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难办?那就别办了噻!
此行的对手是“祸国叛军”,这名头一听,就有不少功德能赚。
秦寿自从发现除魔卫道能获取大量功德之后,就对此行十分期待,接到讯息之后,便立马带着上官霜向天青城王宫内的天圣殿走去。
毫无阻碍的便走进了殿内,左右两侧,几日前见过的那三名筑基高手赫然在列。
不止他们,筑基巅峰的柳玉蛟身侧,还出现了一名身穿道袍,皮肤泛金的结实胖子,他身上同样也露出了些许妖气,显然就是楚幽君口中那“仙龙门大护法”“金蟾斥候将军”。
上方,楚幽君拱手爽朗的笑道:“二位仙师,朕不甚精通兵法一道,此行由柳国师指挥,二位若有高见,大可畅所欲言。”
秦寿摇了摇头:“随意安排便是。”剿灭叛军对楚幽君来说,大抵是巩固统治的当务之急,他们自然比自己要用心的多。
这几日在外斩杀恶徒之余,秦寿也知晓了为何近日天青城中恶徒如此频繁出没,大半是因为政权更替,天青国内的四名筑基腾不出手来,才让那些家伙觉得有了可趁之机。
一旁的柳玉蛟笑呵呵的拱手开口:“二位,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出发,边走边讲?”随后袖袍一抖,一绣着红云的黑葫芦便落到了天圣殿的正中间,那葫芦瞬间变大,足有五六米长,足以让数人同时乘坐,柳玉蛟示意其余几人上葫芦。
龟,雀,金蟾将军轻身一跃,便到了那葫芦上,上官霜则看向秦寿,看到他伸手化出一道剑气,轻飘飘站了上去,便同样取出剑匣中的一柄剑,御剑而行,并不上葫芦。
“走。”秦寿与上官霜飞身离开天圣殿,柳玉蛟也不气不恼,驾驭葫芦朝外飞去,唯独那雀将军若有若无的冷哼一声,倒也没什么后文了。
行于白云之上,龟将军便对身侧的秦寿,分享起了他们获取的情报。
“根据金蟾斥候将军的探查,已经发现,那虎将军与其麾下的叛军,正盘踞在天青国边境范围的‘枫叶城’附近,等到离那里还有四十里之处,咱们落下地与早已准备好的军队汇合,莫要打草惊蛇。”
“届时兵分两路,金蟾将军与柳国师一队,我,雀将军,与二位仙师一队,等信号爆发的同时前后夹击,定能将其全部剿灭,不放过一个落网之鱼!”
对此,秦寿并未发表意见——人家都帮你安排好了,到时候只需要出手就行,顺带赚些功德,何乐而不为?
一个时辰后,一行人便抵达了目的地,是一片连野路都没有的茂密宽广丛林,连绵数十里,其中驻扎了成千上万兵戈铁马,看上去早就恭候多时。
诚如龟将军所言,六人兵分两路,在丛林中缓慢行军,秦寿和上官霜分别御剑低空飞行,行进之际,那龟将军带着讨好之意凑上来,看上官霜一直一言不发,倒也不打扰,和秦寿聊了起来。
“我倒是一直心有疑惑,身后的这些士兵中,只有极少数精锐拥有修为,想必那叛军也是一样。”山林间行军极慢,一个时辰也无法挪动十里,秦寿不由得问道:“对于凡人而言,你我这般筑基修士,完全可以一路平推,我们六人直接突击不就成了?为何还要动用军队?”
“哎呀,仙师您有所不知,且听我娓娓道来。”
在那龟将军的解释中,秦寿倒是知道了一个仙门中极少接触的东西——
血气战阵。
秦寿缓缓点头:“对于凡俗国度的你们来讲,调动成千上万齐心兵卒的血气,组成的攻伐战阵,才是战争的主色?”
