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志修仙问道
东门诗画得很认真。
周天很快得到了一副新的蛰龙图。
东门诗信誓旦旦,观想此图,则练功可事半功倍。
周天相信她的话。
因为明明是看着差不多的图像,可她笔下的蛰龙图,就是有一股莫名“生气”,跃然纸上。
这想必就是所谓的“精气神”了!
他看到这图后,简直感觉自己只要观想此图,今日开始,明日就能蛰龙入门,踏入神功第一重……
这当然是错觉。
但新图非凡之处,可见一斑。
显然东门诗对这蛰龙武道,必然也是有过研究的。
被人剑气伤而不死,又能画出这超凡脱俗的蛰龙图,东门诗的能耐,更见非凡。
周天其实一直挺好奇东门诗的修为水平。
这下就更好奇了。
世之武道,虽内外分家,但每个阶段都被表以相同的称谓:武生,武师,武王,武宗,武圣。
武生初入门,弱者就像周天这样的,从无到有,刚开始修炼,只学会了个架子,其他还什么都不会,强的则如马泉,仅差一步就能突破,一打十个周天没问题。
武师就是凝聚了真气的真武者,以打通阴阳对应的两条经脉为一合,浑身通透,气贯十合则为顶峰。
武王假经脉为人体内部的川流,将周身之气尽归气海,曰万川归海。
武宗则是百炼真气,以求一刹那灵机,得天人交感,内外相通,追求外通天地的境界。
武圣就是真正外通天地,超凡入圣。
当然了,这是内家武道的路线,外家则不同。
内家武圣气通天地,同为武道极致陆地神仙的外家武圣,据说是与之相反,专精于内,体如龙象,金刚不坏。
东门诗会是哪一境?
周天脑海里闪过念头。
相处了几日,也挺熟了,要不要打听一下,满足一下好奇心?
还没有开口询问,目光一扫,就见东门诗脸色格外苍白。
他关心的问道:“你怎么了?”
“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东门诗微微摇头。
周天仔细一想就明白过来了。
低头看了看蛰龙图。
看来,画这图颇为不易,至少极耗费精力。
“那你好好休息吧,我到外面去练功。”
周天将房间留给她休息,自己则另觅练功地。
东门诗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直到他离开,也没说出……算了,再憋憋。
庭院里的水池边,梧桐树下。
这池子,是前些年,周天挖出来养鱼的,引自外面水渠的活水,池水清澈清凉,天气热时,周天很喜欢钻进里面泡水。
见他出现在池边,鱼池里吃惯投食的红鲤黑鲤花鲤随之攒动。
汇聚在树荫所及的地方,张着嘴探出水面,一张一合乞食。
周天随手抓了一把常年备在水边小亭的鱼食扔下去,引得疯鲤竞食,忽然嘴馋,想吃烤鱼了。
正打算辜负鱼儿们的信任,就地去逮一条。
一个爽朗的富态中年男子过来:
“贤侄,在看鱼呢?”
此人姓吴名原,是周父的好友。
上回周父去县城,说遇见旧友,喝了两杯,耽误了回家的时间,指的就是此人。
他家也是经商,但早年得罪了人,被逼的远走他乡,近期才回易城。
这次牛马村仙临事迹传到易城,他听说后,就在昨日赶来凑热闹,赶上了升仙宴流水席的最后一场,目前就暂住在周家。
“是啊,。”
周天点头。
除了昨日周父介绍彼此,这算是他们第二回见面。
不熟悉,周天随口应了声。
“听说你还和四个仙徒中的一人关系极好?”
