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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对草原杀人

尘间人 酒酿松花 4829 2024-11-12 06:32

  因为草原的夜幕不算太黑,有月光照耀着,所以牧云手中的那柄黑剑显得那样耀眼。

  他错开身子,利用向前的惯性将利剑递出,顺水推舟般刺入最前方一名流寇的心窝,紧接着从他的背后穿出,带起一些血水。

  那人难以置信地瞪着眼睛,然后带着不理解地神情无力地倒下,头很快垂了下去。

  牧云没有再看那人一眼,低头躲过了一刀。

  黑剑不带感情地向后一斩,与一柄钢刀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刀上映着的月光以及带出的火花同时将那黑衣人露出的双眼照亮,他同样有些疑惑,为什么一个小孩能够躲过自己的一刀,并且接住自己的第二刀。

  牧云手臂被震得有些酸疼,他面无表情地扭转手腕,剑刃突然顺着刀刃划下,带着黑影将那人握着刀柄的手指切断两根。

  牧云自己则是轻而易举地躲过了那刀。

  黑衣人凄厉地大叫,丢下刀捂住自己的右手缓缓跪在地上,他是流寇,拿起刀本就是为了钱财,哪里会想到如今这般境遇?

  于是他叫着叫着,竟然开始大哭起来。

  紧接着又有一人的刀从天而降,牧云搁剑挡回,顺势一转身将剑平砍而出,那人似乎还会一些手脚功夫,向后一跃有惊无险地避开了牧云的一剑。

  他冷笑一声再次冲上来,牧云看准时机方位瞬间出手,一剑刺入对方的左眼,鲜血溅洒在他手臂上,他毫不在意。

  又是一名流寇在牧云身前倒下,他提黑剑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但眼中的凝重渐渐褪去,因为他已经确认了这些流寇的贪生怕死,因为怕死所以不敢倾尽全力,所以杀起来比那些用生命反扑的外域猛禽容易的多。

  但越来越多的流寇涌了上来,牧云挥剑的动作开始变缓,因为这柄黑剑对现在的他来说还是太过沉重了些。

  佣兵们这时才从震撼中回过神来,他们纷纷上前,将牧云保护在中间,然后开始对流寇挥砍。

  他们的挥砍不是没有意义的机械式的挥砍,而是带着目的性地侵略,似乎有着一头狼在捕食绵羊时看准对方弱点一招致命的凶狠。

  他们与流寇打了十数年的交道,现如今对与那些流寇的战力熟悉无比,因此在草原上杀流寇对他们来说或许真的如同探囊取物般容易。

  青衫望着营帐外的场面,沉默良久。

  他看着那被保护在其中却依然握着剑去杀一些落单流寇的少年,神色变幻了许多下。

  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但看他的神情最终变得坚定,仿佛做了一个比较重大的决定。

  草原上有月光有刀光,在这二者闪烁的同时,鲜血也肆意挥洒着。佣兵们仿佛回到了从前军队服役时期,每个人都保持着严谨的战斗纪律,但同时也在肆无忌惮地杀着流寇。

  他们所有人身体上染着的都不是自己的鲜血,那些流寇纵使人数众多,终归不可能是这帮尘间王朝中狼群的对手,不过片刻便被杀得四散奔逃。

  牧云在佣兵的保护中提着剑,如果有个别的流寇冲入了其中,冲到他的面前,他便抬手,犹如面对那些必死猎物一般极其认真地出手,黑色的剑总会刺入他们最脆弱最致命的部位,然后让他们痛苦的死去。

  ……

  ……

  草原上战斗持续时间不长,或许夜空中那轮明月都没有移动多少位置,剩余的流寇便已经放弃了最后的挣扎,任由佣兵团处置。

  有几个试图逃跑的,在第一时间尸首两分,在之后便不再有人对此抱有想法。

  青衫此刻才缓缓走出营帐。

  佣兵团领队李清水向他行礼,他明白此次战斗真正意义上的结束其实是在青衫出手击杀那个神秘人的时刻。

  青衫用右手拿着止血布盖着左肩,笑着说道:“赶紧调整。”

