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纯真少男、少女的美好

　　在武汉的一个摆渡口，李铮正和船主进行交涉：“叔叔，您就让我上船吧。”

　　“不行，你的东西超重，要不然你就再多买一张船票。”

　　“叔叔，我实在没钱了，要不然，我就把这些生活用品和行李扔掉吧。可我的这些书是绝不能丢下的。”李铮说着把一个大包裹弃在一旁。

　　“下去，下去。你这个小姑娘，没买票还想上船?”一个粗壮大汉把一歌从船上拽了下来。

　　她不停地哀求着：“叔叔，我要去找爸爸，你就让我上船吧。我可以在船上帮你们干活儿。”

　　“我们不雇童工。喂，这个小男孩儿，你上不上?船要开了。”李铮拎着一大捆书，正准备上船，小姑娘跑到他跟前，一把拉住他：“哥哥，求求你把我带上船吧，我想去找我爸爸。”

　　李铮回转身，一下愣住了：“你是一歌妹妹?”

　　“你是李铮哥哥?啊，哥哥。”

　　“妹妹——”俩人禁不住张开双臂，拥抱在一起。

　　一歌踮着脚尖比个子：“哈，哥哥，以前我比你高，现在你可是比我高了，我只到你的鼻子尖。”

　　“是啊，我们有很多年没见了，你过得怎么样?”李铮问。

　　“我一直住在安徽乡下的大娘家，她是个可怜的疯子，天天打我，骂我，白天，我只能趁她不在家的时候，赶回去把饭给她做好，晚上就躲在麦垛里睡觉。”

　　“为什么不在家睡呢?”李铮奇怪地问。

　　“因为她常常在半夜就把我从睡梦中拎起来打。”

　　“你天天和一个疯子在一起生活，多可怕啊。”李铮感叹。

　　“不过，在她快去世的时候脑子还算清醒一些，她流着泪对我说：‘我是个滚烫的油锅，明白人应该远离我，可你妈却偏偏把你往热油锅里放，一定烫疼你了，孩子啊，对不起。’村子里的伯伯婶婶们，帮我安葬了大娘，然后我就出来了。一路要饭的就走到了这儿。哥哥，你怎么样了?”

　　“还行，住校念初二。周六我回家度周末，看见妈妈给我留在桌子上的纸条，才知道她离家出走了，我不放心，因为我妈有头晕的毛病，一犯病就嘴不会说，四肢不会动弹，我很担心妈妈，所以就一路寻来，瞧，我还印了好多寻人启事，已经贴了很多城市了，现在正准备往下一个城市去贴呢，我要贴遍全国，我相信总有一天妈妈会看到的。”

　　“嘟——”汽笛声打断了俩人的谈话。

　　“唉呀，糟了，船开走了，这是今天的末班船。”李铮着急地说。

　　“哥哥，没关系。走，我们先去找个家住一晚，然后再想办法。”

　　他们走到路边停了下来，一歌指着一米多深的壕沟说：“哥哥，跳进去吧，今晚这儿就是我们的家。”

　　“啊——”李铮惊讶地张大了嘴。

　　“根据我的流浪经验，这地方真的不错，又暖和又宽敞，你睡这头，我睡那头，脚对脚，就像热水袋一样还能取暖呢。”俩人跳进沟，乏累的他们很快进入了梦乡。

　　“哥哥，快站起来，我们被土埋住了。”一歌一边不停地拨拉着向往身上的土，一边抬头向上面大喊着：“哎——，叔叔，别往下撂土，下面有人哪。”

　　民工们停下手里的铁锹，伸头往下看：“乖乖，里面有两个小孩儿，喂——，你们想被活埋啊，怎么跑到这里面睡觉?真是给我们添乱，你们想让我们一辈子都过着良心不安的日子啊。”民工们不停地埋怨着。

　　“叔叔，对不起，我们太累了，就在这沟里睡着了，能不能麻烦你们把我们拉上来?”一歌伸出手。

　　“看你的手黑的，刚挖过煤呀?来，拉着铁锹把上来吧。”几个民工把铁锹把，伸进沟里。俩人爬了上来。

　　“哥哥，我们现在去哪儿?”一歌问。

　　“先去找点儿水洗手洗脸，我口袋里还有些钱，够咱们两天的饭钱，再往后，唉，恐怕我们就要过挨饿的日子了。”

　　“我有挣钱的办法，哥哥，我吹琴，你唱歌，咱们到街上卖唱吧，过不了多久我们就会挣很多钱，和自己的爸爸妈妈团聚了。”

　　“可哪有琴哪?”