“不愧是仙师,一点就透,以筑基中期修为的将领,带领约莫五千名士兵,调动血气战阵后,就能发挥出筑基后期的攻伐之力。”
“这对天剑宗这样的顶级大门派,自是造成不了什么威胁,但我们这些一辈子看不到筑基之后风景的修士,一个不小心,就会在面对上千上万名士兵组成的血气战阵时,折戟沉沙。”
龟将军依旧是那副谄媚的笑容:“突袭一策,风险极大,说不准我们三位实力不足的将军,就有一两位要折损此处,咱们这一仗,要打的漂亮,打的稳妥,所以要以我们天青国四人调动血气大阵,您二位只需在战场外围做些监察,查漏补缺的安稳活计就行。”
原来是这般,秦寿点了点头,消耗凡人的血气——也就是生命本源进行战斗吗?这么一来,即使是对筑基期高手,也能造成足够的威胁,战场上高手的空缺,也可以通过凡人的性命填补……
说白了就是没把凡人当人,纯纯的消耗性道具,不过在凡俗王朝的战场上,确实也有一定的效果,秦寿心中的疑惑,又解开了一个。
又过了半刻钟,上官霜突然靠近秦寿,似是要说什么,后者微微点了点头:“我也发觉了。”
旁边的龟将军与雀将军,递来一个询问的眼神,秦寿看向二人:“有两名修行者,在艮字位四里处潜伏,大抵是探查情报的斥候,这实力不足以截杀。”随后顿了顿:“应该还没发现咱们,没有半点动作。”
“不愧是天剑宗弟子!”龟将军这话说的倒是诚心诚意,秦寿的修为远低于二人,却比他们两人都要更快的注意到远处的斥候,可见得修为十分扎实,他们这些一路拼杀上来的散修,不免心生羡慕之意。
那面容刚猛的雀将军语气冷淡:“修为呢?能探查到吗?”
“练气四段左右。”秦寿沉吟片刻:“我去解决。”他想看看这些叛军能给他提供多少功德。
“唉,仙师,慢着慢着。”龟将军连忙说道:“咱们四个一起!那些斥候,难保没有什么联系虎将军的手段,万一打草惊蛇,误了大事可就不妙了!”
秦寿想说自己有封锁信息的阵法,但顿了顿:“也好,那就一起吧。”行事谨慎些,倒也省的节外生枝。
他递给上官霜一个眼色,随后四人迅速落地,贴地潜行,动作都十分迅捷,不肖片刻,便抵达了那两名斥候的百米之外。
两名斥候努力遮掩着身上气息,藏于两棵大树的树皮之内,可这在绝对的修为碾压下显得十分徒劳,他两人在秦寿的眼中与光着身子支大旗无异。
雀与龟将军正打算动手,就看到秦寿从腰间宝囊摸出三道阵盘,不由得暗叹一口气,不愧是大宗门子弟,这些阵法与炼器之术结合的宝贵阵盘随手就拿出来一堆,放他们身上,只要有一件就称得上是压箱底的东西……
虽说这些阵盘是秦寿亲手炼制的就是了。
秦寿将阵盘往地下一拍,那巴掌大的阵盘瞬息张大,无形之间便已覆盖直径一里的圆形地域,轻吟一声:“金丹级以下的传信,此地已经隔绝——”
“上!”
刷!
动作最快的是上官霜!百米距离一瞬而至,她化作一道寒光,一剑刺入了其中一名斥候的肩膀,破开他藏身的大树,直接将其身影揪了出来!
秦寿曾对她说过,如无必要,对付那些叛军,只要剥夺他们的运动能力就好,她自然言听计从。
旁边那斥候满脸惊骇,却还没来得及动作,就看到三道身影朝自己奔来!
秦寿御剑冲锋,以筑基一段的修为,却还要比旁边筑基中期的两个将领更快一线!他毫不犹豫在手中蕴出三道剑气,打向那斥候的额头,心脏以及丹田!
斥候连将秦寿的身姿纳入眼中都来不及,身体就被破天剑气穿出了三个窟窿,生机迅速消散!
瞬息灭魂!
旁边的龟雀将军都是愣了一愣,显然是没想到秦寿出手如此犀利,但很快,他们便转向上官霜钉住的那人。
秦寿却皱了皱眉,他疑惑的看向那斥候的尸身。
自己的面板,并没有提示?
此前自己斩杀的几个恶人,都给了颇为丰厚的功德,这些叛军作为霍乱天青国的罪魁祸首……
……慢着?
秦寿扭头,迅速喝道:“留那人活口!”
