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永远不会等人,但死亡会。
生命就向一列没有中间站的列车,只有死亡才是终点站。
但总有列车可能因为超速或者超重而半道出轨、翻车,以另一种方式到达终点。
刘季感觉自己超速了,而且已经降不下来,如果不想翻车,那就只能适应速度。
美好的一天从伺候主子开始。
看着君君拿出来的舔得干干净净的碗。刘季有点目瞪狗呆。
“小姐,吃了?”
天地良心,他可只是拿过去帮助调节一下情绪,所以连勺子都没带,哪能想到这姑娘竟然会吃的这么干净。
看着君君疑惑地眼神,往一起挤压的眉毛。刘季露出了牵强的笑容。
“没。。。没事。”
真是让人心疼的姑娘啊。
刘季内心一叹,可我不想死,真的不想死啊。
帮吕雉调教好妹妹,他会是什么好下场,或许只有吕雉自己知道吧。
江南的春日在那些舞文弄墨的儒家才子口中,总是美的一塌糊涂。
踏青,是才子佳人的必备项目,连修仙家族的小姐偶尔也会凑个热闹。
杨柳未青,江水也还没有泛暖。
正午时分,江面上少了穿行的渔舟,一个个早已靠岸,从船上飘出一缕缕炊烟。
吕素素自顾自的踩在已经探出头的草地上,绣着云纹的白靴早已经沾上了带着湿气的泥土。
刘季跟在后面举着一把花伞,为自己遮着并不热烈的太阳,十二三的少年,精心保养的皮肤受不得一丝摧残。
美妙的脸蛋是男仆的第一要素,有瑕疵的脸蛋只会丢了主人的脸面。然后就会有无数竞争者蜂拥而来,想要上台,内卷如斯。
紧紧贴着吕素素的君君还是一脸漠然的样子,让刘季一度怀疑自己曾今接剑的时候是不是产生了幻听。
“老师,我们今天试试你说的烤鱼吧。”
吕素素温婉而又虚弱无力的声音从前方飘到刘季的耳朵里,打断了刘季的魂游。
刘季满面春风的笑容在今天一度破功。
这个小祖宗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从出了房间,一直称呼他都师傅,在刘季的泣血哀鸣之下,才好不容易改成了老师。
每多一次听到这个称呼,刘季都觉得是在提醒自己,自己的下场会加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天真的感激与善意,往往是让人不能痛呼出声的刮骨刀。
“得嘞。小姐,您在这等着就行,小的这就去给您准备。”
刘季无奈的应了一声,收了伞,就准备奔着渔船去。
“你送姐姐亲自抓的鱼,这次能送我吗?”
虚弱的笑容映在了刘季的眼睛里,他整个人都僵了一瞬。
此刻面前的女孩,像是寒冬里,顶不住北风,从树枝上飘落的梅花,正是娇艳,却将失去生机。
而他,刘季,正是那无情的北风中的一股,甚至可能是排序第二的那一股。
身为一个拥有独立自主人格的恶人,他不想承认自己内心隐隐的负罪感,甚至想回一句送你麻花屁。
与世界的格格不入,让人不得不将自己扭曲。
但作为一个罪大恶极的施罪者、一个吃软饭的男仆,身体才是最诚实的,素唇牵出一个柔和的弧度,“小姐,我明白。”
火堆旁,刘季光着脚,为亲爱的主人翻烤着油水四溅的烤鱼,涂抹着自己秘制的前世常用香料,调制好的酱料早已摆在了地上铺的外衣上。
一旁安静坐着的吕素素,鼻腔里着满是肉香,一双眼睛却没有放在该放的地方,一遍又一遍的打量着刘季,这个教自己、引领自己成为另一个模样的人。
鬓前两缕微微卷着的头发随风轻舞,长发被发环束尾,在身后像是个晃着的小尾巴,让天生丽质的娇美气质中,又多出了一丝放荡不羁。
双掌手指修长白皙,不像是杀人的手,让人难以想象得到它们染血的凄美画面。
一双脚丫子不知道是不是长期不见阳光,白的病态,没有一丝一毫的茧,让人情不自禁的想探究它们走动的时候是多么轻柔。
。。。
温柔与暴戾,轻浮与狠厉。。。这个人并不神秘,却格外的有味道。
“这不是五妹嘛,没想到在这碰到了。”
“素素表妹,你的脸色不怎么好看,生病了吗?”
一手捋着自己的八字胡,一手摩挲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刘季知道这位是已经筑基中期的大少爷,吕恒。后面那位花白短须的老者,人称泰伯,筑基圆满。
另一个称呼表妹的圆圆脸小胖子,显然是吕素素的表哥。至于是谁,吕雉留下的资料里还真没提。不过身后跟着的捧剑侍卫,不用说肯定是一个起码筑基后期的货色。
对两位少爷早有预谋的到来,在座的主仆都早有预料。
吕素素惊奇的发现,面对这两个自己发自内心感到恶心的人,竟然没有一丝厌恶的情绪,也没有曾经的畏惧。
“吕恒哥,周潇表哥,没吃的话,就一起吃点吧,我这个男仆还是有一手的。”
周潇?周家双虎,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周暴、周吒,都是虎背熊腰的主,还以为吕素素联姻的表哥会是这两位。刘季和君君都微微一礼,一个没有多话,一个从不说话。
周潇与吕恒对视一眼,什么时候吕素素也能做到不动声色了。
不过有一说一,这鱼确实香。
“素素表妹都发话了,那我们就厚着脸皮尝尝这闻起来就不错的鱼。”周潇小胖子笑得双眼只剩下一条缝。
“小哥怎么称呼,这手艺硬是要得,赏你的。”
一枚灵石被刘季握在手中,笑眯眯的装在储物袋里,一条鱼直接给送了过去。
“周少大气。”
要知道他一个练气初期的男仆,每个月也就领两块灵石。
一旁的泰伯在吕恒的示意下,拿过一条,也是随手打赏,堂堂吕家大少,自然是不能失了颜面。
“小子,真不错啊。跟我混吧,表妹要不要考虑把这个男仆卖给我啊。你知道表哥对口腹之欲的需求有多旺盛的。”周潇的舌头直接把嘴唇舔了一圈,恋恋不舍的将半条鱼分给护卫,一脸心痛。
刘季只觉身下凉气自生,臀部一紧。
“这是姐姐的男仆,练气圆满就得去找姐姐,不过表哥想过过嘴瘾的时候,直接来吕府找我就是啦。”
不知道什么时候,吕素素又挂起了一脸娇憨的笑容,看得周潇神情一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