　　一歌顺手从树上摘下一片叶子，放进嘴里，优美动听的声音从她的樱桃小嘴里发出来。“啊，真是太好听了，谁教你的?”

　　“我自己学的。在大娘家住的时候，一想起我们在一起开心快乐的日子，我就拿一片叶子放在嘴里吹。有时候，我想，如果有一天，你能亲耳听到我用树叶吹的歌，那该多好。哈，现在我的心愿，终于实现了，哥哥，以后我会天天为你吹歌的。好了，哥哥，我们去买点儿吃的吧，肚子早饿了。好可怜哪，哥哥，你瞧那边——”李铮顺着一歌手指的方向望去，看见一对兄妹，跪着的膝盖下是一封求助信。俩人走近细瞧，大意是父亡母嫁，只剩下未成年的兄妹无依无靠，只好出来以乞讨为生。

　　“哥哥，把咱们的钱分给他们一半，好吗?”

　　“好的。”李铮立即从口袋里拿出财产的一半——十元钱，分给了兄妹俩。还没等兄妹俩把感谢话说完，俩人早跑到山坡上了。

　　“哈，这一望无际的绿色草地，真是让人心旷神怡呀。来，妹妹，坐船，就像小时候那样，我们从这边滑到那边去。”

　　“好咧!”一歌清脆地答应着。俩人坐在地上，相互坐着对方的脚，双手搭在对方的肩上，屁股在地上挪动着。

　　“快点儿，再快点儿，啊，船翻了。”俩人的胳膊一歪，船翻了，一歌爬在草地上伸着手呼救。

　　“哥哥来了。”李铮奋不顾身地跳进“大海”里，拉着她的手，在草地上匍匐前进，终于安全上岸。

　　“哥哥，现在我们来做另一个游戏：我当“袋鼠妈妈”，你当孩子，你躺在我的睡袋里，我带着你跑。”一歌建议道。

　　“啊，我那么大个儿，怎么往你的睡袋里钻啊。”李铮用手拉了拉她的上衣口袋。

　　“拴在我的尾巴上。”她指指自己的后背。

　　李铮顺从地抓住她的衣服。

　　“开跑。”

　　“袋鼠妈妈”一声令下。

　　跑得飞快的“袋鼠妈妈”很快把“袋鼠宝宝”甩掉了，不甘寂寞的宝宝独自在在草地上翻滚嬉戏。

　　不远处的“袋鼠妈妈”也玩性正浓，她用树上的一根枯藤做成了秋千，正打得起劲儿。一只小鸟儿从他们头顶上欢叫着一掠而过，大概是向它的朋友们报信去了，不一会儿，树枝上落满了叽叽喳喳看热闹的小鸟，草地上的毛毛虫也扭动着腰肢向他们点头问好。几只雪白的小狗欢蹦乱跳地在他们周围玩耍，许多蜜蜂也嗡嗡地落在一歌的身上，一歌喜滋滋地喊着：“哥哥，你看，有好多动物朋友也和我们一起玩呢。啊，蜜蜂永远吻着花朵，仁慈的上苍亲吻着我们，我们的朋友多又多，我们真是很快乐。哥哥，我们来玩过家家游戏。我当妈妈，你当爸爸。”

　　李铮从包里掏出一歌临别时送给他的笑娃娃。

　　李铮说：“这娃娃当咱俩的孩子。”

　　一歌也从裤兜里掏出李铮送给她的甩牌，放在娃娃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