流域的宝源山下,对山中流淌的天然盐泉,先是率众日晒、后经火煮,予以研制;巫姑济世救人、关心民众,终使白花花的巫盐,在宝源山下的一个镇子里诞生了。在生产、生活实践中,巫姑还发明了盐水腌制腊肉。所以人们还叫她盐水女神。”
“哇,莫非是真的?”刘卿低叫了一声,任七莳意识到了异样,连忙追问:
“什么?”刘卿把正方向盘,躲过一个挣命的银色福特,以犹疑的口气说:
“之前我在巫姑家前厅的博古架上看到好大一块酷似大盐块的东西,心说,这也太像盐疙瘩了,可又一想人家主人这样的神秘身份断不能没品味地摆块盐疙瘩在这么显耀的位置,肯定是我没见过市面不懂这物件的来历。如今听你这么一说,那巫姑本就是盐水女神的话,摆块自己的产品有什么奇怪的,哈?”
“哈你个宝气!”任七莳乐:
“照你这说法,那巫姑就是灵山十巫里的巫姑本人了?怎么可能,灵山十巫毕竟是那本古代故事书里编出来的人物,那书神大发了,什么上古的地理、历史、神话、天文、动物、植物、医学、宗教以及人类学、民族学、海洋学,甚至上古时代的科技史,方方面面无所不涉及,正所谓内别五方之山,外分八方之海,记其珍宝奇物,异方之所生,水土草木禽兽昆虫麟凤之所止······”
“这书我也知道,还看过,说的都是山上、海里的神怪动植物,可这跟灵山十巫有关系吗?”刘卿不耐烦地打断了任七莳不厌其烦地掉书袋,噎得她翻了翻白眼,还是回道:
“那当然还是有关系的,毕竟这本书是大禹把他在治水的过程中走遍九州四海遇到的奇珍异事,绘制成书,而巫姑是跟着大禹治水功成名就后才离开的,那么这本古书里的内容她都是亲身经历和见过的。”
“呵呵呵。”刘卿得意地笑:
“这么说,你也承认巫姑现实中是存在的,而且她和我们要见的巫姑是一个人咯?”任七莳懒得再争执,舒服地缩起肩膀在座位上下滑了几寸,选择了一个相对舒服的姿势:
“不要偷换概念,我可没这么说,上古神仙怎么可能出现在你我这样的凡夫俗子的眼前,无非是打着神仙徒子徒孙的旗号狐假虎威混口饭吃而已,要是有些本领倒也算了,如果就是口舌上厉害一些,那就太无趣了。”任七莳的话音未落,挡风玻璃前忽然一片白茫茫,车子也是没缘由地猛烈晃动起来,刘卿叫出的声音都变了调:
“哎--哎--哦--哎--哦--哦--天哪,怎么办!”车前的盲区逼仄令任七莳瞬时坐直了身子,向两边看,却可见一切正常,车窗外的景物有序地后闪,意味着车子正平稳地向前,可是身体却能感到剧烈地晃动,像骑在一匹疯狂尥蹶子的野马背上,这种诡异立刻可让一个正常人冰化,任七莳却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她快速双手空心合十,两眼虔诚地紧闭,嘴里同时反复念叨:
“神灵莫怪罪,我有眼不识泰山,我知错了,再也不敢了。神灵莫怪罪,我有眼不识泰山,我知错了,再也不敢了······”就如剧烈晃动毫无征兆地来,又没来由地消失了。任七莳睁眼望向前挡风玻璃,视野已恢复清晰,那团雾早已不知去向,刘卿将趴在方向盘上的前胸后撤,边放松快握出水来的双手,边长长地吁了口气说,
“我滴活仙人,哦,活仙人啊,活仙人!啊,我都佩服我自己竟然还开着车子乖乖!小七,拜托你积点嘴德吧,再这么来一出,咱俩估计得换个地方见了啦!”惊魂未定的任七莳一句话也不敢说了,直挺挺地坐着似仍在回味刚才的经历。倒是刘卿,叽爪抱怨几句后立刻恢复了八卦的本色:
“这回你相信了吧,巫姑那可不是盖的,当然啦,最初我和你一样都是傻白甜,但那天接下来发生的事让我毫无保留地成为巫姑的‘钢粉’。”任七莳安静地听着,
“刚儿我不是说了嘛,听巫姑讲完蜀王修伏牛大道而致秦王完美灭蜀的事,我毫不掩饰自己对眼前这个凡到骨子里女人的不信任,巫姑却并不理会我,接着发她的牢骚,
‘明明眼前的这条伏牛大道就是祸殃之引,这些一味粉饰太平的小东西们却还为它唱起了赞歌,真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突然公园门口传来了几声尖叫,然后就是哭嚎声,周围的闲散人等立刻从四面八方汇集了过去,我很自然地跟那女人对了一下眼色,就好像我们多少年来一直这样,然后,我们一起挤进了人群,看见一个三四岁光景的小孩子,瘫卧在一个秋千旁,显然是玩得开心时突然从秋千上摔了下来,撞到头部,于是出现了严重的癫痫症状。我知道那是癫痫,因为我有个患癫痫的弟弟就那么走了——这话题暂且放下,救护车一分钟就到了,但来的医生都吓坏了,因为,通常癫痫病人会厂20分钟以内恢复正常,理论上人体也不太可能承受超过20分钟以上的癫痫,有医生曾对我形容说,癫痫10分钟,就像把脑袋泡到水里10分钟的感觉一样,你的大脑会极度缺氧,但身体还在保证你不会死亡。
似乎是默契,我和那女人一起上了救护车,一起去了医院,我们甚至一起走进了手术室,奇怪的是,我们俩就像透明人,没有人阻拦我们。在接下来的治疗中,各种抗癫痫药物都不管用了,医生们感到有颗巨大的雪球滚下来,他们努力的顶住雪球,却束手无策。那孩子就像电影《驱魔人》里的场景一样,直直的从手术台上弹了起来,虽然身体被绑着,但肌肉的力量大的让人难以置信,一次又一次的把身体弹起来,所有,所有的药物不管用了,这次发作整整两个小时以后才停止。她虽然还有呼吸,但是,医生们无奈的宣布这个孩子已经脑死亡,成了植物人……母亲在她床边,非常伤心,而父亲则抽动着脸上的肌肉说,那就上医脑子的药吧,医生们则费劲脑汁地想向这对父母解释清脑死亡和植物人的问题。
那女人上场了,她在主任医师和他的追随者离开后,向孩子的父母说,
‘孩子的灵魂飞走了,但她有办法帮他们重新追回孩子的灵魂,她可以沟通灵界,她有一柄剑、一张锣、一组响铃和一匹飞马,她像变戏法一样展示了那匹飞马,看到的人包括我,那飞马是一条三米长,25厘米宽木板,只要接上榫卯,就是家常的长条板凳,但这条板凳在她的手里,不是家具也不是象征,而是一匹真正的飞马,可以在冥界穿梭,可以像诗歌里说的那样,上穷碧落下黄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