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十米画卷
几人被晁光的“见过此人”惊艳了还未回神,后者竟又又来了这么两句,彻底把大家“震”住了,又是刘卿先炸:
“什么梗儿?不是宋都汴梁?专家可都是这么说的啊,难道还有比汴梁更京都的地方,难不成历史都要改写了?”刘胥则萌到了家:
“哥哥竟去了北宋?你怎么去的呀?要说这时间差,哥哥应是在见我之前就去过了北宋,您可是什么都没有对我提起呢,也是,您也没跟我提起别的事,唉,倒是我多虑了。”晁光照着他宽厚的背来了一掌,算作回答。公良成这时追了一句算是把问题问到了点上;
“晁兄是不是想说,你见的汴梁并不是当时该是的汴梁,而那《清明上河图》的作者张择端的身上,更是发生了一些不该发生的事?”晁光这时又给彡涛当胸来了一拳:
“了解我非文德不可呀!正是这个意思,似有天意所为,我去往哪个朝代自该是去探究发生在那里的某一段历史,而在那个时间段里会发生一些与编钟,或乐音有关的事。”
“乐音?”刘卿狐疑地看着晁光,对方却像是有意为之,并不作答,而是接着按照自己的思路说下去:
“而且,我的大脑会提前获得关于那个朝代,还有那个时间段发生大事的提纲式简介,呵呵,应该这么说吧,我还不能适应这种解释。”众人对这样的事已经有了免疫力,竟没有一个人发问,都默契地等待着,于是乎,晁光得以滤清思绪讲道:
“这事要从我还在昌邑陪伴刘贺时说起,也就是说,贤弟你还是弄错了,但当时我们还没有近到无话不讲,所以就没有跟你提起啊,还望见谅。”说到这,晁光特意拍了拍刘胥,后者歉意笑着连忙拱手相回。晁光接着说道:
“不过我还是曾向贤弟描过一笔,说是有些形迹可疑的人出现在县郡附近,你肯定并没太在意,可我确实说的是真的,我闻到了巫姑到来的气息,她还是老样子,其意并不着急得到编钟,而是惊扰于我,而是在我方寸俱乱之时泄露出乐音的所在。”刘卿忽然欢叫道:
“我知道了,因为我不止一次梦到你和黄帝的对话,他生气你毁了他的大鼎的同时,质疑你能否保得编钟的安稳,你信誓旦旦地说,还有一个乐谱的存在,只有两者同时存在,才能奏得盛世和鸣,而后来,我就听不清你们的对话了。”晁光欣然而笑:
“自然,这也是黄帝有意为之,想那乐谱我本是想藏于某个隐秘的地方,待到编钟重见天日之时再取出来的,黄帝却直接否了我这个做法,他也仅仅将手在我的额头上搁置了数秒,然后一扬手,就烧掉了我那份乐谱,惊得我大叫,因为如果没有那乐谱,连我自己也想不起来如何奏乐,黄帝笑言,这乐谱已成为伏藏进入我的大脑,等到有缘人出现的时刻,对方自会取得并映证该物,然后再次封印等待面世的时机。我当时也是无奈,虽不知伏藏为何物,但知道多问人家也不会告知自己,于是不再纠结,忙于思虑如何保护编钟。直到有一日知道了莲花生大士的精彩佛事,才知其曾将无比珍贵的经卷以伏藏的形式保存于意识之内,后来在佛难事件结束后,由其优秀的弟子得到伏藏并将经卷发扬光大。这时我也才知这是一个双向的努力,必须有我本人认可这个有缘人,而那个有缘人正好有美好的德行和坚韧的毅力,这个发现伏藏并映证的过程才会发生。
那时在昌邑郡,正值我对昌邑王刘贺抱有疑虑却又没有更好的人选之时,内心非常忐忑,终日不得安宁,偏就在一日夜晚入眠后,我忽然听到了一片嘈杂声,最初紧闭着眼睛抗拒着,认为刘贺这个小邪神定是又犯了神经,大半夜又闹什么妖鼓捣得大家都不能睡觉,但后来越觉得这吵闹声就是在耳边,自己就如置身其中一样,莫非刘邪神将我拖出来了?我惊惶地睁开眼睛,却发现阳光刺眼,柔风拂面,我竟置身在一个热闹的集市当中,大晌午的,人们在街头巷尾忙碌着,有的在买卖商品,有的在搬运货物,有的在搭建临时摊位。时不时还有官家和其内眷步行而过。从官员的朝服到平民的布衣,从小姐的丝绸长裙到丫鬟的短打装束,各种不同的服饰都不是我所处的西汉之风尚。这些服饰的款式和颜色如此真实,充分展示并区分出了身份地位和社会等级。我之所以知道,是那些关于北宋这个特殊朝代的恶补知识已完全到了我的脑子里,官员的朝服和他们的玉带、朝靴,平民的布衣和草帽,虽完全不同于西汉,我却于心了然。男人们主要穿着长袍和褶裙,腰间系着宽腰带,头戴冠帽,脚踏靴子。这些服饰注重线条的流畅和剪裁的合身,可充分展现出他们的端庄和稳重。女眷们则穿着长袍和对襟褙子,束腰系带,头上戴着发髻和发簪。她们的服饰更加注重细节的装饰,如对襟褙子的花纹、袖口的刺绣,颇为地柔美和婀娜。
