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今天的早餐在哪里

　　一歌说：“爸爸，咱们先给孩子盖个漂亮的家，让她舒舒服服地住进去。我去找些树枝，采些花朵，孩子爸爸，你先在家休息吧。”躺在草地上的李铮从书包里拿出一本书，聚精会神地读起来。不一会儿，怀抱树枝花朵的一歌回来了：“哥哥，我给你看样宝贝。”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儿红玻璃。

　　李铮接过红玻璃，把眼睛放在了下面：啊，天是红红的，大地是红的，世上的万物都是红的。

　　“好漂亮啊！”李铮脱口而出。

　　“让我再看看。”一歌欢快地叫着。

　　红玻璃下又多了一双无比纯情的大眼睛。

　　俩人兴高采烈地随着玻璃片的转动，欣赏着这激情、浪漫的火红世界。

　　天色已晚，他们的“孩子”早已经在新家里睡着了，俩人却毫无睡意，他们背靠背地仰望着天空：“挂在天上的月亮，睁着眼睛的星星，看着我们在草地上摇啊摇，我来当你的妈妈，你来做我的爸爸，我们就这样一直摇到老，永远不分开。”

　　夜色越来越浓，睡意也不停地侵袭着这对纯情少年。他们身子一着地，随即便发出均匀轻微的酣声。

　　“哥哥，起床了，太阳出来了。”一歌甜甜地叫着。

　　李铮向往使劲儿揉着眼睛，无精打采地坐了起来，嘴里嘟哝着：“可我们今天的早餐在哪里啊?”

　　“别怕，在我心里头。咦，哥哥，你昨天晚上尿床了吗?瞧这单子上湿湿的一片。”

　　“没有啊。”哦，他想起来了，昨晚好像一直在做怪梦，好像。。。。

　　“哥哥，你在想什么呢?”

　　“啊——，没什么。我在想昨晚上的梦。唉，看着来往的人嘴里大口嚼着食物，真是觉得我们好可怜。我们真成了流浪儿了，没地方睡，没处住，没饭吃，没学上。”

　　“不，我们和来往的他们是一样的，都是生活在同一片蓝天下，都呼吸着一样的空气，都能看见太阳。请你相信，我们的爸爸妈妈一定不会忘了我们。我们的生活很快也会变得很美丽。”一歌说着，微笑地对着太阳做了个胜利的手势：“看，太阳正向我们微笑呢，哥哥，你也回应太阳啊。”李铮抬头苦笑着，伸出了食指和中指。

　　“可我们依旧是贫穷，一无所有，唉——”李铮低垂下忧郁的眼睛。

　　“我们有的。瞧，笑眯眯的太阳，把温暖照在了我们身上，也把神奇的光芒和力量射进了我们体内，走，我们跟着太阳走，到街头卖唱去，我们会自己解决困难的。”

　　“妹妹，你真的很勇敢、坚强，我们已经走投无路了，你还是那么乐观，我应该向你学习，咬紧牙关，顶着风浪过去难关。我会勤奋劳动，在今后的日子里，我不会再让你穿着旧鞋子，踩在街头泥泞的小路上，你会坐在我开的汽车里，你的鞋子上也不会沾上一点儿尘土。”

　　“谢谢哥哥，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能一直在我身边，我就会非常开心。哥哥，还记得在你家花盆里种的我们俩的心愿吗？”俩人边聊，边手拉着手地沿着台阶走下去，走向大街。

　　愉快的一天开始了，可是并不像他们想象的那么好，俩人在街上又唱又蹦了三天，连一个子儿都没挣到。深夜，刚刚从楼道里被人赶出来，又冷又饿的俩人蜷缩在马路边。

　　“哥哥，你睡吧，我来值班，不会再有人打搅我们的美梦了，来，我的腿当你的枕头。”

　　李铮低头不语。

　　“没关系，哥哥，千万别灰心，也用不着生气，你要真睡不着，我就把刚才做的美梦讲给你听吧：我们俩睡在绿色地毯似的草地上，忽然，草地上出现了一个漂亮的小床，床上还有一对美丽的绣花枕头，床上铺着绸缎被子，我们俩就躺了上去，哈，这床软得就像蛋糕一样，我们欢快地在上面蹦着，然后，我们就和许多我们小时候的朋友一起玩踢沙包。我爸爸推着车从一座大桥下面走了过来，他拍着车后座叫着我的名字让我上车，说要带我去吃饭；你妈妈拿着炸鸡腿也过来了，你一个，我一个，好香啊，我们俩一边啃，一边开心地笑，这时候，我们就被人轰出来了。梦也结束了，咦，哥哥，你闻，真的好香啊，这是从哪儿飘过来的肉香味啊。啊，你瞧，前面就是家饭店，多闻闻也能解解肚子里的馋虫啊。”