  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那些佣兵们早已原地坐下,拿出袋中干粮吃着,不断恢复体力。牧云见状,微微犹豫后也坐了下来,虽然他除了手臂有些酸疼之外体力没有太多消耗。

  青衫说道:“这一次的突袭,是一个开始,真正狡猾的流寇只有在我们伤亡殆尽时才会选择出手,而那些人才是草原上最危险的狐狸。”

  他说话时看着众人,却只是对牧云一个人说的,因为他相信佣兵团里的人这么多年了肯定明白这个道理。

  牧云看着草原,看着周遭的平静,那些鲜血没有在杂草中有任何的停留,瞬息之间浸入了泥土之中,如果不是杂草有些高低不平,甚至都无法看出方才这里发生过战斗。

  他有些不相信这周围怎么会有人还在盯着他们注意着他们的状态。

  因为周围太安静了。

  他的怀疑一直持续着,直到那一声轻微的弓弦颤动声在不远处的四面八方响起。

  牧云第一时间站了起来,青衫第一时间躲在了李清水后方,李清水则是第一时间拿起一旁早已准备多时的盾牌,高高举起护住了二人。

  青衫是他们当中最具威胁的战斗力,必然不能受到敌人的伤害,其余的佣兵们也不约而同地举起盾牌,显然他们时刻注意着周围的一切。

  牧云在站起的一瞬间,便被一名佣兵拉到了他的盾牌底下。那名佣兵看着他微笑说道:“以后你多在草原上走走,甚至都不想放下自己的盾牌。”

  牧云沉默。

  他根本不理解那些流寇究竟何时躲进了远方的草丛,又何时做好了拉弓射箭的准备,然后算准了他们正在恢复体力的瞬间给予他们铺天盖地的箭雨。

  弓箭如蝗虫般冲天而起,衬着明月划过一道弧线悄然落下,带着淡淡的破风声俯冲下来,有许多箭矢落在了牧云他们的前方不远处,更多的则是准确地落在他们头顶的盾牌上。

  箭矢极多,多到遮天密布。

  不知周围聚集了多少人,才能释放出如此密集的箭雨,而且更恐怖的是,这让佣兵团的人甚至无法前进,只能举盾蹲在原地无法动弹。

  牧云的肩膀一沉,是那位佣兵的手臂撞在了他的肩上,他抬头看去,发现佣兵脸颊已经苍白,豆大汗珠渐渐从下巴胡须上滚落,滴在被染红的土地上。

  他再看向两旁,除了李清水神情凝重却并无其他迹象外,所有人的手臂都不住地颤抖着,显然箭矢的力量很大。

  李清水对背后他们的首领说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青衫略微沉吟,说道:“我还能再杀些人。”

  “你不能再动了。”李清水摇头打断了他的话。

  与青衫这么多年下来,他与已故的杨平安算是最了解青衫能力的人了,他非常清楚青衫在动用神识与同境界对战之后元神会遭到怎样的创伤,因此他确定青衫此时已经几乎无法战斗了。

  换句话说,如今的青衫具备的威胁,只是威胁这两个字罢了。

  李清水感到手臂肌肉有些酸疼,皱眉说道:“不然叫他们分开行动,分出一路爬草丛过去偷袭,以牙还牙。”

  青衫摇头说道:“万万不可,他们离我们太远,而且一旦人数减少,我们受到的箭雨会更加密集,只怕更快支撑不住。”

  李清水闻言沉默不语,他如今为了保护青衫不能脱身,而青衫此刻亦不能动弹,似乎局势随着箭雨进入了僵局,或者是死局。

  牧云的肩膀被那人手臂压得都有些疼痛,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柄不知材质的黑色长剑,将自己腰上挂着的草药袋放在草地上,自己的身影看准了箭雨的短暂间隙,极其迅速地滚入了草丛之中。

  牧云带着黑剑,向远处爬去。

  他爬得很快,但草丛上看却没有一点动静,他充分利用了以往为了生存而被迫练出的身手,在草丛里迅速接近对方。

  很快,箭矢破风声渐息,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抽箭拉弦之声。牧云心里明白已经接近那些流寇的藏身之处了。

