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心理作用吗？

　　明明——这些饲养的灵兽身上的毛也不比楚胡苏的尾巴稀疏，怎么就没有那种让人想把脑袋一头扎进去猛吸的冲动呢？

　　回山前还以为这些灵兽能当作兽娘的代餐，可恶，它们的优点就只有口感好吗……

　　仁剑峰顶，灵兽圈旁，抱着一只半人高大公鸡脖子的秦寿发出了悲伤的叹气声，自从天青国回来他已经不信邪的尝试了数日，此刻又对着大公鸡的肚子撸了几下，回应他的只有略显刺耳的咯咯哒。

　　大公鸡一开始还猛猛的用喙凿秦寿的脑袋，一副“坤可杀不可辱”的模样，现在已经是一副任君采撷生不如死的表情躺平任撸了。

　　对此，秦寿的心中只有对当时的悔意，怎么就没趁机撸几下楚胡苏呢，反正八成也老死不相往来了……

　　一旁，上官霜两眼放光的手持寒剑翩翩起舞，方才她与秦寿片刻不停的对练了将近一个时辰，彼此灵气都有点消耗过大，但还是没停下自己手中的剑，任凭秦寿那精妙无匹的剑道感悟将自己的身体灌满。

　　远处灵泉侧旁，林安安有些担心的看向秦寿，随后对着身旁正指点自己修行的凤阳子问道：“师兄出去这一趟，怎么……有点像遭了心魔？”

　　“嗯……或许是在琢磨新的积德方法？”凤阳子眉头紧皱，也是看不清自家大弟子的路数，最后叹了口气：“罢了，你师兄他这样古怪也不是一次两次，每次都能自己调整过来的，调整好了之后，还基本会来那么一两次顿悟。”

　　“确实……”林安安细细打量着秦寿怀中满是抗拒之意的大公鸡，完全不理解师兄到底是怎么从那种肉质肥嫩的灵兽身上得到感悟的。

　　那种顿悟的感觉，她也隐隐约约抓到过一两次，无一例外都是在修行破开关口时酣畅淋漓之余，但每次又觉得少了些什么，都没能抓住，可师兄却……

　　可能这就是，天才与妖孽的差距吧。

　　未免也太让人心生绝望了点。

　　在林安安眼里，如果师兄算个最厉害的妖孽，那上官霜师姐就是个小妖孽了，然后她所认识的这两位妖孽，一个脑子时常不灵光，一个脑子偶尔不正常……

　　修真界，当真可怕，自己还是当个普普通通的小天才就好了。

　　“……唉！”秦寿表情十分难受，站起身来，朝凤阳子和林安安打招呼道：“我去趟万书峰的藏书阁，有什么要我顺路买的没？”

　　他打算花了下山游历赚的那一千四百功德，用消费的快感转移下自己的注意力——此前没想好要拿这些功德推演什么，现在倒是有了几分想法。

　　林安安想了想：“还真有点需要麻烦师兄，我的蕴气丹只剩一周的量了，丹方上的其他药材都还够，买五十只剑斗草吧，师父的清骨膏也要用完了，其他的师兄你看着来。”

　　凤阳子眼中闪过半分尴尬之意，那清骨膏自是秦寿为她按摩时要用的，林安安作为仁剑峰“大管家”不止一次因好奇问过这东西的效用，每每凤阳子也只有搪塞……

　　秦寿记在心间，用手指划出一道剑气，踩上去御剑而行，先去了趟山腰处给那些外门弟子布置了些功课，在外门弟子的哀嚎中顺手留了些丹药，随后便去灵药堂采购，最后才朝万书峰飞去。

　　落在万书峰前，却不再御剑了，自万书峰底至最上方，有一条长长的石阶，其名“书山道”，秦寿毕竟是外峰弟子，需对其他峰上修行的长老或师兄弟心怀敬意，当下一步一步的朝上攀登而去。

　　约莫一刻钟后，便见一条岔路，大路通往万书峰弟子居所，小路通往山间石洞，也是藏书阁所在之处。

　　进入洞中，本该狭小的地界却又豁然开朗，其内以乾坤手段自成一片天地，上下左右无石壁，取而代之的是仿佛天空一般的开阔空间，正中一道楼梯，直直通向前方浮在空中的三层小楼“藏书阁”。

