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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绝义

第一道门灵鼎 寒冬灯塔 4258 2024-11-11 23:18

  “少爷,你还要在这看多久呀?”

  山坳处,陡峭的悬崖边,一名头绑双包的童子原地转圈,他的个子矮小,一身干干净净的细麻服饰,手中握着一纸油伞,神情极为焦急。

  “别急,别急。”

  说话那人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音调很低,语调更是悠然如看雨的闲客。

  他的确是闲客,地上铺着一张厚实的毯子,从料子上看应是西域特产,他坐在毯上,手肘撑着一张精美且精致的案桌,桌上有酒,还有一盘花生米。

  他的头发很长,长过腰际,如一墨黑瀑,洒脱地盘在身后,他的脸很白,眼睛很黑,嘴唇红若胭脂,模样长的美若倾城绝色,可喉间的喉结却证明,他是男人。

  他在看雨,在看黑夜,在看悬崖下,不远处的那片泛着鬼魅幽蓝光芒的城池,漆黑的眸子盯着那簇凶猛如滔天烈焰的熊熊烈火,抬手举起温润的玉杯,昂首一饮。

  浓烈的酒气即便是急雨和狂风都无法消弭,童子打着转,伞也打着转,可怎么转伞都牢牢地笼罩在青年的头顶。

  “少爷,大阵即将开启,你还有闲心吃酒?”童子顿足脚步,稚嫩的嗓音如少女的惊呼,透着隐隐不安的焦躁。

  “既然大阵即将开启,为何我不能吃酒?”青年柔声轻笑,微微撇头瞧了童子一眼。

  “少爷,合肥旧城今夜死了那么多人,那可是好多好多的冤魂,可是数之不尽的大补怨气,如若被少爷尽数吸收,修为岂不是更进一步?”童子用诱引的语调说。

  “珂珂呀,你的眼光太小了,格局太小了,这雨其实还可以更大、火可以烧的更旺,人嘛,嘿嘿。”青年转过头,笑容满面地说,“人也死的更多嘛。”

  “所以我急嘛!”被叫做珂珂的童子一把甩开油纸伞,任其被青年重新拿起,夹在脖间。

  咯嘣。

  一声脆响,青年伸手入盘抓起花生米,丢入空中用嘴接住,然后慢慢地咀嚼,口中含糊不清地说。

  “有什么好急的?”

  “唉。”珂珂无奈摇头,旋即蹲下身,可爱的挪着脚步,躲入油纸伞下,双手叠放在膝盖上,撑着下巴,和青年一同看着风雨中的那抹蓝光。

  “少爷,你怎么每次都不跟我说你到底要干什么?”珂珂的娇柔嗓音从雨伞中透出,转瞬被大雨淹没,但是青年却听的很清楚。

  “为何要告诉你?告诉你,你懂吗?”青年说着举起桌上的琥珀酒壶,刚要倒下,似乎觉得嫌麻烦,便直接扣住壶柄,直接将壶嘴对着自己的嘴,微微一倾。

  漫山遍野的酒香在弥漫,青年保持着那个姿势,用脖子夹着伞,举壶饮着酒,直到壶内酒水过半才堪堪停下。

  “也许我懂呢,少爷?”

  “嗯,你也许会懂的。”

  ……

  现在城内的人大部分都痴迷而呆傻地仰着头,凝视着天空而不动声色,他们仿佛石化了一般站在那,只有两人已然冲过大街,朝着城头发起冲刺。

  尤鸿轩和张子瑜遮头抱面,整个合肥旧城的地面上到处都是那令人心悸的蓝光,越是到了后面,那些蓝光越发耀眼,就连袖袍交织的细缝中也隐隐透出蓝芒。

  他们奔上城头,来到云之帆身边,尤鸿轩将双手的袖袍交叠护在头上,护住张子瑜,而后者则抓着云之帆的胳膊在摇晃。

  “之帆,醒醒!快醒醒!”张子瑜焦急地呐喊,云之帆却是置若罔闻。

  他的眼睁的很大,可以清晰看到眼皮下的血丝,瞳孔已然全无,只剩苍白的眼白。

  无论张子瑜怎么摇晃、推搡,云之帆什么反应也没有,两人见此都是心急如焚。

  轰隆隆。

  惊雷乍现,掩盖了张子瑜的声音,可许久之后,尤鸿轩见继续这样下去毫无作用,他当即大喊。

  “子瑜,抱他走!”

