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各怀鬼胎
由于领头的司徒中落心思不在赶路上,所以苻劫一行人前往祠尧山的速度很慢很慢。
好在这趟出行准备的辎重都是由财大气粗的司徒家一手操办,所以苻劫倒也不担心等到最后弹尽粮绝。
磨磨唧唧了一路,江小童回头一望,终于看不见了汝阳城的影子。
“终于出城了。对了,生生姐呢?慕容大哥也不见了。”
“或许是到前面探路了吧,毕竟带着我行动不便……”对失踪两人颇有了解的苻劫有条理地揣测道。
可是他的揣测错了。
江小童只见队伍后面突然闪过两道虚幻的身影,身形之快令她不得不眨眼适应。
可一转眼间,离开她视线锁定的白生生就已经落到了板车上,顺带气鼓鼓地敲了苻劫的大腿一下,痛得苻劫龇牙咧嘴。
“真是气死人了!你怎么还躺在这里,跟个没事人一样!”
“你知道那司徒小儿对我们做了什么吗?”
“做了什么?”苻劫实在是不知。
“司徒小儿手下那个小卒使坏,竟然让上司克扣了我们的给养。他司徒中落作为此行的总指挥,竟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暗中默许了此事!”
慕容易骑着新的白马姗姗来迟,补充解释道:“所以白姑娘就又削了他们一顿,抢了一套给养。”
说罢,慕容易便将几袋包袱扔到了板车上,江小童扯开一看,果真是粮食。
苻劫听闻,舒展的眉头快速皱起。
自古以来,战前安排给养之事都事关重大。
这次,更是关乎祠尧之行的成败,可司徒中落依然放任手下如此行事,恐怕是别有所图。
“容易,那司徒中落费这么大周章,甚至不惜坑害同僚,一定是别有目的。”
“那祠尧山上的识患,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着苻劫阴沉的脸庞,慕容易不敢大意,将他所知情的有关祠尧山的信息都讲了出来。
“汝阳东南二百余里,有一山,名祠尧,高两百仞,方数百里。”
“百年间,时有涉足者迷失于其间。起初汝阳县众以为林深山险,也不为意。”
“后来,往来汝阳者,凡行至祠尧者,皆音讯全无,无论男女,无论官民,皆无踪迹可寻。”
“自此,汝阳祠尧患成。这些都是汝阳县志所载,言之凿凿,不可更改。”
讲到这里,慕容易先是顿了顿,然后又讲了下去。
“五年前,祠尧山暴雨,山洪喷发。突然有大量血肉骸骨自山涧冲下,引得百姓人心惶惶,报告知县。”
“知县派兵卒前去验尸,竟发觉那些骸骨上尽是啃咬之痕,再加以甄别,发现竟然是人齿所咬!”
听到要紧处,感到害怕的江小童连连将身子靠到了白生生的怀里,寻求安慰。
“官府几次派兵进山查探,都是几近全灭。至于那些归来者,俱已神智涣散,口中也只会重复一句话。”
“什么话?”
听到兴头处,苻劫追问道。
“食人鬼,人吃人。”
听完慕容易的陈述,苻劫基本能锁定案情了。
“这就是说,祠尧山上有妖人吃人?听上去倒像是邪神信徒的恶心作风。”
“在北朝,我确实亲眼所见那些邪教徒们吃人,有的还吃自己的血肉至亲。嗯……还加以烹调的那种。”
苻劫讲述自己见闻的语气毫无波澜,就好像他已经司空见惯了一般。
可初次听闻的江小童就没那么淡定了,她紧紧地捂住自己的耳朵,生怕再听到什么刷新她三观下限的东西。
这般想来,祠尧山上的识患确实存在,而且产生的神识污染已然不小。
操纵信徒去谋害凡人,令其丧心病狂地去吞噬自己的同类,果真是邪神才能做出来的暴行。
这般残暴与冷血,是临渊鱼神与槐荫老槐根本比不上的。
这般残忍无情的敌人,只有真正的专家才能对付。
这也是为何慕容易执意要苻劫随他同行的原因。
“那幸存者口中的【食人鬼】,是成群结伴还是单独出现?其个头大不大?”
慕容易摇了摇头,表示不知情。
幸存者都是神志不清的疯子,他们口中透露的信息多半不可靠。
“你认为是畸变型的识兽干的?北国那些畜牲确实有驱使成群结队的畸变型识兽攻击城市的先例。”
面容隐藏在斗笠下的白生生突然言道。
白生生已与苻劫共伴多年,其思绪已经能大致吻合苻劫的查案思路。
“不只,不止。也有可能是感染型,甚至有可能是寄生型!”
“只要是神识带来的变异,必会引发超群的体积变化,我现在只是在确认那识兽的肉身力量倒底强到了什么程度。”
有了之前在槐荫乡的教训,苻劫现在的对敌思路更开阔了。
“如果那识兽的真实体型不大的话,那这趟就稳了。我们面对的极有可能是一只不擅长战斗的识兽,而刍狗正好是这类识兽的克星!”
慕容易与白生生听罢苻劫的分析,各自点了点头,认为苻劫言之有理。
有了识兽专家苻劫同行,这趟出征确实可以免去不少麻烦事。
但有人不认同苻劫的观点。
“小娃娃,口气不小啊。虽说你知道的东西不少,可惜是个瘫子。瞧你瘫成那样!”
“你还能打吗?倒不如放着让我老道来,你在旁边替我掠阵,免得你落得一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葛老道出言不逊,引得白生生与慕容易很是不悦。
但苻劫不为所动,反而是假装自嘲地笑道:“好啊,我不过是个瘫子。就请葛大人您大展神威好了。”
枪打出头鸟。这个朴素的道理苻劫自然是懂的,可惜葛老道不懂。
见到苻劫露怯,葛老道竟然还不知道让人三分,反而是继续嘲讽道:“空口说谁不会,你必须立下誓言,我出手的时候你不许掺合。”
“你简直是胡搅蛮缠!”
性情火爆的白生生终于忍不住了,忘记了苻劫先前的告诫,闪至葛老道的后心,对其发出致命一掌。
苻劫见状,并未出声阻止她动手,而是由着生生去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如此愚蠢的人物。
这葛老道,确实命中该死。就算白生生不动手,也会有天来收他性命。
就连一向心善的慕容易,也是立在原地,不动如山。
葛老道做的实在是太过火了。
像这般人,死了也好。
不然的话,将来他有可能给大伙制造更多的麻烦。
更何况,这支队伍里的其他人马,也是些心怀鬼胎、不怀好意之徒。
在这里教训一下葛老道,对于其他人来说,也算是一种威慑。
“唉,人心乱了的队伍可真不好带。要不是苻劫在这里,我真想打道回府……”
跟苻劫相处久了,就连一向心性平和的慕容易心中也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混浊不堪的世界,对于真正的好人总是排斥的。就好像,有什么存在正在故意引导他们一样。
“难道这就是苻劫口中的【真神】!苻劫的心魔竟然真的存在!”
不知为何,慕容易突然感觉到他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这种感觉令他不寒而栗。
“或许苻劫的选择,是对的……”
这一刻,慕容易终于明白了苻劫选择的道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