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东门施,以我有飞仙宝玉消息为筹,请其出手,巨象狱中杀易天君。】
【若寻不到,可于狮子楼之会上寻。】
【但需远离西子诗,不可接近。】
……
余家赤心堂医馆。
余泉看着手上纸团上的字样。
与周天相见时,他塞给了她这个纸团。
虽然字不多,但是上面透露的信息却不少。
【易天君?天下横练第二人?他在巨象大狱中,老周要杀他……这件事和他有关?】
【但是辣手罗刹东门施……她能行吗?】
【可去狮子楼之会寻东门施,但又不可接近西子诗……是指东门施要对西子诗不利?老周看好东门施?这俩不都是西子山庄的吗?为何敌对?】
余泉心中沉吟。
易天君这个名字,她当然听说过。
天下横练第二人,多年前就已经是武道大宗师了,陆地神仙之下,鲜有对手,甚至凭着那一身横练体魄,陆地神仙出手都未必能稳稳拿下他,如今多年过去,恐怕更加强横。
东门施她也知道。
西子山庄的人,出道还不到一个月,从吴越县打到磐石县,一路不少前辈名宿都败在她一根铁棍之下,在三天仙郡已小有名气,据传年纪轻轻已有宗师之力。
她不由想到了昨日抵达摸鱼村时,在村头桥上看见乘舟一路南下的身影。
那身打扮,若非有人冒充,想必那人就是辣手罗刹东门施了,从仙台溪上游的磐石县河段,一路漂流而下,来到了巨象县。
但这两个人放在一起,她就有些不能理解了。
辣手罗刹一个初出道的人,虽然有传言,说她已臻至万川归海的宗师之境,但如何能对付得了易天君那种积年大宗师?
她表示深度怀疑。
但她知道,这是周天自救信,绝不至于无的放矢,想必是他掌握着什么自己所不知道的信息,才会认为东门施能救他。
她选择相信他。
那么当下首要任务,就是找到东门施了。
余泉很快走出房间。
“权儿!”
余泉父母皆在,有心关心女儿的状态,他们都知道,自家闺女,与那吕家不姓吕的小子感情深厚。
“爹!”
“我想要知道东门施现在的下落。”
“我知道,她来巨象县了。”
余泉开门见山,不想浪费时间。
余父皱眉道:“你找她做什么?”
余泉道:“你就不要管了,你帮我找她就是了。”
“好,我会关注的!”
余父叹气道。
“不是关注!”余泉纠正道:“是马上找,越快越好,用‘那边’的力量……”
……
傍晚时分。
巨象大狱。
和人头差不多大小的眼窗,将外面的夕阳余晖投射进来,为这幽幽深牢带来稍许光明。
“吃饭了。”
牢门开启,一声吆喝。
酸臭幽暗阴森的牢房各处,有了动静。
监牢苦楚,一天一顿,吃饭就要主动。
周天蓦然醒来。
扫了眼周围的环境,凄冷无人。
距离他入监牢,已经一整天了,那易天君始终没有现身,更别谈处置他。。
他就这么一直处于无人搭理的状态。
倒也不能说是完全无人搭理。
至少那牢头刘三,倒是个可以说话的。
偶尔进牢巡查时,会和他说上几句。
不过言语间,多是讥笑吕得鍂堂堂武道宗师,明明也是风流多情名闻巨象县的浪荡种,结果却连家里的妒妇也拿捏不住,外宅私生,都只敢偷偷养着,不敢声张。
巨象城里,一年总有几起和他有关的传闻。
今儿谁家大媳妇小寡妇偷人,那指定是姓吕的干的,哪户没男人的宅子发生吵闹,住在里面的人被赶出了城,那指定是他媳妇干的。
明明每次都藏不了、压不住,偏偏还是乐此不彼,管不住那三寸丁。
明面上没什么人说,背地里可不少人笑话。
特别是他们老吕家内部。
五大主脉的另外几支,嘲笑的最狠。
正吃着东西时。
咣啷啷的铁链声。
刘三与另一个狱卒拉着一个手脚上了镣铐的少年进来,推进了周天隔壁的牢房。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不要当替死鬼,爹,我不要的那个替死鬼。”
那少年还在哭喊。
刘三啪啪就是两个耳光子,怒斥道:“给我老实一点,就你一个吕得鍂都不愿亲自送过来的货色,还不想当替死鬼?再敢吵吵,割了你舌头下酒。”
少年果然不敢再叫。
战战兢兢缩到了角落里没了动静。
“第二个了。”
刘三冲周天笑了笑道:“不知道你们兄弟见没见过,不过这小子不大老实,还想反抗,只好上家伙了。”
周天叹气道:“进了这地方,哭喊是没有用,最后一程,让自己走得轻松点。”
刘三踢了一脚隔壁的牢笼栅栏:“听见了没?学着点,老老实实待着,也让咱们省点心。”
他才对周天道:“我再给你讲个笑话吧。”
“昨日你进来之时,你那便宜爹塞了钱打点,希望进了大牢后,咱们别刁难你,当时你在场,也是知道的。”
“但后来你可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又有人送钱进来,让弟兄们不用客气,好好‘招待’你。”
“你猜猜这会是谁干的?”
他将“招待”二字,咬的特别重,语气里幸灾乐祸。
周天问他:“那刘班头为何不好好招待我?”
“那是有人进错庙,哭错大神了,咱们和应迟那一伙人可不对付。关于如何处理你,这人显然和应迟一个态度,他既然和应迟一个态度,那我当然得反着来。”
“咱们也白拿钱不干活一回。”
显然。
这大狱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
“那看来我运气还不错,至少省了一顿皮肉苦。”
周天自嘲道。
刘三顿了顿后,感叹说:“主要也是干爹年纪大了,性子变仁慈了,知道你属于遭了无妄之灾,到时候直接杀了祭奠一下他干孙子的在天之灵就是,没必要折磨,才会将你安排在我这区监室。”
“否则若交由应迟看管,这一天一夜下来,你怕是找不出几块好骨头了。”
“像你那便宜大哥一样。”
周天抿了抿嘴。
总不能让他高呼你干爹确实仁慈。
接着他心中一动:“吕多金……挨打了吗?”
昨日入监时,虽也打听过,却只得到没有关在这边监区,但待遇如何,却没有提,而此刻听来,似乎也不甚好?
“那小子,可是杀了我干爹最疼爱的干孙子,进了大牢难道还能好吃好喝伺候着?”
刘三摇头道:“还能给他留下一口气,已经是看在吕家巨象第一望族的面子上了。”
“对了,看你还算顺眼,便告诉你一个消息吧,我干爹已经决定了,四日后杀你兄弟几个。”
“正好是他干孙子头七,宜祭亡灵。”
最后,他留下了一句,摇着头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