上官霜于是收剑,在那肩膀被贯穿的斥候惊恐注视下,没有下一步动作,而雀,龟两人则抵达了那斥候身前,随后——
雀将军俨然听到了秦寿之言,可他手中红雀枪,竟还是毫不犹豫的朝那斥候的脑袋捅去!
上官霜根本没对这人设防,即使迅速抽出剑锋,打算救下那斥候,还是慢了一步!那斥候的脑袋瞬间嘭了一声,变成了散落满地的咸口豆花!
铮!
雀将军吃力的荡开上官霜突然斩来的一剑,看向红雀枪上那极深的剑痕,明白对方此剑下了重手,顿时勃然大怒,看向上官霜:“仙师!你这是何意!!!”
“他说要留活口,你却杀了。”
上官霜看着那已然死亡的斥候,剑指雀将军:“那,用你的命偿。”一命偿一命,她的思虑倒也简单的很。
“你在做什么!”秦寿大喝一声,怒视雀将军:“我说,我要留那人活口!我有事情要问!”
雀将军警惕的注视着上官霜,闻言却是看也不看秦寿,一副不耐烦的语气:“说什么疯话,留什么活口!战场上就是你死我活,这些霍乱天青国的恶徒死有余辜!留着他,难不成让他传信吗!”
秦寿冷笑一声:“你脑子不好使吗?我说了此地通讯已被我封锁——”却又话语一顿。
他皱起眉头,盯着地上那斥候的无头尸体,他突然感觉眼前的这一幕——
不合理。
太不合理了。
即使局势已经完全在他们掌握,即使那斥候已经造不成半分威胁,还是要灭口?
这些斥候是有修为傍身的,活捉肯定有十足的价值,可即便如此,还是要灭口?
还有,方才自己亲手杀死的那第一名斥候,完全没给自己奖励功德,这意味着什么?
虎将军及其手下之人,真的是霍乱天青国的恶徒吗?楚幽君毕竟是篡位之人!
仙龙门,柳玉蛟,政权更替,新龙登基……
是了,自己此前被除魔卫道的功德吸引,这几天还真没深入思考这个问题……自己凭什么信任楚幽君?凭什么乖乖按委托内容行事?自己调查清楚这委托的全貌了吗?
全都是自己一厢情愿,被此行的另一个目的夺去了注意力!自己与上官霜,现在八成正在为虎作伥!
啧……
自己办事,还是太过稚嫩了啊,要不是发现面板这次没有跳出提示,自己和上官霜,说不准还真就配合他们,稀里糊涂的把虎将军一行给剿了,事后才能诸葛亮。
秦寿眼神深沉,心念急转,站在一方获取的信息,始终是不全面的。
假设这龟雀二人,刚才跟上来要求和自己一起出手,就是为了灭口,就是为了不让这些斥候与自己交流——那么毫无疑问,他们遮掩了某些十分重要的问题,甚至可以说是此次委托的关键!
他并非什么优柔寡断之人,立刻便做了决定。
所谓委托对他本身就无关紧要,相比于简单却糊涂之事,他更愿意做正确而艰难之事。
为了看清事情的全貌,他需要脱离这一行人,脱离天青国军队!
而恰好,他们也给了自己一个合适的,不引起怀疑的契机……
“动手吗?”
上官霜的询问声传来,龟雀二人感受着上官霜身上那冰冷的剑意,不禁打起了万分的警惕,掌心都浸出了汗——毫无疑问能确认,这家伙是认真的!
搞什么!有病吗!就因为一个小小的冲突,这戴着斗笠的女人要和他们刀剑相向?生死相搏!?这到底是不是正常人!可偏偏她还强的离谱!
就听到秦寿冷哼一声:“好啊,雀将军,这是完全没把我们天剑宗门人放在眼里是吧?”他阴冷的盯着雀将军,语气比之以前完全是换了一个人,仿佛一个仗着自己背景肆无忌惮的贵公子一般。
秦寿现在,要把这事情闹大,闹得他和面前这两人“不欢而散”!让自己的脱离成为合理!
“话,话不是这么说——”龟将军想要说和,秦寿怒斥一声,骂了句难听的脏字:“既然你们如此刚愎自用,何必向天剑宗求援?我和师姐好心好意相助你们,却连我们半句话也不听?你们天青国,不过是个依附天剑宗的小国!”