吴原问道。
“确实如此。”
周天点头,这没什么好隐瞒。
吴原感叹道:“那你运气顶好,将来能有个仙人朋友了。”
聊了一会儿,等吴原离开后,周天才下水,花了半天功夫逮到一尾两斤重的鲤鱼。
杀鱼生火。
烤鱼。
午餐便是这条亲手抓取亲手烤的鱼了。
本来还说上午练武,结果一上午净忙着和这鱼斗智斗勇斗生斗死了,耽误了,练武的事只好等下午再说。
周天将烤鱼带回去,和东门诗分享。
“这是我亲手烤的鲤鱼,你尝尝。”
东门诗尝了一口,外焦里嫩,肉香四溢,眼前一亮,由衷赞道:“味道真好,你手艺真不错。”
周天得意道:“那是自然的,做其他菜不敢自夸,论做鱼,我自信手艺能比得上酒楼大厨。”
钓鱼佬都精通做鱼。
不会做鱼,不配当钓鱼佬。
吃完之后。
东门诗有些犹豫。
周天见到,便大气道:“怎么了?有什么事,就尽管直说,不用客气。”
“那个……”
东门诗有些扭捏地低下了头。
周天探究地望向她。
东门诗脸颊红透,低声道:“那个……茅厕在哪里?我想如厕。”
女侠不是仙子,没到辟谷绝食的境界,总有三急。
她憋了好几天了。
一直不好意思问。
另一方面,则是这些天吃的少,存货不多。
至于小的,运功排汗能大大缓解。
所以能憋住。
“怪我,忘了说这个了。”
周天恍然大悟。
他屋里没有夜壶便桶。
无论大小,他从不在房间里方便。
接着,他脸色古怪,忍不住道:“你硬憋了这么多天?”
屈指算来,这是东门诗躲到周家的第四天了。
这么多天,她难道都硬憋着?
东门诗低着头没说话。
周天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光进不出,不拉不撒这么多天,真的还是人吗?
“跟我来吧。”
……
升仙宴结束了,但残羹剩饭还有不少,仍支持全村吃了两日大锅饭。
周天除了那天亲自做了一次烤鱼,后面便都是从席上带饭回去。
入夜。
还是一人在床上,一人地铺。
两人轻声聊着天。
东门诗忽然问道:“你这辈子有什么梦想吗?”
“继承我爹的财产,混吃等死算不算?”
周天说道。
东门诗轻笑道:“这肯定不是你真正的梦想。”
“为什么这么说?”
“直觉如此。”
“那你猜对了。”
周天觉得她也忒不讲道理了,这也能用直觉来审断?于是他决定说个实话:“我其实一直梦想着,能修仙问道,逍遥自在。”
一边修仙一边问道,那才是他梦想中的日子啊。
可惜,离那一天,还任重道远。
“修仙问道啊……”
东门诗以为他说的只是字面上的修仙问道。
便说道:“据我所知,世外虽有仙城,仙士众多,但凡人基本上是没机会修仙的。”
“与其求仙,还不如求一世武圣来的容易自在。”
“这是为何?”
周天下意识问道。
东门诗知道的事,显然很多,她告诉他:“据说仙位有定额!虽然偶尔会空缺出来,可还不够给仙士的子孙亲友分的,不是特殊情况,根本不可能会给世俗之人。”
“阶及固化,仙位垄断。”
周天脑海里闪过这两个词。
接着有些诧异,这种事,应该是极机密的秘闻吧?
她居然如此清楚,还这么简随便就说出来了……
莫非先前猜测有误,不是东门女侠,而是东门仙子?
东门诗顿了顿,继续说:“不过,你若修炼蛰龙武道有成,也未必没有机会接触那些世外仙士。”
“这又为何?”
周天急忙问道。
东门诗道:“仙城一向偏爱蛰龙武者,不论气通天地的陆地神仙,还是金刚不坏的人间武圣,都是求仙无门,就算侥幸找到仙城门户,也万难进入,可蛰龙武者不同,只要能达到第九重,仙城肯定会收录。”
“原来修炼蛰龙武道,还有这好处?我还纠结过,万一将来真能练到第九重,该如何找第十重的秘笈呢。”
周天惊讶地说。
东门诗却说:“这未必是好事。仙城收录蛰龙武者,不过是做下人之用,并不会放开仙位给他们,只能说,稍微比俗世之人多了一分得到仙位的希望。”
“当下人?”
周天这下有些挠头。
感觉这些修仙者真是矫情,什么事不能一道法术解决?还找下人。
他的屁股理所当然坐在蛰龙武者这边,暗暗声讨修仙者。
他可不愿意将来给修仙者当下人——其实相比起来,给凡人当一当下人反倒不是不行,纯当体验生活了。可给仙人做下人绝对不行,修仙者手段莫测,焉知会不会为了控制,直接给你下一个莫名其妙的法术?
“算了,不想那么多,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说的有道理。”
“那你有什么梦想?”
