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来者不善
“不干。”
为了不让慕容易趟这趟浑水,苻劫的拒绝斩钉截铁。
他伸出两只手,摆到了慕容易的脸前。
“这条右臂,断了。”
“这支左臂,没劲。”
“没有识兽的活我都不关心,要不要让我再睡一觉,然后给你答案?”
说罢,苻劫就准备躺在这里,直到慕容易回心转意。
可是有人不愿意。
“嘭!”
众人只听闻到远处传来一声地砖崩裂的巨响,纷纷转首望去,除了那个听不见的药童。
来者是一个浑身黑色铁甲的朝廷大将,全副武装,神色阴鸷,一副瞧不起其他人的高傲扮相。
“异士们,无所谓的准备做完了吧!有没有要退出的?”
大将手中拄着一根结结实实的镔铁长鞭,半截鞭身已经插入地板下三寸,定是沉重无比。
在他身后,跟着两个神色高傲的小卒,是白生生与江小童之前见过的那副装束。
既然如此,此人的身份就不言而喻了。
司徒中落。
花娘定睛一看来者,连忙从座位上起身,口中惊声叫道:“这条铁鞭……”
“莫非是三朝重臣之后,传说中的【火延鞭】司徒中落大人!”
至于她身旁的黄袍道士,更是在袖中抱拳躬身道:“贫道拜见司徒大人。”
听闻两人的捧场之言,原本神色阴沉地司徒中落眉头舒展,摆了摆手道:“都是区区虚名,何足挂齿?”
“葛道长,此行可要倚仗你的奇术了。”
众人闻言,恍然大悟。
原来这先来一步的黄袍道士是司徒中落所请。
“请大人放心,贫道之秘术,就连天神都能收得,何况区区传言中的识畜!”
葛老道说罢,身后突然浮现一只狂狮虚影,更隐有风雷之声伴其左右。
苻劫见状,瞳孔微张,他更在乎的是葛老道刚才透露的信息。
识畜……
不就是神识之兽嘛!原来那祠尧山的妖物竟是盘踞山头百年的识兽,那得是多么丰厚的一笔记忆珍藏!
司徒中落无意间瞧见苻劫的震惊模样,生性使然,不免嘲讽道:“怎么,慕容小子,你和你那货郎同伴心生退意了?”
慕容、司徒两家姓氏,同属名门望族。两家子孙相遇,必然要分个高下才善罢甘休。
据此前一百年,一直是英才辈出的慕容家压司徒家一筹。
可如今,风水轮流转,司徒家崛起了。
近些年来,随着慕容世家许多宗族的莫名归隐,一直低人一等的司徒家终于骑到了慕容家头上。
眼下,自命不凡的司徒中落当然要好好地嘲讽一番已经失势的慕容易,以报数百年间司徒家低人一等之仇。
对于这种不识抬举的人,苻劫一般情况下都是让白生生直接动手教训。
可是现在情况对他们不利,而识兽又太过重要,苻劫便只能将慕容易拉到身后,自己上前一步,高声辩解道:“哪里,我们当然要去啊!”
“我们这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传说中的识兽,我这种乡野出身的江湖货郎肯定要长长见识啊!”
慕容易见大言不惭的苻劫竟然当场对着司徒中落说谎,不免替苻劫捏了一把汗,生怕其谎言被司徒中落揭穿。
可司徒中落听闻苻劫的这般说辞之后,竟然诡异一笑。
“那就好,你们不来的话,我准备好的【乐趣】可就少了很多,传说中的【寻神者】。”
苻劫一听,神色一愣。
自己的名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怎么是个人物都知道他意图寻神?
“你刚才说什么?”
对于苻劫有些多余的反问,司徒中落没有接话,反而是大笑着朝县衙外走去。
“意图寻神?真是笑话!”
“这世间存世的神灵岂能是你这等乡野小子所能见证的?就算你运气好,遇到了神灵,神灵也不会赐福与你这等无名小卒!”
苻劫盯着司徒中落渐渐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看来这一趟是不得不去了。
那祠尧山上,定然有一头识兽等待着他的到来。
三日之后,汝阳知县讨伐祠尧遗患的消息便传遍了汝阳城内外,一时间搞满城风雨。
“又有不要命的人去祠尧山送死了?那些官府的人真是作孽啊!”
“你想错了!这一次讨伐祠尧山之行,牵头之人正是皇帝眼中的红人司徒大人,看来他们这一次是志在必得了!”
“志在必得?我看是急功近利!”
“那祠尧山上的怪物,已经嚣张了多少年了?足足一百多年!咱们的朝廷,建立也不过……”
“嘘……他们来了!”
众目睽睽之下,一队声势浩大的官府人马从县衙内缓缓驶出,朝着城门赶去。
就在这支队伍的中间,拉着板车的江小童无视周遭百姓们的指指点点,神色凝重地聆听苻劫的劝告。
苻劫躺在板车上,郑重其事地对江小童说道:“小童你这趟别跟着去了。”
“这趟太危险了,槐荫老槐鱼肉乡里仅十年,就已经是那么难对付。这趟我们所要遭遇的识兽更是百年老怪,要不你就别跟着去了。”
江小童停下车子,伸出右手,看着手腕系着的两串干枯草环,轻叹道:“不行。”
“小童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是月月和她娘的影子,寝食难安。”
“我不敢一个人呆着,我怕我受不了。”
江小童自从经历上次的苦难之后,就一直沉浸在失败的阴影之中。
江小童终于明白了苻劫在收她为徒之前嘱咐的话:“他们这一路,必将背负无数黑暗,唯有坚持下来的人才能得到救赎。”
想到这里,江小童便振作起来,继续拉车,口中还坚定道:“跟着师父虽然玩命,但是我的内心反而能平静一点。”
“与其碌碌无为一声,不如一朝间照亮苍生!”
苻劫闻言,便不再劝。
只要还有像江小童、慕容易以及他一般不满黑暗现状的人存在,这乱世终归会终结。
这就是他苻劫想要教给江小童的东西,但是江小童已经自行领悟了。
可接下来,发生在江小童眼前的一番人世丑态令她不由得再次怀疑起了拯救世界的必要性。
“司徒大人~~”
就在她身前,一对狗男女正骑在马上,互相卿卿我我。
那不知廉耻为何物的花娘紧紧地依偎在司徒中落的怀中,不愿松手。
“手脚老实点,我可是有家室的。”
对于花娘的无端挑逗,司徒中落一改往日神色严肃的仪态,反而乐在其中。
“花娘是您的贴身向导啊……就该如此贴身,跟我来吧,大人~~”
见证了这一幕的江小童满脸赤色,怒气冲冲。
“师父,我又平静不下来了!”
苻劫躺在板车上,仰天淡淡道:“这世间诸多事都如此。你所拯救的世界,并非你所期待的那般理想纯粹。”
“可我们又不得不做,不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