  张子瑜似反应过来一般,神情慌张地抱起云之帆就像朝城下走,可这时,有人来了。

  四面城门的篝火已然狂乱地旋转成一道龙卷风,直直朝着天空冲去,高度越来越高,而在通天火柱的后方,正有一群身披漆黑铁甲的铁骑正在朝他们走来。

  他们迈着步,手中握着刀。

  “殿下,放下他。”莫高歌的声音穿透了风雨。

  两人遮住面门,从袖袍的缝隙中看到莫高歌朦胧的身影。

  莫高歌摘下头盔,解开披风,迈着阔步走近几步,说。

  “殿下不是想知道这城里有什么吗?只要殿下放下他,我保证不杀张公子,也不伤殿下一丝一毫,并且我还会告诉殿下,我莫高歌在做什么,为什么这么做。”莫高歌的声音诚恳而恳切。

  “我已经管不了你在做什么了,你这辈子服的人不是我,而是我父亲。”尤鸿轩半遮面庞,沉声继续说,“但是我从未服过尤亲王,我也知你和他是刎颈之交,但是我必须杀了你。”

  “殿下恨亲王?”莫高歌疑惑地声音泛着凄凉,似乎极其不解。

  “恨。”

  “恨他寻新欢忘旧爱?”

  “是。”

  “殿下……”莫高歌喉咙呜咽沉吟,半晌叹气说,“亲王未曾寻新欢,王妃乃是皇上逼他娶的,如若不然……”

  “如若不然,如何?”尤鸿轩语气决绝,似乎不愿在听上半分。

  “这话,殿下回尚都后,可自己去问亲王,只是我今日所做之事,与亲王无关。”

  莫高歌说着,突然解开发髻,抓住一缕头发挥动手中钢刀,噌地一声,发丝齐断。他看着手中的头发,沉默半晌继续说。

  “刎颈之交,如若一人不允,另一人当以死相陪,亲王待我如同胞兄弟,我如此行事,他必然不允,他若不允,我必以死相随,但是……”他侧头看向城中动人心魄的美丽蓝光,神情向往地说,“我还不能死。”

  他将长发丢入雨中,尤鸿轩从朦胧的袖袍中看到了,犹疑地问。

  “你待如何?”

  “此发代我首级,莫高歌今日便背了这忘恩负义的名头,与亲王断绝恩义,从此天涯陌客,不识彼君。”莫高歌深深吐气,旋即握紧钢刀,于狂风暴雨中凝视着尤鸿轩。

  “将军好大义,此话对我说何用?亲王在尚都,你当去那说。”尤鸿轩默然说。

  “来人,拿下。”莫高歌没有回答他,只是微微侧身,任由身侧的铁骑掠过。

  那是几十名铁骑,每个人握着刀的虎口都淌着血,在幽蓝光芒的映照下,那血的颜色竟是迷离的紫色,而不是红色。

  “呀!”

  一声厉啸,几十名几乎覆盖所有过道的铁骑发动冲刺,脚步重重踩在湿滑的石地上,飞溅的雨水点缀在湿漉的裤腿上,而下一刻,寒芒纵现!

  森寒的白芒如刹那光景的惊雷,直透过风雨笼罩住两人,尤鸿轩当即手腕一转,一剑刺出!

  噌!

  血肉的噗嗤声紧跟着响起,那柄剑刺穿了一人的脖子,可惊奇的是,那身躯竟然没有倒下,而是在下一刻接连响起血肉不断被割裂的声响!