谈了一下仙城的事,周天适时地将问题送还给女人,以促进彼此了解。
“我啊?我的梦醒,是打遍天下无敌手。”
东门诗眯起眼睛,看着床顶,幽幽说道。
“没想到你一个女孩子,梦想居然会是这个。”周天惊讶道。
东门是有些羞赧:“是不是太野蛮了?根本不像个女孩子?”
“当然不会。若这就野蛮,就不像女孩子了,那干脆禁止天下女子练武好了。”
这是个舞刀弄枪的女子,周天当然顺着她说,支持她的梦想。
若换成喜欢舞文弄墨的,那他一定说,文雅的女子最美。
“不过……”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这梦想,确实不容易达成。”周天说道。
“当然不容易。”
东门诗想的很明白:“不然,怎么能称为梦想呢?”
周天祝贺道:“那祝你将来能完成梦想。”
东门诗开心地回以祝愿:“你也是。”
这晚,他们的交流更深入了一些。
但周天还是没有进长生界。
第二天。
周天找上了他父亲。
“爹,你看看我身上有什么不一样。”
“不一样?”
周父疑惑地看向他。
周天心念一动,眼前斗转星移空间变换,去了长生界。
这段时间,因为顾忌东门诗在旁,他已经好多天没有进长生界了。
所以他打算试验一下。
若意识去了长生界,外在的肉身会如何。
若什么异常都没有,那接下来或许可以正常进长生界了。
而最值得信任的辅助试验对象,自然是生身之父了。
来到长生界。
远天仍是巨木擎天,群兽争驰。
然而近处,却是成了荒山一座。
别说先前费劲搭成的简易木棚了,周遭植被草木尽无,举目焦黑一片。
整座山都被烧了干净。
周天怔了怔。
天火?
又望向远天,有巨大双禽,分别携带火焰与电光,在空中相撞,流火四溢。
或是类似的余波?
他不确定。
也无意探究。
默默数了十个数。
然后回到现实。
周父正与他大眼瞪小眼。
而他连姿势都还维持着,也没有因为“失魂”直接摔倒在地。
于是,开口问道:“怎么样?”
周父一头雾水,纳闷道:“什么不一样的都没有啊……你想让我看什么?”
“嗯,没有就对了,我就随便问问。”
周天笑嘻嘻道。
“臭小子。”
周父还以为他是在戏弄,不由笑骂。
随后他说道:“对了,你过来了,那正好告诉你一声,我这两天,打算去县上一趟。”
周天诧异道:“现在没有货要送去吧?”
周父说明原因:“是没有。这不昨日你吴叔回去时,邀请我去他家做客吗?说是给咱们家牵线介绍大人物认识,我寻思,这升仙宴也彻底结束了,可以去看看,如果能趁机把生意做得更大,就再好不过。。”
“其实我觉得,咱们家现在已经挺好的,没必要追求大富大贵,”
周天有些犹豫。
他觉得大人物三个字,就代表着麻烦,贵人事多,凑太近了,未必是好事,敬而远之为好。
“没出息,能挣更多钱干嘛不挣?你文不成武不就的,上次仙缘也没能拿到,全靠这点家业托底,可这在严家面前就是个屁,若不想办法把家业做大,将来你和严家小姐成婚,在人家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周父瞪了他一眼。
这严家是周天准岳家。
严家太公也是易县出身,不过为人敢打敢拼,早年入伍,一路青云直上,最后做到了西南云州某府的镇守将军,他发家之前与周天祖父相交莫逆,十多年前锦衣归乡,与周天祖父喝大了酒,恰好当时双方儿媳都怀了孕,便指腹为婚,若生子女,就结为亲家。
不过,祖辈关系好,醉酒指婚,醒后也没带后悔的,儿子辈就难平常心了,那段时间,周天那素未谋面的准岳丈对周父一直没给好脸。
小时候,周天可没少听父亲抱怨,严家二郎看不起人。
所以这些年,周父虽然有心钻营,却从不拉严家大旗出来办事,否则也不至于至今只是个乡间土财主,怎么也得是县上大户级别了。
不过,私下有隙,先人定下的事还是算数的,特别是,周天祖父虽然十年前过世了,严家老太公可一直还在呢。
这些年,两家虽再未谋面,但书信往来还是一直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