　　据秦寿所知，在石洞入口处那里，是有一道乾坤结界的，若非被允许进入此地之人，无论如何也无法找寻到这条路。

　　而那看上去远没有俗世一家酒楼高大的藏书阁，也绝非看上去那么简单，外侧布满了防护结界，其内空间实则广阔无比，储藏的书籍何止千万本，那是天剑宗自古以来的所有积累，说是一项立宗之本也不为过。

　　只是……其中书籍虽然大致分了类，但却没有什么精密的检索程序，想要从中找到对自己有用的书籍，就是一件耗时间耗精力的难事了……

　　不过对此，秦寿也有自己的应对方法。

　　推开藏书阁老旧甚至有些腐朽的木门，一股略显呛人的“书香”扑面而来，成千上百纵横排列的书架映入眼帘，秦寿却不先看书，而是跨过门槛，朝着一旁坐在角落里的藤椅上看书的儒衣老人拱手：“弟子秦寿，见过齐长老。”

　　齐长老本名齐葛，是专门负责管理这藏书阁的长老，不在万书峰述职。

　　经凤阳子所说，在百年前她还是弟子辈时，齐葛就常驻藏书阁，更有传言说，他是天剑宗内除了沧衍真君外数一数二的高手。

　　齐葛不修边幅，白发散乱胡须也长，甚至显得有些邋遢，听声后略微抬眼，笑道：“小寿？不过两月不见，竟然都筑基两段了……又要什么书？”

　　“还没决定。”秦寿摇了摇头，就听齐葛询问：“此前那几本有关阵法的手抄本，都学会了？”

　　秦寿翻手，便从宝囊中掏出了几道龟壳大小的灰色阵盘：“这都是弟子练气巅峰时所做，家师帮忙在炼器领域指导了很多，但在阵道上，还需要齐长老指教。”

　　灰光一闪，那几道阵盘就已经到了齐葛手上，他放下手中泛黄的书本，端详了片刻，最后点头：“对你而言，已经很不错，不，十分不错，好，好啊，学的真快。仅有的不足也是境界所限……也有法子弥补。”

　　齐葛称赞了几声，随后一手朝那成千上万的书架一点，几本藏得极深的书便被灵气托了过来，递给秦寿：“这之中，有以天地循环替代自身灵气供给的阵眼构建之法，虽会让阵盘笨重些许，但对你而言正正好。”

　　“多谢齐长老！”秦寿立刻道谢，眼前这位齐长老，像是个和善的老学究一般，对于好学的后辈有极浓重的指点之心，并对藏书阁内大部分书籍的位置和种类熟记于心，可极大程度上节省自己的时间。

　　记得第一次见到这位长老，是沧衍真君特事特办，让齐葛帮他准备了些阵法感悟，秦寿在推演阵法时遇到几个不解之处，顺口请教了两句，就此结下了善缘。

　　后来秦寿为了找一本丹方颇有些焦头烂额，齐长老只是轻轻一点，就直接解决了他遇到的麻烦，此后一年更是偶尔为秦寿出些考题，并根据完成度选择适合秦寿的秘籍。

　　自家师父凤阳子在炼器一道上，确实没得说，但在炼丹和阵法上的造诣，就远不如这位齐长老了。

　　秦寿能在一年之间，将炼器与阵法推演至筑基大成，可以说这位能为自己迅速挑选合适秘籍的齐长老，也是功不可没。

　　拿到齐葛给的几本书后，秦寿便找了个角落快速翻看，将其记在心间，筑基阵道大成足以让他只看一遍，就将这几本书上讲述的技术完全掌握，没过三个时辰，秦寿便基本胸有成竹。

　　这种基本可以与已掌握的技术融会贯通的“技巧”，连秦寿半点的功德都没消耗。

　　不过沉思许久，秦寿也想通了接下来要推演什么。

　　“齐长老。”秦寿去到藏书阁门口齐葛看书的位置，归还那几本书后拱手道：“这几本书弟子已经背下，事后自可融会贯通……”

　　“三属阳性阵盘，如何在坤阴处夺地脉之气？”齐葛头也不抬的问了一句，秦寿不做思索，便道：“需阴极灵材相辅，百年份蛇毒草为佳。”

　　这是那几本书中的一道偏难的“例题”，看秦寿立刻答出，齐葛这才抬头，笑道：“你这悟性，我也是瞎操心……还有何事？”

　　“弟子想要……金丹级别的阵法心得，最好全面些以做参考，以及适合弟子眼下境界入手的炼神之法与锻体之术。”

