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秦寿遭到了人生中的第一次夜袭
飞行之际,秦寿一直在提防柳玉蛟会从某个方向突然找到自己,事实证明,自己的炼器手艺还是不错的,从第一波甩掉柳玉蛟的神识之后,此地就没有其他修士能发现自己了。
天青国众将需要带领组成血气战阵的士兵行军,速度慢了不少,秦寿孜然一身,此刻全速前行,很快就抵达了“虎将军”驻军的上空。
他顺手又逮了一名斥候,逼问一番,得知了这虎将军带领的“白虎军”俨然是一支纪律严明,鲜少作恶的军队,倒对自己此前的猜想更确信了几分。
林间,零零散散有数百个披着草木的帐篷,看得到其中未戴盔甲的士兵走来走去,纵观一圈,靠中有一间不大不小的营帐,其中有一道筑基期修士的气息。
秦寿思索片刻,稍微隐匿身形,避开那些没什么修为的士兵的目光,直接朝营帐走了过去,同时提着仁剑在手中,随时准备应对对方发难。
倒不是他何等自大,而是他确实有在任何筑基敌人面前保全自己的底气——
数百年推演的数个“大成技能”,两年来随便刷的凤阳子的“长老黑卡”,以及沧衍真君若有若无的“特殊照顾”,可不是吃干饭的。
至于万一会出现的金丹敌人?那种高出自己一整个大境界的超纲敌人,并不在他此次历练的目标范围内,秦寿可不觉得自己是非得越阶而战的热血主角。
若真有金丹敌人露面,秦寿便打算立马祭出沧衍真君的馈赠——实在不行就斩一道凤阳子的剑气出去,让对方也尝尝越阶而战的咸淡……
再不行他还有大招呢,直接让上官霜前脚求援,沧衍真君后脚立马就来,化神期,乾天州两只手数的过来的高手,总镇得住场子了吧?
化神之上?那种弹指间湮灭半个乾天洲的大boss,若是专门来堵他这么个筑基期的穿越者……那秦寿也只能看看能不能忽悠,忽悠不了就选择顺从,躺平任艹了。
担心那种敌人,属实有些杞人忧天,有哪个白痴会担心一个筑基期弟子,被那种家伙埋伏呢?
沧衍真君:鼻子痒痒的。
扯远了。
秦寿一手挑开门帘,向着其中端坐着拿着笔停顿住,此刻惊愕的盯着自己的疤脸中年男人挥了挥手,爽朗的打了个招呼:“嗨。”
那中年人身材壮硕,面目凌厉,从额头到下巴有一道将半张脸一分为二的宽大烧伤,看着极为骇人。
他愣愣的注视着秦寿,沉默片刻,咽了口吐沫,右手缓缓摸向身旁铭刻着白虎铭文的一把佩剑——
秦寿见状,将仁剑竖在自己身前,却并未去掉剑鞘:“首先,我劝你别,我并不是很想和你打,来这里只是为了问某些事——”
轰!!!
一道银光,自营帐爆发,腾飞十数米,跃向天空!!!
自是那筑基后期的将领的全力一击!两剑相抵,秦寿用剑鞘挡住了这记攻击,但也被其力大砖飞的力道击飞,高高飞向高空!
秦寿啧了一声:“你就是那个虎将军?还真是有一副比老虎吓人的脸。”随后在对方惊愕的注视下,剑身一抖便让那招数的后续追击落了空,并一剑拍出,将那将领直接拍出十多米远:“筑基八段的修为?怪不得敢造反,比龟雀那两个货色厉害了不少。”
秦寿脚踏剑气,飞在空中,那将领分毫未伤,找回平衡后,便立刻冷哼一声:“那等腌臜小人,也配与我相比?反倒是你手中的烧火棍,真是件厉害兵刃。”
秦寿无奈的看了一眼自己手里被称为烧火棍的仁剑峰传家宝,叹了口气:“告诉你个好消息吧,天青国已经展开对你们的围剿了,三个时辰后,便会两面夹击此处,现在全速朝坎位行军,或许还能活。”
那将领面色猛然一凝,厉呵道:“你到底是何人!?”
