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送走了满脸羞愧的觉晓，李维站在门口，很有几分得意。

　　这可怜的娃。

　　人活着就是为了喝酒吃肉的，不喝酒不吃肉，多没意思。

　　现在谭耀光口中的佛宝已经大致有了头绪。

　　既然真正的谭聪告诉觉晓在周家，那说明佛宝应该确实在周家。

　　只是周家很大，不知道具体在哪里。

　　此前的赌棍也许能用一用。

　　王立没什么大作用，只能充当眼线，大致了解周家。

　　如果李维亲自查探，目标太大，远不如本就流连于周家赌坊的王立那般不起眼。

　　“以王立的智商，能让他做点什么呢.....”

　　“要怎么才能把他和佛宝联系起来？”

　　“从谭耀光之前的反应来看，他似乎和周家是合作关系。”

　　“但他不要周家的混混，说自己有人，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对周家并不能完全信任？”

　　“那他会把佛宝放在周家哪里呢？”

　　“哪里才够不起眼？肯定不是周家本宅了，放在宅院里几乎无处可藏，而且周家既然知道佛宝的事情，那谭耀光不会蠢到把佛宝放在周家人眼皮子底下。”

　　“如果我是谭耀光，我会怎么做？”李维自语：“表面相信周家，在周家的监视下，没办法把佛宝送出去，所以藏在周家某处？”

　　“为了避免周家人找到佛宝，要么藏得深一些，要么......安排人暗中转移！”

　　“如果谭耀光安排了人暗中接触谭聪，那这个人是不是也已经发现被张县令控制的谭聪是假的？他会不会暗中去找真谭聪？”

　　“如果周家的人也还在找佛宝，那王立就有用了......”

　　......

　　李维找到王立的时候，这个赌棍还在向他的老娘索要钱财。

　　“娘，把钱给我吧，我能赢的，真能赢！”

　　“你要逼死我吗？我是你唯一的儿子啊！”

　　“我马上就能翻盘，肯定能翻盘的！”王立跪倒在地，在他身前是白发苍苍，后背佝偻的老母。

　　“王立，你记不记得你为什么少了根手指头？”

　　王立回头，看见立在门口的李维，当即脖子一缩，满脸畏惧。

　　他可是知道李维敢杀人的！

　　“差、差爷......”王立的老母亲颤颤巍巍起身。

　　李维轻轻点头，示意王立和自己出去。

　　“老人家莫担心，王立没有犯事儿，我只是想请他帮个忙。”李维轻声承诺：“绝不会让他做些不干净的事情。”

　　王立的老母看起来神志还算清晰，闻言轻轻躬身，但嘴里说的话比较含糊，李维听不清。

　　走出院门，李维抓住王立衣领：“狗东西，又去赌了？”

　　赌狗难变，自古有之。

　　王立满脸恐惧，口中含着饶命，身躯颤抖。

　　不能再吓他了，一会儿吓尿了......

　　“有个差事，做不做？”李维松开手，王立跌倒在地。

　　“什么差事？给钱吗差爷？”

　　“你对周家赌坊很熟？”

　　“哎哟，爷，您可算找对人了！周家四个赌坊我都清楚得很！”王立满脸得意，问赌坊可算是问到了他擅长的领域。

　　“青楼和酒肆熟不熟？”

　　王立讪讪道：“青楼不熟，咱也没那银子呐......酒肆也熟，周家酒肆不贵哩，就是酒水假了些......”

　　周家最主要的产业便是赌坊、青楼和酒肆。

　　这些地方人员流动大，鱼龙混杂。

　　根据邢业修对谭耀光的描述：“最擅长的是军法，擅用奇兵，当年在战场上很有名......带队一百五十人，趁雪夜奇袭......此后没有抓到他，因为他就躲在了军营附近的一处村庄。”

　　此人阴险狡诈，很有可能把东西藏在人多的地方。

　　就像他当年奇袭军队后躲在近处村庄一样。

　　灯下黑。

　　“你先去赌坊转悠，我会给你钱。”李维看见王立脸上流露出惊喜：“但要记住你该做的事，否则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你。”

　　“差爷哪里话，一定好好听安排。”

　　“你留意一下赌坊打手，他们人数有没有变化，尽量摸清楚他们的动向，还有赌坊里的生面孔。”李维盯着他：“我知道你们这些赌棍一般都是熟识，如果有陌生面孔，注意一下，如果这陌生面孔像是在找东西，那就盯住他。”

　　“多听赌坊里的打手谈话，如果有人在找东西，或者短时间内有大量人手被抽调到某处，也告诉我。”

　　“记住，四个赌坊都这么做。”李维冷笑：“希望你不要被发现，不然我会在你张口之前就把你舌头割下来！”

　　“不要联系我，我每天晚上会到这里来等你。你是个聪明人，引火烧身的事情不要干。就算你带人来，我也能在他们围拢之前把你的猪头割下来。”

　　简单的安排，粗暴的威胁。

　　这是李维能想到的唯一能让王立去做的事情。

　　......

　　安排完王立，李维见天色尚早，决定动身前往大悲寺。

　　他要去见一见谭聪。

　　佛宝佛经，他都有意。

　　谭耀光不会蠢到完全没后手，核心大概率还是得围着谭聪转。

　　一边通过观察周家动向，判断佛宝是否被找到。

　　一边盯住谭聪，防备谭耀光通过其他方式将佛宝交给谭聪。

　　这当然不是李维起了贪欲，而是佛宝属于大唐，要严防国有资产流失。

　　骑着县衙劣马，一路小跑出城。

　　“小子，去哪儿？”

　　回头，邋遢装道士行骗老头一枚。

　　“老先生！”李维下马。

　　这老头上次提点了他几句，他还是有些感激的。

　　“不认真执行公务，你对得起民脂民膏吗？”

　　“出城追查倒卖、偷盗国有资产一事。”

　　“胡言乱语！”

　　“句句属实！”

　　稍后一些，李维下马步行，身侧是一身道士装扮的老者张廿廿。

　　“您老为什么非要装道士？”

　　“装？”

　　“难道不是？”

　　“老夫学贯佛道，怎么就是装了？”

　　李维有些吃惊：“你还装和尚？”

　　老者挑眉，微有不满：“游戏人生，懂不懂？这人上了年纪，会觉得很多事情没意思，出现这种情况的时候，必须要找一些事情做，不然容易变傻子，失心疯。”

　　“在哪家庙装的？有没有祸祸别人家俏尼姑？”

　　“小子，你.......”

　　“别害羞，老年人的第二春，可比年轻人猛烈多了。”李维挤眉弄眼：“不过也要注意身体，如果您老想克制欲望，我有一法。”

　　老者脸上浮现出几分认真：“不要胡言。”

　　“性盛致灾，割以永治！”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