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糖葫芦
巡视完整个辖区,已经接近后半夜。
“光杆司令还是有点累。”李维抬头看着天空,颇有感触:“可是银子实在是让人放不下。”
二境功法得买,武技得买。
《铁身功》也得花钱。
财帛动人心呐。
......
次日,清晨。
李维照常修行,认真运动,得到一点《三清引气篇》的熟练度后,提起腰刀,外出吃饭。
在李维看来,城市和乡野最大的差距在于吃食的摊位。
乡野是没有这些卖小吃、早饭的。
但县城里,写着售卖小吃的摊位不少。
大多是面条、烧饼、竹筒饭、糍粑之类。
走到近处一家面摊,李维解下佩刀,放在桌上,招呼老板:“二两韭菜叶,多放辣。”
韭菜叶就是韭菜叶粗细的面条。
相较更细的面条,韭菜叶更劲道,比稍粗的面条更入味。
片刻之后,一个七八岁大的小女孩儿端上一碗面来。
面条上红油油的辣椒,搭配绿色葱花,让人食欲大开。
“差爷,您请。”
李维有些好笑,一个七八岁大的小姑娘,叫自己差爷。
“小朋友去玩吧。”
小女孩儿微微有些怯意,悄悄走开。
李维吃着面,看着这摊位的主人。
是一家三口。
男的在揉面,这是个体力活。
女的在煮面,顺带招呼客人。
小女孩儿在给客人端面。
这应该是这个时代正常的家庭模式。
小孩大部分是读不起书的,得帮着家里挣钱,维持生计。
在没有客人的时候,李维看见小姑娘看着路旁的冰糖葫芦,久久没有挪开视线。
不多时,有帮派泼皮过来,小女孩母亲端上两碗面,赔笑道:“才开张,确实还没钱,您下午来,三十文一文不少!”
两个泼皮坐下,安心吃面。
兴许是顾忌身穿衙役服饰的李维,没有开口威胁。
但从小女孩带着恐惧的表情来看,这些人明显不是善茬。
至少对这个摊位的一家三口来说,这些人惹不起。
“小姑娘,过来!”李维挥挥手,示意小女孩儿过来。
小女孩带着几分懵逼,走上前。
李维捏住小姑娘一侧脸颊,笑道:“大哥哥想吃糖葫芦,你可不可以帮大哥哥买。”
小女孩恐惧,但不敢动,在她眼里,李维无疑是个恶魔。
哪有上来就捏人脸的道理!
“那边的糖葫芦多少钱一串?”李维询问。
听到不需要自家摊子给钱,小姑娘脸上洋溢着笑容:“一文钱一串,上次妮妮去问过的!”
李维看着这个名叫妮妮的女孩吞了一口唾沫。
妮妮也许只是乳名,这个时代的女孩,即使在剑南道,也可能没有名字。
甚至大部分女孩,丛生到死,都没有名字。
只有在嫁人后,才被冠以夫姓,勉强算半个名。
李维从袖子里摸索出两枚铜板,递给小女孩儿:“去买两串,挑大个的,要是挑小了,哥哥可不认的。”
“嗯!”小姑娘认真点头,接过两枚铜板跑去了糖葫芦。
两个泼皮面面相觑,以前怎么没见过这人?似乎和这家面摊很熟?
不多时,小姑娘蹦蹦跳跳回来了。
即使只是去买糖葫芦,她也是高兴的。
面摊生意并不很好,还有人来要钱,每一文钱都得计划着花,是没有多余的银钱给她买糖葫芦的。
“大哥哥,这是妮妮挑的最大的两串!”小女孩眼里透着认真。
李维接过糖葫芦,随手递过一串给小姑娘:“这个糖葫芦是奖励给你的。”
小女孩扭头看向正在揉面的父亲,随后又把目光转向母亲。
她知道,爹说的话在娘面前不管用。
煮面的妇人不好意思道:“这怎么好意思,她就是馋了......”
李维眉头一挑,语气加重:“聒噪!”
妇人不敢再说话,小女孩脸上也带着几分害怕。
“拿着!”李维牵过小女孩儿的手,把糖葫芦递到她手里。
“谢谢大哥哥!”小女孩手里握着糖葫芦的竹签,低着头,语气里是说不完的喜悦。
李维咬下一颗山楂,酸甜味道在嘴里炸开。
这个时代没有经过任何人工培育的山楂酸度超过了他的想象。
把只吃了一颗的糖葫芦递给小姑娘:“哥哥有事情,要去巡视了,糖葫芦给你吃。”
小女孩不知所措。
“面钱多少?”
“不要银子的,不要的!”妇人在围裙上擦手,显示出几分局促:“差爷来了不需要银子的。”
“你在教我做事?”
“没有,没有的,哪儿敢啊!”
李维拿起腰刀:“一碗面多少钱?”
“五文。”妇人低声道:“您一定要给,给一文就行。”
自古以来,衙役捕快的主要收入都不是朝廷发的“工食银”,他们最主要的收入还是来自盘剥百姓。
这是时代特征,李维无力改变。
他拿出五文钱,放在桌上。
随着李维走远,小姑娘才敢收拾桌面,一手拿着糖葫芦,一手拿起铜板。
两个泼皮吃完面没有马上离开,坐在面摊等候。
陆陆续续的客人来了又走。
泼皮一人从妇人手里接过银子,手里略微数了数。
“还差五文。”
妇人眉眼低垂,又拿出五文,递给对方。
两个泼皮心满意足地走了。
走出街道,有人拦在身前。
正是李维。
“这城西是我李某的地盘,保护费只能我来收。”李维带着笑:“你算什么东西,敢在小爷的辖区收钱?”
泼皮一惊,打量着李维。
李维不过十六岁,年纪尚轻,颌下无须。
虽然在山里狩猎、在田间劳作让他有几分黝黑、悍勇,但从面容来看还是个半大小子。
在两泼皮看来,这自然是好糊弄的对象。
“小子,你可想清楚了,这城西是张家的地盘还是周家的地盘!”
张家自然就是张之维。
安平县武道废弛,几乎所有修行者都被几个家族控制,其中最大的一家便是周家。
周家手下的人对官府虽然有所顾忌,但绝不至于恐惧。
就算进了班房,周家也只需要稍微动一动,人自然就放了出来。
李维摇摇头:“你可记得这大唐姓什么?”
不等两个泼皮回答,大耳刮子已经落到了他们脸上:“在大唐姓周之前,你他娘的给老子夹着尾巴做人!”
在接二连三的、势大力沉的大逼斗之下,两个泼皮脸颊红肿,双目呆滞。
以前的官差几乎不到这边的,就算偶尔过来,也只是看一看,从不敢多说。
怎么今天遇到个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