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虎现在挺无语的。
他虽然人如其名,长相身材都如虎一般强壮凶狠。但现在骑马走在自己旁边的这个人,怎么开口就是什么凶悍过人。他是在挑衅我??虽然林虎的脾气还算温和,但之前莫名其妙的被押来,满肚子是火,现在又被旁边的陌生人用奇怪的“问候”挑衅更是点燃了他的怒火。
“啊??”林虎脸色凶恶的转过头,瞪住那个言语挑衅的男人。可林虎看到的并不是他想象中的,一脸挑衅,用鼻孔对着自己的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年轻小子。而是一个,完全被自己吓住的奇怪中年人。
林虎的表情也奇怪了起来。这个中年人看起来不算强壮,身高也不到八尺,说他是一个镖师,倒不如说他更像是一个书生。估摸着40来岁的年纪,皮肤偏白,长相可以说有点英俊,如果剃掉他嘴边的胡须,这个中年人可能看起来会更加年轻。可现在这个明显比自己更年长的大叔,正一脸惊恐害怕的看着自己,让林虎很不自在。
“我叫林虎,老哥你就叫我虎子吧”毕竟同是天涯沦落人,林虎看这个面相亲切的大叔,也生不起气了。
林泽松也是没想到,这位满脸刀疤,一看就不是善茬的兄弟居然这么温和。两人一番攀谈,林泽松也知道了这个林虎的一些事情。
林虎也是林家外族人,年纪确实比林泽松小上了不少,不过林虎这五大三粗的样子,在其他人眼中估计都会自动给他加上十岁。
林虎虽然年轻,但各个方面都比林泽松这个不思上进,只图个平安日子的普通镖师强上不少。他是专营出关运镖的镇远镖局的铜牌镖头,并且早已是锻体到了极致,举手投足间有熊虎之力,寻常几十个大汉都奈何不了他。
这么一个年纪轻轻的镇远镖头,林泽松也是下定决心和他搞好关系了。傍上镖头才能保住自己平安。才能和自己的妻儿重见。
“这被绑来的除你我外的四人,皆是普通镖师”林虎浑厚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压低了嗓音在林泽松耳边悄声道。
“虎子哥何出此言?”
林虎满头黑线。自己有如此吓人?这林泽松对自己的称呼别扭得不行。让他喊自己虎子也是为了拉近距离,但怎么还是在虎子后面加了“哥”。
“松哥,你就叫我虎子就行了,你可比我大好几岁呢”
“好的虎子哥。”
林泽松也很紧张,他很不擅长和这种五大三粗面向凶恶的人交流,所以一直多少有点紧张。以前跟着镖头运镖,他都可以算是滥竽充数的那一个。与客户交接不需要他,保护客户安全也不是他的主要任务,他就是那个让运镖队伍看起来更加充实的边缘人。没活儿就成天呆在家里陪妻子,他的妻儿就是他的全部。这样的林泽松每次与陌生人交谈时都会打内心里发出感叹:
与人交际真是困难啊!
