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考验?!
昨晚,他只修炼了一个时辰,就练出了气感。
那一缕真气,虽细若游丝,却也大大增强了他的力量、敏捷、耐力和爆发力。
今天,真气护体的情况下,大力牛魔拳,他手到擒来,以一敌二,他更是毫不费力。
狐尾笔,画形赋灵,召唤三界生灵;化神诀,消解神元,淬炼肉身神魂。
这也是一条,不啻于科举入仕的登天之道...
“陈公子!到府上了!”
一声呼唤,将陈穿拉回到现实中。
他掀开车帘,并没有看见想象中红漆大门。
马车停在坊外,马夫却已经下了地,并没有要驾车驶进坊内的意思。
陈穿点头下了车,猜测可能是有什么门第规矩。
但当他跨过坊门后,他睁大了眼睛。
他没有看见平安坊里那种纵横的街道和水道,只看见了连绵笔直的宅院外墙。
顺着坊墙和院墙隔成的夹道,向远处望去,竟直接看到了夹道尽头的拐角,以及拐角处另一侧的坊墙。
他再回头一看,那坊门的牌匾上赫然写着两个古拙的鎏金大字——陆坊。
“原来到了陆坊,就是到了陆府。”陈穿内心了然。
整个陆坊、这一百亩的土地,容得下三百户人家的地盘,竟都是陆家的府邸!
那保护里坊的坊墙,在此,也成了保护陆府宅邸的另一道围墙。
“这世家门阀,比想象中的还要强盛!”陈穿生出了感慨。
前世的故宫,明清两朝的黄家宫殿也才占地一千亩。
而这个世界的礼法,对于宅院的大小,更是有着明确的要求——天子宅千亩,诸侯宅百亩,大夫以下里舍九亩。
陆家,江南之地的一介世家,府邸竟已经堪比诸侯。
“或许是十世积善,祖上蒙荫吧!”
这般猜想着,陈穿被一位乖巧的小厮,领进了陆府。
然后他便看见了穿越以来最壮阔的一幕:
珠帘绣柱,锦缆牙樯,廊庑纵横似棋枰,亭台错落如云子。
更有碧波千尺,渔舟采莲,绿茵广阔,吟歌纵马。
一副都会富贵繁华与无限自然风光并存的景象。
“怪不得,主城区外的坊民,都被称作乡下人!”
陈穿想起了前几天,买箩筐时遭受的冷眼,此时却有了不同的感受。
平安坊三百户人家,掏空两三代人积蓄购置的房产,加在一起还抵不上一个陆府。
他们这些贫贱之人,在这主城区的大户人家眼中,不是乡下人,又能是什么?!
牛马?!
一时之间,陈穿思绪万千......
“老爷,陈公子已经带到!”
回廊走到尽头,小厮推开了一扇檀木大门,往里面恭敬地道了一声,打断了陈穿的思绪!
“进来吧!”
屋内传出的声音温润随和,让人如沐春风。
将陈穿领进书房之后,仆从悄悄退出,并关上了门。
陆玄之,须发灰白、面容清矍,有着饱读诗书后蕴养的儒生气质。
他坐在一张书案之后,抚弄着一本书册,眉头舒展,面露欣慰。
“不知陆公找我何事?”
书房内清幽的檀香,让杨铮平复了心绪,他对着陆玄之拱手礼了一礼。
“不必多礼,坐吧!”
陈穿点了点头,没有废话,直接坐在了陆玄之对面的那张退光漆交椅上。
该坐就坐!
他来自于文明平等的新世界,自然不会遵从这个世界的尊卑,也懒得去理会那些繁文缛节。
“不介意的话,我就称呼你贯之吧!”
陈穿心中一凛,惊讶于对方已经知道了他的表字。
但出于对长辈的尊敬,他没有拒接,直接答应:“自无不可!”
“听说贯之精通翰墨,今日请来府上一聚,其实是想求几张字帖!”
“贯之,尽力而为!”
明白对方找自己,是为了求几张字帖,陈穿也就放下心来。
对方这么有钱,一篇字一两银子不过分吧!
“可是有诗辞文章,需要抄录?”
看着书案上已经准备妥当的纸张和笔墨,陈穿便询问了起来。
虽然是由他来写字帖,但是字帖中的内容,一般是由另有规定的。
比如前世的《千字文》,就是先擅长文章的人编排成文,再由擅长书法的人摹写成帖。
所以,《千字文》上千个字,没有一个是重复的。
“贯之,信手笔书即可!”
陆玄之的回答,再次出乎了陈穿的意料。
不过看着对方鼓励的眼神,他便执起了笔,在书案上默写了起来。
笔是上好的兔毫宣笔,字是质地绵韧的宣纸,墨也散发着淡淡地清香。
书写感受,自然不是沾着烟灰汁,在门板上挥墨所能比的。
【东南形胜,三吴都会,姑苏自古繁华。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云树绕堤沙,怒涛卷霜雪,天堑无涯。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竞豪奢。
重湖叠𪩘清嘉,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嬉嬉钓叟莲娃。千骑拥高牙,乘醉听箫鼓,吟赏烟霞。异日图将好景,归去凤池夸。】
回想着刚才在陆府穿行时,看见的美图美景,陈穿不自觉地就写出了柳永的《望海潮》。
不过即将写到“钱塘”两字的时候,他心中一凛,反应过来,此处是姑苏,而非钱塘。
于是,便临时起意,改了两字。
词是柳永的词,但字确是苏轼的字。
并不是他要显摆,而是他觉得写的字要和这首词相符。
唐朝武德充沛,唐人的书法也崇尚法度,所以楷书硬瘦通神,彰显着大唐子民的铮铮铁骨。
宋朝武力羸弱,但却富庶繁华,宋人的书法强调抒情达意,所以楷书姿态颇多,洋溢着大宋人民的情致意趣。
虽无高下之分,但这里是世家郡望的府邸,写的又是江南繁华的诗词,自然是要用略显端庄富泰的字体。
所以,苏体,正好!
陆玄之见陈穿略微思索,便下笔成章,不仅有些好奇。
待对方书成,他点头示意之后,便抄起那一纸诗词,默默地念了起来:
“东南形胜,三吴都会,姑苏自古繁华...”
陆家东南郡望,历经六朝隋唐,而屹立不倒,自然不只是因为祖上的蒙荫,更多地是因为家风清操忠贞,族内人杰辈出、名士不绝。
对于文章、书法一道,陆家也是家学渊源。
唐代科举要求楷法遒美,陆玄之又是科举入仕,怎能不懂文章书法!
“重湖叠𪩘清嘉,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
陆玄之越读越上头,不自觉地站起身来,在书房内晃首踱步。
这篇文章,不是骈文、不是短句、更像是曲词,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分句的,很是奇怪。
不过,却有一种别致的美。
词句清新、情致婉转,有一种揄扬律动的美感蕴含其中,如同歌谣一样,读起来一气呵成。
文章虽然没有什么大气、悠远、空灵的意境气象,但却将人带入到江南的和平、富庶、美丽之中。
黎民百姓和平宁静的生活景象,不就是盛世繁华的剪影吗?!
“听闻他受兄嫂欺侮,生活落魄,几度濒死。未曾想他身处贫贱困苦之中,心中却没有愁苦之气,装得竟是盛世风光!”
陆玄之一时之间,不禁起了爱才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