　　看着一歌如痴如醉、贪婪的闭目，使劲儿吸着鼻子的模样，李铮低下了头，他的鼻子酸酸的，两行泪水默默地流了下来：“你呀啊，无家可归；我呀啊，有家难回，我们都是流浪儿，一对苦瓜紧相随。没家的孩子真是苦，风雨中被人赶到西来驱到东，穿着单薄的衣睡在街头上，以前我们不是这种生活啊，为什么，现在会成这样?我讨厌自己，讨厌流浪。呜——呜。”

　　“哥哥，别哭了，我们都是乖孩子。”一歌安慰道。

　　“可我们再乖，也需要大人的呵护、疼爱啊。生活是多么的艰难，爸爸妈妈为什么要离开我们啊?”

　　“哥哥，也许他们在生活中遭受了困难或感到了困惑吧。”

　　“可是他们想到过我们吗?如果想到了，我们的生活何至于此?命运为什么如此不公平啊。”

　　“哥哥，别哭了，我们往好的方面想，房费、电费、水费都可以省了。睡在地上也不用担心掉床啊，错误不在于命运，而在于心灵的叹息啊。”

　　“可我们现在要紧的是怎样填抱肚子，正受着饥饿煎熬的我们去哪里找食物吃啊?乐观就有饭吃了?”“会有办法的，你睡吧，明天早上我就给你弄个烧饼吃。”一歌说。

　　“你不会去干坏事儿吧?”李铮担心地问。

　　“你放心，我们的做人的原则是一样的，宁可饿死，也决不偷不抢，喏，你看，我这儿还有个宝镜，应该可以换两个烧饼吧。”她小心翼翼地从背包里掏出一面镜子。

　　“不行，这么漂亮的镜子绝对不能卖，这是你最喜欢的宝贝，每天你都要照着它认真地擦洗、梳头，你不能没有它。要不然，把我的书卖了吧。”李铮说。一歌把李铮的身子板正，一本正经地问：“哥哥，我脸上有灰尘吗?”

　　“没有，白白静静的。”

　　“这就行了，你就是我最好的镜子。快睡吧，我们的办法总是会比困难多的，哥哥，你可一定答应我，千万不能卖你的书，因为你还要实现上大学的梦想呢，就是别人拿金子也不要给他换，好吗?”一歌叮嘱着。

　　“嗯。”李铮应着。

　　“这我就放心了，时间还早着呢，咱们再睡一会儿吧。”一歌打了一个哈欠，倒地就睡。

　　“唉呀，我的烧饼啊。”正在人行道上赶路的一歌，忽然被急驰的摩托车撞翻在地，她顾不上疼痛，忙扑向摔碎的镜子上。镜片扎破了她的手指，殷红的血从她瘦如干柴的手指流了出来。

　　“要饭的，你怎么搞的?不想活了，竟往我的车上撞。”骑摩托车的小胡子大声喝斥道。

　　“叔叔，对不起。”一歌忙道歉。

　　“什么对不起，让我检查一下，我的车撞坏了没有，如果撞坏了，把你卖了都不够赔的。”

　　“咦，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明明是你把人家撞到了，还恶声恶气，吓唬人家小孩儿，看你把人家孩子撞的，你得赔人家钱。”一个穿着时髦的女人，走过来打抱不平。

　　“我不赔，你能怎么样?”

　　“那我就报警啊。”她边说边从提包里掏出手机。

　　“算你厉害，小姑娘，你今天有福，遇到一个慈悲人，快坐上车，我带你到医院包扎一下。”

　　“没关系的，叔叔，您走吧，别耽误您上班。”

　　围观的人议论纷纷：“这个小孩儿真不错。”

　　“是啊，这个骑摩托车的人可真有运气，要是他撞着我的孩子，我就跟他没完。”

　　“如果人人都像这个小女孩儿一样，做到得礼让三分，这世界该会是多么的安宁。”在众人议论纷纷下，一歌默默地走开。

　　“小姑娘，你等一下。”一歌停下脚步，只见刚才那个替她说话的时髦女郎快步走到她跟前，拉着她的手问道：“刚才你为什么把摔碎的镜子叫烧饼?看你长得漂亮伶俐的，不像是大脑有问题的。”

　　“我本来是想用这面镜子给我哥哥换个烧饼吃，我们已经饿了好几天了，我真怕把哥哥饿坏了。”一歌解释道。

　　“那你们为什么不去偷啊?”时髦女郎问。

　　一歌坚决地摇着头：“不，虽然我们到处流浪，可我们从不偷东西，那是可耻的行为，我们宁可饿死，也不拿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当然，我们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有机会劳动，自己养活自己，如果有活儿给我们干，我们就可以吃饱肚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