“天剑宗来人,这次围剿的参与者之一。”
秦寿从腰间甩出弟子令牌,随后看向下方已经被这一幕吸引,惊慌失措的聚集起来的兵卒们,道:“我发现了些东西,不想让你们那么快就被剿灭——还不快走!?若我不站你们一边,何必直接进营帐找你!”
也正是此时,一道银色的流光,在下方的某驻地闪出,片刻便到了空中的二人之旁,那筑基后期的将领见状,连忙拱手:“虎将军!”
秦寿一愣,不禁细细打量后来这人,修为只有筑基四段,远不及这筑基八段的刀疤脸……可这人才是虎将军?
别说,卖相上还真是比刀疤脸更像,他身穿银白虎纹重铠,手持白虎双剑,头戴完全遮盖面容的一体式虎头盔,即使秦寿心生了几分神识探查之意,竟然也看不到这人的真容。
只是这人浑身四周,仿佛氤氲着一股奇怪的氛围,似乎与传统修士有所不同……但具体是什么不同,秦寿倒还真说不出来。
虎将军看向秦寿,其声音嘶哑,似是残烛老人一般:“你是天剑宗门人?”随后长叹一口气:“天剑宗……又为何要帮我等?”
“天剑宗行事,又何须向你解释?”秦寿总不能说我通过面板发现你家被我弄死的斥候其实是个好人吧,他直接将令牌甩向后来的那虎将军:“按我说的撤军,否则,你们今朝就要灭在此处。”他顿了顿,取出三道圆形微缩阵盘,笑着威胁道:“你们不跑,就由我来灭。”
感受到那阵盘上传来的恐怖气息,刀疤脸不禁眉头一皱,刚想说些什么,就看到那虎将军一手摆起,阻止了刀疤脸的言语,并对着下方喊道——
“朝东南方,即刻全速行军!”
那刀疤脸欲言又止,随后却立刻安分下来了,似是得了虎将军的一道传音。
“小筑基带大筑基,你们这对组合,倒是有意思,他是虎将军,那你又是谁?”秦寿看着收起兵刃的刀疤脸,后者冷哼一声:“白虎军副将!”
“好一个副将……我有很多想问的,咱们边走边说?”秦寿双手背在身后,仁剑并未收回灵府:“你们这天青国,就透露着一股古怪劲儿啊。”
刀疤脸跟在虎将军身后,二人一言不发,跟着秦寿落到地面,朝营帐内去了。
行军令已下,军队自会按令行事,三人在此地多谈一会儿,也无伤大雅。
“虎将军。”虎将军坐在主位,语气依旧嘶哑的自我介绍着,随后指向刀疤脸:“陈副将。”
“天剑宗。”秦寿也没报出自己的名字,只是道:“我问题挺多的,要不咱们先从副将比你修为高这件事解释起?”
“无可奉告。”
“好嘛……”秦寿倒也觉得好笑,也是,自己出现的方式确实略显草率了,这二人对自己观感不好也是正常,但没办法,时间紧任务重,多墨迹一点,他们就多几分被柳玉蛟一行逮到的概率。
秦寿已经决定,在自己调查清楚此间真相之前,尽量阻止双方开战了。
“那这样,都说一起背后戳讨厌的人脊梁骨能增进感情。”秦寿笑道:“咱们聊聊,楚幽君吧。”
……
三个时辰后,黄昏之时。
柳玉蛟和龟将军两军已然汇合,他们站在虎将军一行曾经的驻地上,看着被丢弃的锅碗瓢盆以及没处理掉的生活痕迹,皆尽陷入了沉默。
“怎么会?”雀将军下意识说道:“这和说好的——”
“咳!”龟将军瞥了一眼不远处的上官霜,止住了雀将军的话头,随后眼神带着询问看向柳玉蛟:“国师,这,怎么办?”