他大手一挥,指着雀将军:“信不信我家师长挥挥袖袍,就让你变成飞灰!你胆敢不听我之言!你好大的胆子!”
秦寿觉得自己这演技起码有80分。
与此同时,他分心对着上官霜传音几句,筑基之后,这种基操自然不在话下,上官霜轻轻点头,对秦寿的言语不疑有他。
“呵!正道天剑宗门人,原来就是如此仗势欺人的!”雀脾气火爆,脑容量不大,虽然不敢正面辱骂,但立刻便怼了回去,一旁的龟将军大急:“雀!你,你也少说两句!快跟仙师道歉——”
“仗势欺人?好,好,好!”秦寿鼓动血气让自己脸上一阵红温,步步紧逼:“我今天还真就让你看看什么叫仗势——”
“够了!”
只见上官霜怒斥一声,镇住了全场的所有人。
这般拟人的情绪化行为,自是在按着秦寿的吩咐行事,她十分不悦的看向秦寿:“师弟,你打算做什么?莫要再丢天剑宗的脸面!”
“此事事关重大,天青国诸位,如何不是一番苦心?你就此回山去吧,之后的事情,由我和这几位继续,我也会在此次委托的报告中,将你的言行如实汇报。”
秦寿闻言,顿时满是“不甘”:“可是师姐,是他们先——”
刷!上官霜长剑出鞘,她虽然脑子不好用但演技堪称出神入化,充分的说明了某些说出来就会被冲的道理:“你,莫要再丢人现眼了!”
随后扫了龟雀二人一眼:“还有……既然你们是这番态度,我便也不再指指点点,你们也别对我有所期待。”
虽然上官霜前后表现出的反差极大,但这二人毕竟不知上官霜本性,只当转眼间夺取话语主权的她,是个性格古怪的修士便是了。
在他们看来,上官霜作为一个“师姐”,作为一个“不悦的天剑宗门人”,已经给出了处理结果,木已成舟。
而在秦寿看来,到也并不意外,上官霜虽呆不傻,给她剧本她是真会演啊——这番演技,简直就差一个老戏骨惊叹了……
那龟将军苦笑:“倒,也不必闹到这种地步……唉。”随后一手放在背后,迅速捏动了什么东西,随后动作一滞,仿佛突然发现了什么,这动作看似隐蔽,却没能逃脱秦寿的眼睛。
在传信吗?忘了此地已经布下了禁止通讯的阵法?秦寿感觉好笑,却不拆穿,只是迅速整理表情,当面收起地下阵盘后,恨恨的看了龟雀二人一眼,随后御剑高高飞起,朝虎将军所在的反方向飞去。
同时,他对着上官霜传音:“若没有出格行为,就按那两人所说行事,尽量莫要杀人,每隔一个时辰,用传音玉符将自身处境告知于我,身处困境,捏碎玉符。”
上官霜不作回应,但已经将这些话语当作金科玉律。
秦寿飞至高空,掏出一道“小型雷达”似的法宝,观测其上显示的信息,果不其然,有一道神识牢牢地锁定在自己身上,十分强力,应当是那筑基巅峰的柳玉蛟。
“这神识刚才还没,所以龟将军刚才是在给柳玉蛟通风报信……果然有鬼。”
他在天上迅速兜了个圈,拿出那黑斗笠戴上,就此遮掩了自身气息,随后迅速的朝虎将军驻地的方向飞去。
……
“……罢了,留一个也够。”
龟将军暗叹一口气,随后在心底怒骂秦寿:自以为是的小混蛋!随后看向上官霜,却又重新立刻换上了一副愁容,对上官霜拱手。
“仙师,雀性情有缺,此前也非刻意而为,您看,我替他向您赔罪成不成?没了您出手,我们怕是要死伤惨重啊!”
上官霜瞥了龟将军一眼,目光冰冷,仿佛在看什么毫无价值的垃圾,只是语气毫无波动的说道:“需要我挥剑,叫我。”将一个目中无人的修士演绎的淋漓尽致,龟见状也只有苦笑……
这次倒不是演的,她在秦寿之外的人面前,本来就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