不过林虎心大,不在意这些,他继续说道:
“你不过是普通凡人,没有引气入体,也没有锻体之法,自然看不出来。但我锻体已久,能读出每个人体内不同的气。像你,就是普通人气息但稍有些中气不足,内虚,应当多吃些牛宝羊宝补阳。”
“你这是修行者还是中医!?”两个男人相视一笑,通过这一个玩笑话,两人的距离是拉近了不少,林泽松也没有之前的紧张感了。
两人交谈着,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北塞关下。
近看这北塞关,才知道它到底有多么多么高大宏伟。站在这关边几十米开外,只感觉自己来到了断绝天地,隔离生死的世界边缘的墙壁,抬头向上望去,只见高墙耸入云层,望不到头。
这一片都是平地,一眼望去只能看到遥远的地平线。而这北塞关城墙,延伸到了地平线的尽头,还见不到尽头。仿佛这也是一面无穷无尽的大地,仿佛自己来到了一个垂直的另一面大陆与自己站着的大陆的交界处。
林泽松张大了嘴巴,望着这一个宏伟的神迹边关。而车队的正前方,是一个高过百米的巨大城门。可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巨大城门,在这宏伟的城墙面前,也显得渺小了起来。
“北塞关,真乃神迹。”林泽松纵然是一个去过各种偏远之地的镖师,第一次见到北塞关时,也被深深的震撼。马车中的那个老人招手示意林虎去申请过关,并交了林虎一张通关文牒。匆匆一眼,林泽松似乎瞥见,那通关文牒上印有一个“竹”字。
林虎下马示意几个镖师和自己一起走过去呈交这通关文牒。林虎迈着大步走向了城门,林泽松立刻下马快步跟上。其余几个镖师也紧随其后。
走进这个百米高的城门,林泽松才发现,整个城门都被看不透的浓烟覆盖,一片灰蒙蒙,仔细看雾,似乎有凄惨的鬼魂在其中哀嚎,极为瘆人。
林虎应该不是第一次过这北塞关了。他止步在城墙门前十步的位置,将通关文牒向前呈上,说道:
“在下镇远镖局林虎镖头,奉命护送竹家少公子前往北塞关外”
语罢,几个呼吸过后,一队手持长矛身披铁甲,头戴长角凶恶鬼面的士兵整齐有序的踏步而出。他们踏出的时候大地震动,雾气消散,脚步声振聋发聩,数百人整齐划一,仿佛一个整体,气势逼人。其中领头一人,头甲上的鬼角极长,那鬼面也是更加憎恶唬人。这就是传闻中专门镇守北塞关的鬼面军。
林泽松还记得以前听到过传言,说这鬼面军共三万万人,每个人脸上的鬼面,都不是带着的鬼面具,而是真正长在了他们脸上的鬼脸,他们不食菜肉饭,而是每天深夜去各地的乱葬岗,刨食死人腐肉。
林泽松看着这面目可憎的鬼脸,突然有一瞬间相信了这个无稽之谈一般的谣言。
林泽松虽有些被唬住,但怎么说也是见过一些世面的镖师,不至于害怕。
那鬼面军的头领站在林虎面前,林虎就是一个高大的壮汉,而那个鬼面军头领更是比林虎还要高过一头,配上他那可怖的鬼面鬼角,实在是像极了鬼怪传说中的地府使者。
他伸出那被黑色铁甲包裹住的右手,带着沉重的力量感,拿过了李虎手里的通过文牒。
“竹家少爷?不是定于两天后过关前往北塞?”
头领的声音低沉而富有力量感
“今日大雾起,怕两天后难以在雾中度过镜泽桥,故提前出发,事出慌张没有提前通报。”
林虎的回答显然是事先和林家本家人沟通过的。林泽松看着镇定自若的林虎,暗自庆幸自己没有抱错大腿。
鬼面军领头紧紧的盯住林虎,林虎也不怯弱,不卑不亢的注视着对方的双眼。那鬼面下纯黑色的眼睛,仿佛能看透李虎的内心。一下子气氛紧张了起来。可林虎不漏丝毫破绽,鬼面军头领看向远处的车队,对车队方向道:
“上头有令,近三天过北塞关之人,皆要详细盘查。麻烦竹公子了下马车一见了”
听到这话,林泽松和林虎他们被惊出一身冷汗,汗毛竖立。按照正常的过关流程,守关士兵在见到竹家这等和以前的林家齐名的大族的通关文牒时,基本都因为怕得罪名门中某些性格怪异的显贵,立马放行。可今天却遇上了硬茬子,这明显是有人在暗中授意。
鬼面军头领直接无视了镖师们,独自走向了不远处的车队。车队两边如同保镖一样的刀客依然安静的护在中心马车的四周不为所动。
一切都安静了下来,无声的车队,无声的镖师们,无声的鬼面军,仿佛只剩下了那头领一个活物在运动,只剩下了他踏步间铁甲摩擦的沙沙声。
林泽松和林虎对视了一眼,两人眼里都满是焦急,这要是在边关被抓,等待他们的只有满门抄斩。
眼看着鬼面军头领离车队越来越近,大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却不敢有所动作。就在鬼面军头领离车队不足十米时。林虎终于是忍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