　　阵法心得自不必说，此前在与筑基巅峰柳玉蛟的战斗中，那些阵盘起到了与破天剑意几乎不相上下的作用，完全有资格作为秦寿除剑法之外的第二大底牌。

　　而后者，炼神锻体之术——修真者，三体为重，分别是灵，神，体。

　　灵是衡量一人修为强弱的灵气，神便是神识，元婴之下，性命未能合一的修士，神识都居于额头灵台灵府之处，是一名修士三魂七魄性命所在，体自不必说，道躯强度便是。

　　一般来讲，神与体两者，都会随着修士的修为提升而自动变强，基本无需刻意修炼，虽然也有专练神或体作为攻伐手段的修士，但那极耗时间，也不如直接练气，那种修士，也居了少数。

　　秦寿就不一样了……他是真不缺功德，眼下掌握的技能都够用，尤其是剑道，一不小心推演过了怕是会进入那方云雾世界——索性加强自身，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而仁剑峰上，并无此类修行功法，多的是各类剑法传承，想来也是，所谓剑修，就是要：管你花里胡哨，我自一剑破之……

　　而那完全是秦寿如今避之不及的。

　　可出乎秦寿意料，这次齐葛却没有一口答应下来，反而皱着眉头，一副思索模样。

　　最后他道：“掌门传下你破天剑诀了？”

　　“是。”秦寿立刻回应，齐葛点了点头：“阵法倒是好说，你小子机灵得很，什么都能钻研透，别沉迷阵法荒废修行就行……可炼神炼体之法就不一样了。”

　　“这样，你凝一道剑气，朝我全力攻击，我看看你破天剑诀现在是何等火候。”

　　秦寿自是明白齐葛思量，于是立刻在掌心中，凝出一道巴掌大，比破天剑意逊了不少的破天剑气。

　　在外人面前，多少需要藏拙。

　　“好，到此为止。”齐葛眉头突然松开，笑着点了点头：“是我多虑了，小寿啊，你经由顿悟得来的收获，可真是不浅。”

　　他这次却不再朝藏书阁内手指一点了，而是从自己怀中的储物器具，取出了两道玉符，其内赫然储藏着两本功法。

　　“这两本，一个是我自己总结的阵法总诀，山内剑修居多，也没几个后生对我这东西感兴趣，倒是一直没留下传承，留给你，也不算委屈了它。”

　　“另一个，是本辅修功法，名为《剑体玉心功》，不能如破天剑诀这般主修，但对于炼神炼体，的确大有裨益。”齐葛从藤椅上起身，将其塞到秦寿手心里，笑了笑：“记住，神体终归一……拿着吧，回头多来。”

　　“多谢齐长老赐法！”秦寿心下微动，自知这绝对是齐葛对自己的特殊照顾，齐葛摆了摆手：“也是看在仁剑峰的面子上……等你当上首席弟子，仁剑峰也重新光复了，再明晃晃谢我也不迟，说不定掌门还能给我加点俸禄开开荤，哈哈。”

　　秦寿就要离开，却又心中一动，扭头问道：“齐长老。”

　　“嗯？”

　　“仁剑峰，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凤阳子从未跟他说过此事，沧衍真君也对此刻意避而不谈，左右打听，也只能得知似乎与某件轰动天剑宗的机缘有关……

　　此间真相，或许能从这位齐长老口中——

　　“大祸。”齐葛淡淡的回了一句，躺在藤椅上端起一本书，显然是不愿多言：“等你到了金丹，去问小凤阳子。”

　　“……是，多谢齐长老。”

　　……

　　回到仁剑峰，已是夜半三更，凤阳子和上官霜今日未在峰顶留宿，林安安也已经回屋修行，秦寿便回到自己的竹楼二层，朝那紫金炼丹炉走了过去。

　　炼丹炉是炼气时凤阳子就赐下的，也是极为宝贵的仁剑峰先人之物，还能自动燃烧药火，只不过秦寿此时修为已经上去了，相比药火，反倒是冰火灵咒燃起的灵火更加好用。

　　按照特定比例将十几株药物丢尽炉内，以灵气包裹，灵火淬炼，逐渐提取其中最为宝贵的药性凝成丹液，最后一点点锁住药性，缓缓成丹……

　　一刻钟后，五枚泛着丹纹的粉色丹药出炉，秦寿顺手将其收入宝盒，重复着如此作业。

　　两时辰后，补充了些仁剑峰上用于修行的丹药，秦寿扫去丹炉内的药渣，哼着小曲回到卧室。

　　卧室内的木鱼一刻不停的敲打着，而又经由静音阵法的效果没有半点杂音传出，他坐上床上的蒲团，拿出齐葛赐下的玉符，将其中内容通读一遍。

　　齐葛赐下的阵法自不必说，比之秦寿前一年间拿到的秘籍深奥晦涩了不少，而以秦寿的阵道理解，只是略微看了几眼，就有了豁然开朗之感，当下用了两个时辰，全部记在心间，并用功德推演。