  于是他放慢了脚步。

  紧接着看到了一个单膝跪在草地上拉弓射箭的人,那人根本没带什么面罩,借着月光相貌能被看得一清二楚。

  但牧云不想看他的相貌,横剑扫去,没有任何的正规招式,却以最简洁的方式置人于死地。

  牧云掂量了一下黑剑,发现他似乎慢慢开始适应了剑的重量,于是将目光迅速放在第二个人身上。

  ……

  ……

  佣兵团的人们在硬撑,每个人的盾牌上都插着不下五十支箭,他们清楚自己都快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远方忽然传来惨叫,以及骚乱的声音,箭矢顿时减少许多。

  佣兵们抓住了机会,迅速向四周散去,然后隐匿在草丛之中,找机会准备靠近敌人。

  远处依旧传来骚乱声,青衫眯眼仔细望去,甚至还看到残肢断臂不断飞起,且发生骚乱的方位正不断移动着。

  他很快想到了什么,将自己仅剩的神识释放而出,感知周遭的一切。片刻之后他陡然睁眼,脸色苍白却异常凝重。

  “怎么回事?”李清水问道。

  此时佣兵团已经散开分别隐入草丛,所以他不知道出现了什么问题。

  青衫咳嗽之后虚弱地说道:“牧云那小子不在这里。”

  李清水闻言眉头紧锁,他已然明白了此时发生的一切,那边的骚乱竟然出自一位少年之手。但他同样开始不安,因为牧云毕竟是人,不可能在流寇做出反应之后力敌那么多人。

  于是他轻声吹哨,以微弱的音量提示了所有佣兵团,告诉他们接下来开始行动。

  佣兵团不可能通过哨声得出更多信息,但他们知晓是时候抓住机会发起反攻了。于是他们纷纷蹲得更低,缓步向那里前进。

  ……

  ……

  牧云在草中杀人。

  他没有杀过人,但他见过太多人在他面前死去,在那阵飓风中死去。

  怎样的死法都有,怎样的血腥都有。

  因此流寇的残肢断臂飞过他脸颊时,他甚至有些麻木,这些流寇的近身作战能力,甚至不及外域那群洪荒野兽的十分之一。他挥剑如同切菜,此时没有人能够反应过来他的剑下一刻会出现在何处,于是那些人如同割麦子一样倒下去。

  “是魔鬼!他是魔鬼!”一个流寇这样叫着,不顾一切地站起身跑去,然后被一剑刺穿,剑刃从他胸前透出来,出现在他眼前。

  他低头看了看,说不出话,口腔被血液填满,视线也逐渐模糊,最后一切归为黑暗寂静。

  牧云此时有些累了,于是他从草丛中站了起来,霎时间他的身影出现在月光下。

  他站起来的同时,剩下的几十名流寇瞬间包围了他。所有刀第一时间对准了他的身体每一处。

  牧云脸色苍白,嘴角甚至还带着鲜血,其实他全身上下都染着流寇的血,神情漠然,站在血水中被月色映着,如同魔鬼。

  似乎他在一夜的时间里习惯了杀人。

  甚至麻木,甚至乐在其中。

  一个似乎是头领的人走了出来,对他沉声说道:“我们与你无仇无怨。”

  “你的箭雨在杀我。”牧云平静地看着他的眼睛。

  那人神情微凛,这小子似乎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危险的年轻人,于是他放低语气说道:“我们不是存心杀人,只为劫财。”

  牧云说道:“你真以为被那么多箭射了的人还死不了?”

  那人摇头说道:“但你们终究没死,可你还是杀了这么多人。”

  牧云笑了:“你还是会希望我死。”

  头领看着不远处微微晃动的草丛,叹了口气说道:“我们放你走,你们别再为难。”

  牧云点头,然后微笑说道:“不可能。”

  “你这是欺人太甚!”

  “只要想杀我的,不论凶禽还是人类,我与他便只有一个能活着。”牧云最后说了这一句话,便冲向一处。

  那里顿时有惨叫声和鲜血迸发,他的出手残忍无比,充分履行了方才他的语言。

  你们在拉弓射箭时是怎么想的,我此时便是怎么做的。

  只有一个能活着,便是你死我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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