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三年成剑人,五年教人剑
误会很快便解除。
林安安最初是懵逼的,她还在清点宝囊内的物资,就突然被秦寿招了过去,当场指点起她的修行,而且不知为何,自家师兄这次指点的时候,颇有几分……急躁之意。
对此,秦寿给出的解释是,帮助林安安修行,可有助自己查漏补缺,有益于明日的斗法……说白了林安安其实也并不是很在意他的解释,自己能帮上师兄,这就让她挺开心了。
秦寿本来还想过要不要搓一宿凤阳子的脚,但想想还是算了,未免太怪,还难以解释。
谁家好人捏脚捏一宿,又不是什么特殊xp的小情趣……
指点林安安的修行,对现在的秦寿而言,倒也不是一件易事,三个月来,林安安天剑蕴气诀的瑕疵早就被他纠正的七七八八,可偏偏她修行时日尚短,不益修行更多功法,秦寿也只好从鸡蛋里挑骨头。
倘若说林安安的蕴气功的“正确度”,早就从三个月前的“不到三成”进步成了“九成以上”,秦寿就是对着那仅仅不到一成的错漏,狠狠的找寻并纠正,将其推进到最接近完美的程度。
其详细程度,无异于帮忙嚼碎了后喂饭。
听的一旁的凤阳子都是一愣一愣的,甚至悄悄在脑里做起了笔记,对照自己的蕴气诀,记下那些自己从未在意的地方,以便以后照葫芦画瓢教给以后或许会有的新徒弟。
自家大徒弟……顿悟的效果还真不错啊,竟然能注意到那么多自己没教过的细节……
凤阳子很会脑补,她已经将秦寿那快到诡异的修行速度,全部归咎于他频繁而来的顿悟,并认定他是某种“顿悟体质”了。
至于大徒弟的积德行径,则被她下意识忽略……脑子有毛病和修行有关系吗?没关系的。
放生机旁的鱼和秦寿屋子里的木鱼不断跳动着,时间也在此间流逝。
直到大日升起,三人赫然是熬了一宿,还好三人都是修行者,即使是一夜无休,也并不会对自身状态有什么影响。
“时辰到了,秦寿。”凤阳子如此说道,秦寿才总算停下来,微微叹了一口气。
平日里,秦寿积蓄功德的进度,差不多是一天三两点,且把这般行为当成某种轻松的消遣,融入自己生活,每日积起来并不算太麻烦。
可今日,即使是他全力以赴了一晚上,足足五个时辰,得到的功德,也不过五点有余而已。
距离将冰魄寒剑推演至大成,还差将近五点功德……还是不够吗?
不,还不能就此下结论,上了分源大比,还有一阵子等待上台的时机,若是自己与上官霜的比试比较靠后,那就还有几个时辰,还有机会!
三人到了云上,秦寿还是不停的在林安安的功法中找寻着错漏,对此,凤阳子和林安安表示……
嘛,他开心就好。
……
破天峰,剑鞘处,斗法台前,等候广场。
本来那群弟子们的讨论还算热烈,直到仁剑峰一行落地,他们顿时不约而同似的小声了许多。
秦寿能明显感觉到,他们的态度,从昨日的不屑,蔑视,转变成了质疑与惊惧,还有极少数的憧憬。
这也代表着,昨日自己刻意让刘明惨败的一幕,确实让他们心中仁剑峰的形象,完成了少许转变。
不过,这并不是秦寿眼下在意的重点,凤阳子离去后,他环视一周,却并未在破天峰弟子的人群中发现上官霜,估计是与沧衍真君同行吧。
他正打算继续教导林安安,就在这时,另一人却找了上来。
正是满脸喜色,又略带愧疚的赵财,他脱离金宝峰弟子众,独自找了上来。
“恩公——”赵财话没说完,秦寿就眼睛一亮,立马止住他话头:“我有个让你报恩的法子,能按我说的做吗?”