说老实话,我是着实被那些极其繁华的建筑街景迷住了,比起我沉睡之前的西汉街市整齐划一、简洁单一的布图,北宋的建筑街景极其繁华,各种民居、商铺、府邸、寺庙错落有致,如一幅美丽的画卷在我的眼前徐徐展开:
市井院落,街道沿汴河河道展开,呈天然曲线形态。而我当时直接出现在了汴河左岸,一座规模宏伟的虹桥霍然矗立在我身旁的汴河之上,在我的脑海里出现了关于它的术语,虹桥的结构在技术上称为叠梁拱。由五排粗大的巨木组成骨架,两端固定在横木上,五排拱骨相互搭叠,组成叠拱。在桥下的河岸边沿,仅有四根木柱支撑桥梁,可是这四根柱子是绝不会使船只撞到的。桥上桥下都十分热闹,人们比肩接踵,骡子在桥上走着,桥面上抬轿子的人吆喝着让行人让路,达官贵人骑着马在桥上行走,桥下的汴河有船只在穿梭,一些在卸货,一些停驻在岸边,十分繁忙。
我信步走过城楼,在城门洞上,有‘排叉柱’。其无非是立在城门洞内两侧的柱子,用于支撑木质的城门洞过梁。有斗拱,形制复杂。有《营造法式》上讲:‘造平坐之制,其铺作减上屋一跳或三跳。’不知所言,呵呵,民居屋顶下的斗拱形制在建筑上称为‘七铺作双杪双下昂’,亦不知所言。而那格扇门窗下面的一圈回廊称为平坐,我还是能理解的,定是供登临眺望用。我之所以在这里重点提一下,是一会我会说到。
而那些民居中,最有趣的还算屋顶了,出现了歇山顶还有屋顶脊兽。面前的‘孙羊正店’酒楼的二楼屋顶,正脊、垂脊、戗脊、鸱吻、脊兽、博风板、悬鱼、惹草这些奇怪名字的装饰一应俱全,甚是豪华。而那一串串的红灯笼是被称作栀子灯呢。
街道的两旁有官府衙门、酒楼、药店等,一些规模较大的店铺和宅院都挂着招牌。川流不息的街道上,商贩在吆喝着,贵族在轿子里神情倨傲,行乞的老人默默地等待着施舍。而一个身穿袈裟的僧人和两个头戴儒士帽、身穿长袍的文士一边行走一边交谈,惊异的我发现旁人并不惊奇。响亮的铃铛声让我留意到远处有一组驮着木炭的驴队整迎面而来。而街道的另一头远远又过来一队迎亲队伍,中央轿子上插满了花······
我被身旁不时冒出的棕榈毛顶的豪车、修车工、游医、算命先生、闲散士兵、卖花、卖馕的摊贩弄得头昏脑涨,决定重新走回到虹桥边的码头去。更多船涌入视野,船上有人煮饭;有人发呆;还有人在大声呼喊,因为前方有两船就要相撞了,那艘二层楼船尤为惊险,又要躲避冲撞,调整方向,又要顺利过桥,好在熟练的船工们松绳放杆一气儿合成,在众人的大喘气里轻飘飘地划走了。我放松地拍拍胸脯,猛一回身差点撞到一个人的身上,定睛一看,见是一个举止优雅、瘦高个子的秀才,对方并不理会我已经踩到了其衣角的脚,而是仍聚精会神地用小毫在一个草纸本子上勾勾画画,时不时地还把小毫伸到自己嘴里沾沾唾沫,以至于嘴唇周围都是黑黑的了。我好奇地站到其身后去看那本子上勾勒的东西,不由地差点叫出声来,那个年轻人竟将刚才河上惊险的那一幕清晰、准确地呈现在了纸上!但他似乎还不满足,仍在上面添置着线条,使那画面上的船似乎马上就会开出纸面,来到水上······
剩下的时日,我一直就默默地跟在这个年轻人的身后,看他在集市上徘徊,画各种见闻,人物。有趣的事,我在那集市上的分秒却是以时日相抵的,很快,这个年轻人在一个书院的门口将他数日内所画的点点滴滴绘总到了一张数米长的画作上——”
“五米多长。”刘卿在这个时候插了下嘴,晁光深意地望着她说:
“当然不是,足足有十米之多,那最初的绘本是要比咱们现在看到的画面远远长出一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