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他让你带我来这的?”云之帆斜视着灯笼。
“是的。”灯笼的回答很诚实。
这句诚实的话语背后令云之帆感到心悸,今夜发生的一切都让他感到惊奇和震撼,灯笼的出现、进入顺天塔、遭遇四大神将。
一切都很顺利,包括令身体内的灵气平复,这一点怕是他下定决心走出房门,最惊喜的决定。
可回馈的信息却是叫他紧张的,因为这些不是偶然发生的事件,而像是这壁画中的青年刻意安排的结果。
只是结果是否如他所愿?他让灯笼带领自己来到顺天塔,到底为的是什么呢?
他抬头深深凝视壁画,看着青年的身形和面容,还有那片笼罩他的黑暗,沉默许久都曾移开视线。
“我得上去好好看看这幅壁画。”云之帆下了决定,旋即跃上药鼎,重新撑着通道试图爬上去。
“这样是上不去的。”灯笼适时提醒,它飞到药鼎处转圈,说,“你得把这药鼎移开,通道在下面。”
“下面?通道不是在上面吗?”云之帆好奇地问。
“这里的通道其实是倒过来的,你如果想到第七层,你就得从第六层跳下去,反之,你想回到第六层,一样要从通道里跳下去。”灯笼慢悠悠地说。
云之帆走到药鼎前,这座药鼎很高大,从外观上就能看出其重量惊人,但是他此刻刚刚破镜,体内灵力充沛澎湃,仿佛浑身都有用不完的力气。
他撸起袖子,一把环抱住药鼎两侧,双臂肌肉虬结,一声闷喝将药鼎直直举了起来!
等将药鼎归置到一旁,地面上当即露出了熟悉的八卦图,和顺天塔第六层的几乎一模一样。
“怎么下去?”云之帆问。
“这个就看我吧!”灯笼得意洋洋地嗷了一声,飞到八卦图前一通爱的魔力转圈圈。
灯笼焕发着柔和的荧光,八卦图似乎受到了感应紧跟着发光发亮。
“站上来,快!”灯笼急声说。
云之帆反应过来急忙上前踩在八卦图上,可是半晌都没动静。
“然后呢?”云之帆呆呆地问。
“然后就开了呀。”灯笼语气如同在回复一个白痴。
“开——”
云之帆话还没说完,突然感觉浑身一松,脚下一空,整个人立刻就掉了下去!
“啊!!!”
杀猪般的呐喊声响彻空冥的山洞,四周回荡着他的呐喊声,而顺天塔第三层,四大神将正围坐一团。
“咦?你们有没有听到杀猪声?”琴塞疑惑地问。
“大半夜哪来的杀猪声,你醉了,哈哈。”书祸笑话说。
“放屁!本将当年也是千杯不醉的风流人物!”琴塞当即举起桌上的酒杯,往前一顶。
棋拔和画城对视暗笑。
……
又是长长的通道,不过这一次极其诡异的情形发生了。
云之帆在下坠的过程中,那面天顶上的壁画仿佛追着他的眼睛在靠近,仿佛要融入他的眼中一般。
并且那副图画开始了变换,先是一团漆黑,并且在下一刻开始逐渐变亮。
那是一片黯淡沉寂的黑色世界,无数点点或明或暗的星辰,在点缀着黑暗的所有角落。
云之帆登时就认出来了,那是宇宙,而且在下一刻他竟然看到了极其惊骇的一幕。
他看到一艘飞船,起先很小,随着画面的变换,那飞船渐渐变得清晰可见。
他认出那是自己的飞船,并且飞船在下一刻以极快的速度从眼前掠过,他还看到自己就悠闲的坐在飞船中!
怎么回事?这不是十年前我在宇宙中的情形吗?他暗自震惊。
紧接着他想到当时突如其来的一阵陨石,这个记忆令他当即睁大眼珠,一眨不眨地仔细盯着。
陨石未曾如他记忆中那般飞来,不过他看到这颗泛着荧光的星球中,突然有一道白光直冲上天,直直冲出宇宙才停下。
他看到了,那白光是一个人,是那个留着过腰长发的青年,他悬浮在星球上空,旋即朝着飞船直直飞来,然后猛地一挥手!
那原本停留在轨道上的陨石突然莫名的颤栗起来,随后在下一刻猛地朝那正在飞行的飞船骤然呼啸而去!
云之帆大惊失色,他看着之后重复发生的一切,内心被莫名的冰冷覆盖。
他明白了,原来飞船之所以会遭遇陨石群,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这个青年,是他招来了陨石!
可是为什么,这人是谁?自己于他无冤无仇,为什么要痛下杀手?而如今更是让灯笼引他入顺天塔,这又是为了什么?!