赵财一愣,随后立马点头:“恩公有所吩咐,自是无妨。”他倒是直接的很。
“好,你立马在这儿坐下,运天剑蕴气诀,并按我说的做。”
赵财虽疑惑,但仍是依言照做,秦寿灵气灌注眼眸一看,果然!这家伙修为虽高了点,但其掌握的蕴气诀的错漏,比林安安多太多了!
——毕竟不是谁都有一个蕴气诀大成的师兄手把手教导,如果说林安安的蕴气诀是“小成有余”,那么赵财就是“刚刚精通”,差距太大了。
“我接下来说的,你莫要质疑,先全部记下,尝试以我之法修行,可懂?”
赵财身形微微一震,心念——若是按这秦师兄的法子行岔了气咋办?轻则冲堵经脉,修为倒退,重则身受重伤!可念及秦寿点化之恩,也只是重重的点了点头:“好!”
他的那颗脱尘道心,让他不念百欲,一心赤诚,十分可贵。
很快,他便按秦寿纠正的法子修行起来,慢慢的,他的心中越来越多惊讶,越来越多惊喜。
这!只是调整了几缕灵力流向,自己运行蕴气诀的速度,竟然快了这么多,效果显而易见的好了起来!
这位秦寿师兄,真的是在纠正自己的修行!真的在纠正自己修行的不足!这岂不是另一份大恩!?
他睁开眼睛,刚要说些什么,就看到秦寿一瞪眼:“别停下,按我说的法子练!也别太着急,免得行岔了气。”
赵财闻言,心底一阵温暖。
自己的恩公,真是个大好人啊!只是,自己欠他的恩情又大了几分,到底要如何弥补呢?
秦寿看着盘坐在自己面前的赵财和林安安,以及面板上不断增加的功德,突然有所明悟——他日自己声望足够后,面向大批修士开坛讲法,似乎是个不错的赚取功德的途径。
不过自己现在毕竟修为低微,难以服众……就现在,身旁还有一群好事人,对自己和赵财指指点点说闲话呢。
秦寿倒也懒得搭理他们,绕着地上修行的二人看来看去,一心积德。
就这么过了半个时辰,破天峰顶,又有数十道流光降临,沧衍真君带着上官霜和一众长老再度到了。
上官霜与秦寿对视一眼,就老老实实的回到了破天峰的队列,并无其他雷人举动,秦寿猜测,大抵是沧衍真君提前对她吩咐好了吧,不然这师姐能这么规矩,他是不信的……
这次,沧衍真君却并未重新分发令牌,而是伸手在斗法台上方一点,点出一副巨大的金色对战表,上面十二个名字依次排列,两两对应,指向最上方三个名额,显然是已经排好了对战顺序。
秦寿一看,赫然是出了一口气,按对战表来看,自己和上官霜的名字,在对战表中一个最左一个最右,都需要通过两轮淘汰,才能在最后的前三甲轮流战中遇上。
换言之,沧衍真君已经将二人今日的战斗,放在了决赛的位置!
这大概并不是偶然,而是沧衍真君刻意为之,他认为其他弟子对上官霜和自己,都造成不了威胁。
对此,秦寿只能说干得漂亮,又腾出了点时间给自己准备。
“十二人晋六第一场,仁剑峰,秦寿,对阵,光华峰,吴舞花。”
闻言,秦寿立刻朝斗法台上走去,他打算快点解决战斗,以便回来刷功德。
今日的斗法台,已不是昨天那般的四个,而以搬运手段合而为一,成了一片宽广的玉石大平台,方便众人观战,也方便选手施展。
对手是一个扎着长马尾的清秀师姐,修为练气巅峰,看到秦寿的身姿之后,嘴角明显开始抽搐了。
只能说昨日秦寿在台上大败刘明的行为,实在是给他们这些其他参赛选手,留下了十分不好的印象……
看了昨天那一战,任谁都能明白,秦寿怕是个不世出的天才,有着远超同级的战斗力,也有在分源大比上堂堂正正取胜的底气,绝非什么鸡鸣狗盗之辈。
吴舞花已经决定了——十招,十招之内全力以赴,要是自己十招之内破不了秦寿的四两拨千斤,就不再自取其辱,主动认输。
她这么想着,却看到那秦寿登台之后,十分规矩的朝自己拱手:“还请师姐请教。”
与昨日登台后,满是蔑视的桀骜不驯姿态,毫不相同。
她愣了愣,立刻抬手回应:“还请师弟……莫要留手。”
“自然。”
伴随裁判的一声开始。
秦寿的身姿立刻爆射而出,以吴舞花此前并未预想过的强悍姿态,一剑刺来!
