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别以为女人弱小，就没有力量

　　胡丽走到大门口，正遇见刚送完老领导的李局，他一把将妻子拉进自己的车内：“你这个疯婆娘，竟敢跑到这儿来无理取闹，走，我们去办离婚手续。”

　　“嘿，闹到最后，还是他先提出分手，这岂不是他甩我吗？我的健康、幸福、青春统统交付给了他，好嘛，十几年了，我被他利用完了，无任何价值了，就这样带着一颗破碎的心，被他一脚踢开，付出那么多的我，竟落得如此下场，岂不是太可怜了?我可不是傻瓜，一个女人守不住爱情，就要守护好自己的尊严，我要用爪子狠狠地挠他，让他哇哇叫娘去吧，积淤多年的怨恨我要一泻痛快。”她冷不防地朝他的脸上狠狠挠去，随着一声声哀嚎，向耷的脸上出现了数道血痕。

　　不一会儿，胡丽从轿车里钻了出来，她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对着车里的李局鄙夷地冷笑着：“哼，别以为女人弱小就没有力量。”

　　情绪恶劣到极点的胡丽打开自家的房门，看见儿子正在拖地板，见此情境，她的心情好受一些，精神上稍微有些安慰：“懂事的儿子能帮我干活了。”

　　胡丽刚落坐到沙发上，儿子“噗嗵”一声跪到了她跟前：“妈妈，对不起，我对不起您啊，您打我吧，今天考试分数下来了，我没有考上重点初中。呜——呜。”他低声啜泣着。

　　“你——你说什么?你没有考上?”胡丽一阵眩晕，两眼直勾勾地瞪着儿子。李铮忙起身扶着母亲：“妈妈，您千万别生气，既使我分到普通学校也一定会好好学习，为您争气的。妈，我扶您到床上休息一下吧。”

　　胡丽狠狠地甩开了他的手，跌跌撞撞地往卧室走去：“哎哟，我的生活啊，为什么总是没有一点希望和光明?我这么多年的忍受真是白费了。也罢，也罢，我对你也算尽到责任了，去楼下电话亭把结果跟你爸说去吧，告诉他，以后你的路由他来铺垫，苦了这么多年的我，再也不会紧抱着你不放了，我该为自己今后的生活盘算了，该为自己活一活了。”

　　“是——”李铮低着头，蹑手蹑脚地退出房间。不一会儿，气喘嘘嘘的李铮又站在胡丽的跟前；“我爸说会有人帮我进入重点中学重点班的，他不让我再想落榜的事儿。”

　　“好哇，好，很好!他真是太有能耐了，以后你们父子就更不需要我了，看来，我在这个家确实是多余的，你给我出去，立刻从我眼前消失，我不想再见到你!”她用被子蒙住头，忽然她感到心脏突突地猛跳个不停，胸口也憋闷得慌：“我的天，会不会得心脏病了?此时对我来说，身体应该比什么都重要，没有好的身体，以后和所爱的人生活在一起，怎会甜蜜?不能再生气了，我一定要保护好身体。”她闭上眼睛，很快就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乡。

　　半夜里，胡丽忽然醒了，失眠的她在黑暗中瞪着一双大眼睛，她想起了儿子。“孩子晚饭肯定没吃，他也是饿着肚子进入了梦乡的吧。唉，这个让我的希望全都化为泡影的小东西。”

　　她不知道自己目前再做什么，才有意义。

　　“我真要走出这黑暗?可儿子还在这黑暗中留着。自己追求光明去了，而把他留在这黑暗中和孤独、恐惧作伴，是不是太自私了?如果我留在这里吧，可总是生活在这恶性循环中，失望、烦恼、忧伤的绳索，把我长期甚至永久地吊在空中，我真的忍受不了。失去理智的我不断产生幻觉，逐渐地向疯狂滑去。现在还略有些残余理智的大脑，告诉我，还没有彻底疯掉的我，就像一只生活在黑暗中的老鼠，夜不能寐，忐忑不安，眼睛盯着那边望，不知主人什么时候出现在我面前，也不能预知他是用脚把我踩死，还是用棍棒把我打的四处逃蹿，尽管那逃亡的大门紧闭，但为了活着，我必须用身体来把它撞开，那怕皮开肉绽，血肉模糊。是的，我要从奴仆的位置上站起来，不再忍让，不再对主子表示，并无任何意义的忠心。”

　　想到这里，激动的她猛地坐起：“是的，我没必要紧锁眉头，忍耐敷衍到生命的末日，女人在这个世上什么都可以忍，唯独不能忍受没有爱情。我不满意自己只是一个生育机器，不满意自己只是一个替代物，不甘心自己如花似玉的生命，就这样枯死在他的魔掌中。我要摆脱这种厄运，可恶的男人，我已经不爱你了，再也不想为你付出任何，那怕一句话、一个动作都是多余和浪费，绝望的心不再悲泣哀怜，出逃的想法已占据脑海，我不会再睁大眼睛，观望自己心灵深处孤寂的灵魂，不再幻想，有好风把我带到那朦胧的，爱的小船旁。不再忧愁等待，让忧郁把我人性本能的光辉，闪光的灵魂灭掉，把我的热情揉成团团苦痛。我不能再这样度日如年般的，吟着悲泣的叹调，麻木地和这个冰冷的物事过活，这种枯燥无味，感情空白的生活，连神都无法忍受!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也有个性，我想做什么也可以随便做。我需要感情，当然现在最重要的是行动，扑向那个疼爱自己的男人怀抱，可这个人身在何方?打碎了鱼缸的小鱼啊，滋润你，救活你的新鱼缸在哪儿啊?”

　　“嘀铃铃——”电话声急促地响起，胡丽刚拿起电话，一个迫不及待的声音便传入耳内：“是胡丽吗?我是小张，您的初恋情人啊。很久没有和您联系了，非常想您啊，这么多年我一直没有也根本无法把您忘记，您的玉照我天天都放在我内衣口袋里，紧贴在我的心上，胡丽，我爱您!现在我真是想通了，人生本来就很苦，如果再不能和自己真心相爱的人在一起，那生活简直就是在地狱里煎熬!没有您，我真的没有再活下去的勇气。其实我几次都想告别尘世，只是想起您，才坚持活到今天啊!您是我巨大的精神支柱啊!呜——呜。”轻轻的抽泣声，让胡丽既心酸又感动。

　　“男儿有泪是不会轻弹的，看来，他是动了真情，可真会有这么巧的事儿?我正瞌睡，就立即有枕头塞在脑袋下面?这种好事儿会落在我头上?”她有些怀疑，镇定了片刻，才缓缓地问：“您——您怎么会知道我们家的电话号码?要知道，我们已经有十几年没见过面了。”

　　“准确地说，是十五年三个月零九天。这么多年，我没有一天不在打听您的消息，功夫不负苦心人，我费了很大周折，终于从高中同学小黄那里，打听到了您的消息。胡丽，我现在就坐火车赶到您身边，我还要当着您老公的面说我是多么的爱您。”

　　“别——，您千万别来，我非常感谢您这么多年来，一直还惦着我，但是我的丈夫毕竟是个领导，您这样冒昧地过来，实在是太伤他的体面了，这样吧，把您的地址告诉我，过两天我去看您。等一下，我拿个纸笔——。好的，我记下了，行，咱们不见不散。”

　　胡丽双手捧着这张纸条，心中恍惚，奔他而去吧，恐有不祥；不走吧，可这毕竟也是一丝光亮。犹豫不决的她起身向楼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