明白了一切的源头,云之帆顿感心头那阵冰冷逐渐强烈,心脏剧烈的几乎要跳出胸腔,浑身的血液如同在瞬间被冻僵了一般。
他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壁画还在变换,犹如重新复刻了当时的场景。云之帆看着自己疯狂地从死亡夹缝中逃生,最后撑着最后的能量朝星球推进。
而飞船朝着大气层俯冲时,他惊恐地看到,那星球的背后有一团巨大的黑暗如黑洞的轮廓,笼罩了星空和绝大部分光明。
而且在飞船下降的过程中,那青年正俯冲在飞船的后方,然后抬手将一团漆黑的暗芒掷向了飞船!
他能感觉到那团暗芒的气息,阴森、冰冷,那感觉和体内的黑气一模一样。
他彻底僵硬在原地,仍有身躯在通道中飞速下坠,犹如坠入深渊般无止尽的下坠!
嘭!
沉闷的响声,云之帆回到了顺天塔第六层,灯笼则在他的头顶转着圈。
“原来是他……”云之帆怔怔喃喃。
他全都明白了,遭遇陨石群、迫降星球、体内的黑气,这一切都是这个青年干的。这十年他没日没夜在死亡和孤独中挣扎,也都拜他所赐。
“你看到了什么呀?神神叨叨的。”灯笼好奇地凑近问。
“没什么……”云之帆苦涩的喃喃,现在他只觉得这个世界好黑,黑的即便睁开眼,也看不清一切。
灯笼感觉到了他话中的异样,旋即便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地陪在身旁。
许久,云之帆突然直起身,明亮的眸子直勾勾地看向前方。灯笼被吓了一跳,疑惑地看着他。
云之帆撑着膝盖起身,四下巡视一圈,突然走到那堆积如山的书海前,随手抽出一本,飞快的阅览起来。
“喂,你怎么了?”灯笼问。
“我没事。”云之帆淡然回答,眼眸飞快地在书籍上转动。
“没事?你现在怪怪的,你到底从壁画里看到什么了?”灯笼好奇问。
“什么也看不到。”云之帆翻书的手顿了顿,随即说,“不能算什么都没看到,应该也看到了什么。”
“啊?”灯笼惊疑不定地打量他,随即不再转圈停在原地。
“我呢,想清楚了,原来这个世界,没有实力就算远在千里之外、万里之外,都有人莫名其妙的欺负你,而且还不知道为什么。”云之帆的话语透着浓浓怨气。
“谁欺负你啦?”灯笼小心翼翼地问。
“哼,我不告诉你。”云之帆顾自翻书,也不多说。
灯笼突然觉得有点委屈,虽然它不明白为什么云之帆发火,但似乎隐隐察觉出其中的缘由和它有关。
它不在转圈了,只是默默地漂浮到角落,看着云之帆顾自盘坐在书堆前,一本接着一本的翻阅。
……
一夜过去,云之帆放下手中的书籍,起身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一夜之间,如小山般的秘籍都被他翻了个遍,那些复杂晦涩的功法和修炼秘术充斥着他的脑海,他还在细细回味,同时也在默默记忆。
突破至化丹境后,他惊觉自己的记忆力不但变的更加惊人,就连身体也轻盈了不少。
顺天塔的灵气很浓郁,这可能和集聚了诸多天地灵宝有关。而此时云之帆体内的那颗内丹突然处在这样的环境下,顿时疯狂地吸收起了四周的灵气。
内丹越发纯粹精纯,而云之帆也开始了下一步的计划。
打开顺天塔。
他现在每一个思考都在想一件事,那就是他的每一步做法是否是那个青年的安排?而如果是,那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他在这个世界的目的原是修好飞船重回太空,然后回家和亲人相聚。
而现在看来,这个青年对于他来说,威胁太过巨大。
所以他要弄清楚,这名青年的目的,而从他随手招来陨石,并且踏入天门之后,还能让灯笼来引领他进入顺天塔,这人的身份、实力,肯定都很不简单。
作为凡人自然是不能与他抗衡的,所以他必须变强!
所以这名来路不明的青年对于云之帆而言,已然就是敌人,唯一的敌人!
“灯笼,你在这座塔里呆了很久了吧?”云之帆问。
“啊?是呀。”灯笼惊讶云之帆突然的问话,登时凑近些许。
“那你肯定知道怎么打开顺天塔吧?”云之帆继续问。
“我说过了呀,我不知道,但是也许有一个人知道。”灯笼做思考状说。
“谁呀?”云之帆好奇地问。
“书老爷,他也许知道。”灯笼拱了拱,仿佛在坚定的点头。
“书老爷?”云之帆狐疑地看着它,旋即低声喃喃,“这又是谁呀?”
这话一出,书堆中突然飘出一本泛着柔和荧光的书籍,这书在半空漂浮一阵,忽地如膨胀的气球般霍然涨大,并且在眨眼间变幻成一个身形矮小的老头模样。
老头抬手一招,墙角飞来一根木杖,他持着木杖缓缓走近,笑呵呵地看着云之帆,说。
“就是我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