吴舞花立刻招架,而等待她的,则是另一式十分精妙的剑法——秦寿以就连外行人打眼一看就无比精妙的剑法,如潮水般朝吴舞花猛攻而去!
连绵不断的猛攻,如潮水,如海浪,如海啸!将一叶扁舟般的吴舞花裹挟在其中,挣扎不得!
她立时咬紧牙关,蕴气诀全开,以自己所学剑法全力抵御——毫无反击的机会,在秦寿的剑法之下,她能做的只有抵御!
霎时间,斗法台上,乒乒乓乓之声不绝于耳,就这般拼了十多招后,她一个失误被秦寿完全逮住,一剑撩出还未来得及收招,秦寿的剑锋便立在了她脖颈边,剑上那抹寒气象征着她落败于人。
秦寿立刻收回剑锋,拱手道:“师姐,承让。”随后干净利落的走下台去。
吴舞花稍有些呆愣的听上方的裁判宣布道。
“仁剑峰,秦寿,胜。”
却和昨日刘明那一战完全不同。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次秦寿是否留手尚不可知,却没有半分戏耍之心,而是以绝对精妙的剑法,弥补了修为的不足,以绝对的实力碾压,取得了战斗的胜利!
任谁看了这一战,看了秦寿的剑法,都能对吴舞花说一声:输的不冤,确实是秦寿太强了!
可以说给她留足了面子。
只有极少数人质疑:“他既然有这般剑法,昨日为何不用?”
这话一出,答案却自然而然在他们心中浮现:自是为了羞辱刘明,拿他立威。
念及至此,他们不禁看向广场上远离人群屹立着的某道身影——刘明。
赤剑峰一脉,除却上方长老,只有他一人来观战了。
他见证了秦寿这次干脆利落的取胜之后,整个人都陷入了似乎漫无尽头的沉默,不知在想什么,最后又独自离开。
不过这种小插曲,对于场上的大多数人,也并不重要。
且看秦寿回到广场处,继续指导起了林安安与赵财的修行,上方那赵财的师父——金宝峰全财道人见状,眉头下意识皱了几分,然后认真观察赵财的状态,偷听秦寿指点的内容之后,疑惑逐渐变成了惊讶。
看样子,他能点化自己这弟子,倒也不全是靠运气。
……甚至说不准这秦寿,正是赵财命中的贵人啊!
这二人交好,他倒也是乐见其成。
淘汰赛还在继续着。
其余选手的比赛,秦寿毫不在乎,昨日观战时他就已经确定,值得自己在意的就只有上官霜一人,于是此刻全力以赴的刷着功德。
约莫大半个时辰后,四场比赛结束,上官霜再度登台,亦是没几招就击败了对手,毫无悬念。
下台时,她一直看向秦寿的方位,眼神中流露出浓浓的欲望……咳,期待之类的东西。
直到沧衍真君冲着她轻咳一声,她才安分下来。
……
趁着林安安与赵财消化修行心得的空隙,秦寿看了眼面板——从开始指点二人到现在,自己已经积攒了差不多两点功德,还差三点……
这速度已经很快了,但……
还是不够。
他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后面的比赛场数极少,加在一起估计也比不了半个时辰,这么看来,自己是赶不上在与上官霜登台之前,把冰魄寒剑推演到大成了。
罢了,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吧。
看来以后要常备些功德,以面对像现在这样的不时之需啊。
分源大比第二日的第一轮,十二晋六,就这般结束了,接下来是六晋三,秦寿朝斗法台走去,按对战表来看,他依旧是第一个上台的。
这次对战的,是一名练气巅峰的男性弟子,看了秦寿在第一轮的表现之后,他也明白,昨日秦寿之举实是事出有因,倒是对秦寿成为自己对手一事,并没太大的反感了。
他还自认自己看破了秦寿的弱点——此前两轮,秦寿都是以剑术取胜,是否说明他不擅长远战?恰好他的功法是以风御剑,说不定能克制秦寿,以修为优势,拖到他无力再战,取得胜利!