　　【消耗功德12，《筑基阵法》（大成）已进阶为《金丹阵法总诀》（精通，距离下一境界23/120）】

　　【消耗97功德，《金丹阵法总诀》抵达“小成”境界，距离下一境界0/350】

　　【消耗350功德，《金丹阵法总诀》抵达“大成”境界，剩余功德：987】

　　很好……秦寿长出一口气，这样一来，自己甚至可以通过某些技巧，构建足以诛杀金丹级修士的剑阵了，再让精通炼器的凤阳子帮自己将其练成阵盘……这无疑是个极大的提升。

　　只是像他这般刚入筑基没多久，就完全将金丹修士当成假想敌的，放眼整个修真界，怕是也没几个。

　　齐葛赐下的另一本功法名为《剑体玉心功》，能经由灵气锻炼，将自己的体质改造成更适合剑修宝宝的——咳，总之对于剑修而言，是份可遇而不可求的宝贵功法，的确有增强神体之功效，练至娴熟，甚至可以以血气或神识化剑。

　　秦寿却只是翻开看了几眼，就将其放在一旁，打算明日让凤阳子过眼了再练。

　　无他，顺手上层保险罢了，其他长老，肯定没自家师长尽心尽力，说不准没考虑什么功法兼容性之类的呢？到时候白费了功德不说，还给自己练瘸了就不好了。

　　当下他也只是五心朝天，一心平静，感悟天地气息，平静修行，却并未进入阵法感悟带来的顿悟状态。

　　自己修为提升的，略微快了些，虽然是经由顿悟顿上来的，根基比别人扎实了不知道多少倍，但秦寿还是需要消耗一些时间，适应此刻的自己拥有的力量，否则很容易出现一不小心用力过猛，将凤阳子搓得脚气爆发之类的事情……

　　唉！修为提升太快，何尝不是一种苦恼？

　　秦.凡尔寿.赛。

　　……

　　次日，秦寿让凤阳子过眼剑体玉心功之后，凤阳子问了一句这功法的来历，得知是藏书阁的齐长老所赐后，表情变得十分怪异。

　　“齐长老……你能合他的口味，也是件好事。”凤阳子微微侧过头去：“这功法自是能练，甚至可以说是十分适合你的，你想练就练吧，我是不觉得你会因为涉猎颇广而耽误修行了，倒是有些好奇你几次顿悟才能把这功法学会……”

　　秦寿自动忽略了凤阳子对自己顿悟的吐槽，略带不解：“齐长老挺和善啊，怎么看师父你这表情，他像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凤阳子嘴角扯了扯：“齐长老，和善，哈哈……曾经齐长老是咱们天剑宗的传功长老，和我的师长同辈。”

　　“额，怎么突然说这个？”

　　“说这个是为了让你警醒些……有一次，天剑宗跟道玄宗联合办了一场讲法，由齐长老和道玄宗的传功长老在两宗弟子面前论道，当然，论道的等级不高，目的是让两宗弟子都能从中学到些东西，当时，我在现场。”

　　“……然后呢？”

　　“那时候齐长老还是元婴中期，却因与道玄宗主元婴巅峰的传功长老观念不合，指着对方的鼻子骂了一通，俩人脏字儿都蹦出来不少，最后当众大打出手，结果越级按着对方揍，若不是道玄宗掌门及时赶到……啧啧。”

　　“……？”

　　“那一场大战啊，天雷地火，万法道剑……不少弟子因那一战道心动摇，道玄宗那长老被打的灵府都险些破碎，养伤二十年才堪堪痊愈，后来道玄宗与天剑宗决定绝口不提此事，那之后，齐长老就去藏书阁任职了，只有很偶尔会在外人面前露面。”

　　“嘶……”

　　秦寿脑海中顿时出现了一副画面——

　　一身儒袍的齐葛笑着脱去上衣，身高突然窜到两米七，露出精壮的腱子肉，摆出一个展示身后鬼背的健美姿势：“我不是不讲理之人，但若是不听咱的道理，洒家也略通一些拳脚。”

　　修真界……当真卧虎藏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