柳玉蛟面色无风无波,看不出喜怒,他站在原地等了许久,最后说道——
“将此事禀报陛下。”
“……金蟾,随我腾空搜寻附近百里,若一个时辰内无法寻到……”
“那便撤军。”
他们自是寻不到的,秦寿早已出手抹除了绝大部分撤退痕迹,还贴心的放出了四五个用来误导的幻阵。
至此,天青国一行人,只能无功而返。
回程之时,这四名筑基高手,对正中的上官霜隐隐有包围之势,偷偷的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不过上官霜并未放在心上,破了天不外乎拔剑,而她的剑,从未对任何人退却过——打不打得过另说。
只是到了最后,他们也没对上官霜有任何失礼举动。
或许是不敢,或许是其他原因。
……
是夜,白虎军一行,已行出五十里之远,暂时安全,并在林地间短暂驻扎。
秦寿随着虎将军一行人一并行军,顺带与二人交谈,换了个视角,他得到了许多或许有用的情报。
比如在虎将军口中,前任国君“楚哲君”才是个不折不扣的明君,楚幽君才是那个联合仙龙门,为一己私欲篡权的贪婪亲王。
这点秦寿倒是比较倾向于相信,毕竟自己的面板给了自己一样的情报,为私欲篡位这种戏码,早就屡见不鲜,并且他也有几个情报可以佐证。
比如天青城,包括秦寿为了追杀恶徒去到的临近的其他两个城市中,大部分居民还是安居乐业的,可楚幽君联手仙龙门篡位至今,也不过两月光景。
若楚哲君是个暴虐帝王,他统治期间民不聊生——那么仅仅两月,楚幽君再怎么励精图治,也难以将“居民幸福指数”拉到这么高。
这说明,楚幽君篡位大概是个极短极快的“斩首”过程,说不定只发生在小范围之内,而此刻天青国的光景,也不过是楚哲君治下的延续罢了。
秦寿还记得自己问出一个问题后,得到的二人的反应——
“所以,你俩就杀了龙将军,被逼的在天青国境内四处逃窜?”
那虎将军没做回应,反倒是那陈副将大笑三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我们?我们为何要杀‘龙’?我们怎么杀的掉‘龙’?”
随后,虎将军给了解释:“龙将军是四象最强,修为高达筑基巅峰,一柄撼龙锤出神入化,和我等曾一并抗衡楚幽君,龟和雀才是叛徒——是柳玉蛟使了诡计,连同龟雀将其杀害,嫁祸于我等。”
秦寿又问:“楚幽君篡位之时,你们在现场吗?”
这时,那虎将军身子猛然一抖,依旧没回话,结果那陈副将像是被戳到了痛处,直接急眼了,一拍桌子怒斥:“你问这些作甚!莫不是取笑我等!”
“看来是不在。”秦寿慢条斯理的回答:“我问这些作甚?别人还懒得问呢,因为我了解实情之后,或许会成为眼下唯一能帮你们脱离困境的助力,你不讨好我就算了,我不跟你计较,怎得还急眼呢?”
这话说的有够居高临下,也有够难听,却是不折不扣的实话。
毕竟陈副将都对秦寿大吼大叫了,他若是再心平气和的解释,反倒像是自己非得帮他们一般。
陈副将闻言,这才咬牙切齿的坐下,沉默片刻,回答一句:“我确实不在。”
秦寿这才点了点头,他很乐意在别人危难时顺手捞一下赚些功德,但前提是对方需要做好接受救助的准备,而不是不知好歹的上岸后反咬一口。
“既然如此,你们为何不向天剑宗求援?若是说了实情,或许能请到十分强力的援军。”
秦寿说了个直指关键的问题,结果,那虎将军长叹一口气:“……多说无益,请回吧。”
这态度,就十分值得玩味。
秦寿离开营帐之前,顺手设置了一道二人无从察觉的监听法宝,离开后却不就此远离,而是在白虎军中溜溜达达,一副赖着不走的模样。
那陈副将见状,也只能十分无奈的为他安排了一个休息用的帐篷,满脸复杂,却不愿意再多说半句。
秦寿在那帐篷中抱着剑打坐,做足了种种防备,他打算等日出之际,再探查此事真相。
结果,没过多久,就有一名新的访客,趁夜来到了秦寿的帐篷中……
……
“小女胡苏,是虎将军之女,随军而行,见过少侠。”
那是一名身着绿裙,修为只有炼气四段的娇美女性,年龄在二十四五左右,颇有大家闺秀的风范。
她大大方方的进入秦寿的帐篷,落座施礼:“少侠是天剑宗门人?与父亲和陈叔谈过了?”