上台,开战。
这名弟子迅速拉开距离,尝试远战之后……就立刻意识到自己想多了。
被秦寿指间爆发的十数道剑气包裹的瞬间,他才猛然意识到,昨天秦寿正是以一手瞬息击退三名练气巅峰的剑气,镇住了场子……
输的不冤。
“仁剑峰,秦寿,胜。”
就此,秦寿打进分源大比前三甲,他再度走下斗法台时,已经没有任何人,再敢小觑他。
那围观他的道道目光,越发羡慕,越发憧憬,越发震惊。
关于他的其他说法也在改变,他只入门一年三月就抵达了练气七段一事,越发被更多人相信。
当一个人成为了某种方面的天才,那么人们就一厢情愿的认为他在各个领域都会有同样出色的表现。
一年三月,练气七段,能连败三名练气巅峰,还是以碾压之态!
说是天剑宗当今第一天才,也不为过!说他的天赋能震撼整个乾天洲,也没人不信!
甚至有人开始讨论,过会儿秦寿对上上官霜,或许能胜了!
当然,觉得秦寿虽强,但毕竟修为不足,还是上官霜胜算居多的人,占绝大多数。
毕竟上官霜的空明剑心,那随手秒杀练气巅峰的姿态,同样给他们带来了极大的冲击。
不过即便如此,此场分源大比之后,新晋天才秦寿之名,也必将响彻天剑宗,甚至响彻整个乾天州!
毫无疑问。
仁剑峰,也不再是他们口中,那个只有凤阳子长老在苦苦维持的,没落的山头了。
只因山不在高,其上有秦寿,一个崛起的新星。
“有了这道名声,对师父而言,复兴仁剑峰,或许能简单许多吧。”思索间,秦寿重新来到赵财与林安安身旁,想开口继续指导,却顿了顿,最后轻轻叹了一口气。
在别人眼里,他已经赢得很彻底了,可他今日真正想做的,却是推演冰魄寒剑到大成,正面剑斗上官霜……
来不及了。
除非自己能把这俩人指点的当场顿悟,否则怎么也来不及积蓄那三点功德了。
可顿悟,又岂是说来就来的?林安安得了自己手把手教导三个月,也没进入过一次顿悟状态,对除了秦寿的其他人而言,顿悟属实是可遇不可求之物。
这俩人不顿悟,要不自己顿一个?
正好心底压了有关冰魄寒剑的感悟,只要稍微引动就能进入顿悟状态。
想必掌门也会为此推迟比试的时间,届时或许自己能再提升一级,面对上官霜的胜算也更大些……
……算了。
若是想不择手段取胜,自己也不会选择与上官霜斗剑。
秦寿看着等待自己指令的二人,无奈的笑了笑。
之后……尽力而为便是。
继续指点这二人修行,权当决赛前的消遣吧。
……
又过了两场比试,前三甲决出。
他们分别是。
以练气七段,震撼全场,拥有一套出神入化剑术的绝对黑马,不世出天才,仁剑峰,秦寿。
拥有空明剑心,修为也臻至练气巅峰,可轻松越级而战的同辈剑修第一人,破天峰,上官霜。
以及……只能算练气巅峰的一把好手,十二晋六,六晋三两场比赛都打的十分吃力的某个道剑峰弟子。
道剑峰弟子:……
道剑峰弟子:你有点不礼貌了。
他打秦寿?
他打上官霜?
他打个——别开玩笑了,能拿到前三甲的位次,已是十分优秀的成绩。
他自知自己几斤几两,接下来是真正天才的舞台,自己这种“修真界优等生”,还是退至一旁吧。
“我弃权。”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秦寿与上官霜的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