  尤鸿轩透过袖袍看到了那一幕,那柄穿透铁骑的剑上滴着血,而那名铁骑却是不管不顾,张开血口径直向前疯狂迈步,并且直到剑柄处顶在脖子上才停下。

  他没死,他还张着血口,手中的刀猛地劈下!

  尤鸿轩震惊之下忘了闪躲,他从朦胧的袖袍中看到了一抹刀光,在逐渐朝他接近,并且他感觉到了一阵惊呼暴虐的杀意,令他无法反抗!

  可就这个瞬间,他身侧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一道璀璨的寒芒!

  嘭!

  一声脆响,火星迸射,刀剑相击的声响犹如炸雷响起,一身漆黑轻甲,犹如漆黑墨夜的身影霍然出现在蓝光中!

  “无名……”尤鸿轩睁大瞳孔,他想不到无名还在这,他更想不到那些诡异的蓝光为何对他毫无作用?

  从小到大的岁月里,尤鸿轩看到过很多风景,很多人,可他有时也会习惯忽略一个人的存在,这个人永远说话惜字如金,永远躲藏在他的背后黑暗处,并且眼中只有他!

  所以无名即便闭上眼睛,他也能通过尤鸿轩的气味去分辨方位,他永远不能脱离尤鸿轩的背后,只有在主人遇到危险时,他才会舍身出现!

  震颤的剑鸣声在空气中回荡,随着杂乱的脚步声匆忙的接近,而无名只是侧头轻声说。

  “殿下,走。”

  简单一句话,那柄剑炸起一道厉啸声,璀璨的光华犹如满月围绕着尤鸿轩转了一圈,将他笼罩,这一刻,尤鸿轩才想起已然那被忘却的感觉。

  无名一直存在,只是被他忽略了。

  光华已过,头颅飞落城下,漆黑的影子化为一只孤鹰,在城头纵跃之际,一名接着一名悍不畏死的铁骑纷纷倒下,这一幕令莫高歌看的眸子越发眯成线。

  他晃动手臂,大手一展!

  “退下,去守住大阵,此人交给我。”

  这话一出,几名兴奋如豺狼的铁骑纷纷退后,围拢在那杆描绘着踏着烈火血马的旗杆一旁,这一点却犹如一声钟声,敲开了张子瑜的思路。

  “殿下,我们须破坏那杆大旗,那必然是这大阵关键所在。”他抱紧云之帆说。

  “无名!”尤鸿轩闻言当即出声。

  “在!”几乎叫人看不清的无名,突然出现在城头的屋檐上,那柄森寒的长剑被其横放在膝前,他蹲着身简短出声。

  “破坏四城门大旗。”尤鸿轩说着一把扯住城头墙角的勾爪。

  “喏。”无名说完,身影在动,却是叫人又看不清踪迹了。

  那柄勾爪本是尤鸿轩安排的铁骑细作的,但是那名细作此时也如城内的所有人那般,睁着苍白的眼白在仰望天空。

  “我自城外等着你,必须回来!”尤鸿轩沉声说完,不在含糊,一把遮住张子瑜的面部说,“子瑜,带着之帆先走,我之后就来!”

  “殿下先走,我留下抵挡一阵。”张子瑜立刻出声说。

  “你挡?现在这时候还跟我逞强?去!”尤鸿轩果断出声,不顾三七二十一一把拽住张子瑜,将绳索递到他的手中,一把将他推了出去!

  “殿下好手段,只是今日,谁都不能走!”莫高歌快步向前迈去,手中的钢刀登时横斩而来!

  噌!

  尤鸿轩一扫长剑,斜挑而上格挡开迎面而来的钢刀!

  嘭地一声,震声刺耳如雷,两人借着余力向后各自退了几步,就在这时,天空的雨声骤然停了,而远处的天空突然传来几声极其响亮的震撼声!

  片刻间……

  轰!

  暴雨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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