“怎么?美人计?我可不吃这一套。”秦寿打量胡苏,这虎将军之女虽样貌出众,但这夜探帐篷的举动可就太过诡异了,虽可能是将门虎女,但不可能男女授受不亲都不懂,他心里警惕连半分都没落下,随时准备全力施为。
说不准胡苏下一刻就摔杯为号召唤五百刀斧手呢。
胡苏闻言,却是微微一愣,随后叹气:“少侠莫要多想,父亲真的是没有任何招揽您的意思,我也不是那般轻浮女子。”
“那你来干什么,只是告诉我你爹真心想死?”
“……我只是有些话,想与少侠您说罢了。”胡苏盘膝而坐,十分规矩:“父亲在这白虎军中,唯一能倾诉的,也只有我了,所以,白日您与他的谈话,我也已经知晓。”
“所以,现在的你某种程度上,能代表你那老爹的态度?”
“差不多,少侠,我有几个问题想问——您为何想要帮助白虎军?”
胡苏注视着秦寿的眼睛,后者刮了刮下巴,也不迟疑:“我通过某些事情,判断楚幽君才更像是作恶的叛逆之徒,你们白虎军之人,或许并不该死。我只是在顺从心意做事。”
顺从心意——指选择更能赚取功德的方法。
胡苏闻言,呼吸都停了一瞬,似是被这个回答惊到了:“原来……倒也是。”随后苦笑着叹了口气:“少侠您可真是任性,就算白虎军真如您所想,为了顺从心意,与如今的天青国为敌,您也在所不惜?”
“首先,我有任性的本钱,再就是,你是多小瞧天剑宗?多小瞧我?”
秦寿笑了一声:“且不说天剑宗势力如何,这点小事挥手可平,只是我回山要受些责罚罢了……”
“我是修仙之人,若这等事都需要斤斤计较,为了不惹麻烦而选择更轻松的糊涂道路,那我得了这身修为又有何用?难不成只是为了多得点寿元苟延残喘?那岂不是连某些蠢人都不如了?”
注:这里的某些蠢人,并没有特指上官霜。
胡苏闻言,眼神恍惚,随后看着秦寿的眼中,闪过若有若无的羡慕与悲伤。
“……是吗,真厉害。”她顿了顿,扭头不再看秦寿:“可白虎军不和您想的一样,我们虽不作恶,但……我们是该死的。”
“哦?不作恶的无辜之人,为何该死?”
“因为……我们挡道了。”
挡道?秦寿闻言一愣,就看到胡苏缓缓起身:“我父亲他……他决计不会放弃的,也决计不会接受您的帮助,他不会成功,也肯定会死在楚幽君手里……”
“您这片心意,小女子在此谢过,白虎军,在此谢过。”
“但……也请您别再掺和此事了。”
胡苏走出帐篷前,最后回头看了秦寿一眼,就此离开。
秦寿并没追过去刨根问底,因为没过多久,他还在思索胡苏话语含义之际,在虎将军营帐中设置的监听器具,就传来了二人交谈的声音。
那是陈副将与另外一人,交谈那人的声音,让秦寿颇感熟悉——
而待他认出那人的身份后,不禁有种十分惊讶,与隐隐约约的豁然开朗感觉。
虽然那人的声音通过某些交谈用的法宝显得有些失真,但还是能听得出他话语中的愤怒——
“该死的废物!为何撤退!好大的胆子!想背叛朕吗!!!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正是楚幽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