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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省试之后 福兮祸兮

幻术与搬运法原理 袁象 2843 2024-11-11 23:15

  且说牧童刘被黄大仙训诫之后,便撇开那梦中所见,专心研读经典,以期得中。黄大仙怕那两个妖精再来聒噪,也呆在客栈中护法。

  三日之后,长安府贡院大开,各地秀才书生早等在门前,依次而进。黄大仙将牧童刘送到此处,不禁十分感慨,说到:“徒弟啊,师父也正是在此处中了举人,方才等到你师祖传授入门之法。你可要好好考试,师父还指望你传承衣钵,光大我派呢。”

  牧童刘道:“师父且放心。徒弟自跟了师父,又蒙西门师叔指点,已经开窍,脑中清明无比,此番定然高中。”

  黄大仙道:“快去吧,我看好你哦。”

  牧童刘信心满满,走入贡院。

  过得三日,黄大仙正在客栈闭目养神,牧童刘回来了。

  黄大仙见他魂不守舍的样子,问道:“你的魂魄被人搬运走了吗?”

  牧童刘道:“没有。”

  黄大仙道:“那你为何一付愁眉不展冤魂附体的样子,站着像被雷劈过的歪脖子树,躺着就要辗转反侧寤寐思服,坐着就像暹罗大象拉出来的那一坨,走着就能撞到南墙了!”

  牧童刘道:“不是这样的,师父。我只是有一件事,怎么也没想明白。”

  黄大仙道:“什么事?你在考场又遇见神仙了?”

  牧童刘道:“是的。我进了考场,刚刚坐下,就觉得困倦。不知不觉睡着了。醒过来之后,桌子上是做好的卷子,就差写名字了。看看时辰,已经是第三天了。”

  黄大仙道:“那卷子答得如何?”

  牧童刘道:“我是没见过那么好的文章。”

  黄大仙道:“那不就结了。有人帮你,你高兴还来不及,何必这样愁眉苦脸,百思不得其解还要思。”

  牧童刘道:“我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必须得弄个清楚。”

  黄大仙道:“你知恩图报个屁!师父如此之大恩,也没见你有什么回报。你还是先报了师父的恩再说吧。苍天啊,我黄大仙的徒弟怎么如此卑劣无耻,难道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吗?!”

  牧童刘急忙道:“师父的大恩,当然要报。您让怎么报,弟子就怎么报。你让弟子把天上的月亮摘下来,那弟子就爬到天上去。”

  黄大仙道:“以后不准在师父面前提月亮。唉,我知道你的心思,你是不是认为是那个黄衣女子在帮你。你睡着的那两天,做的什么梦真的一点也记不起来吗?”

  牧童刘唯唯诺诺。

  黄大仙道:“我们搬运法之关键就是要无情无义。否则你就得像我那样在荒山中等死。你是想要想你二师叔那样身居高位呼风唤雨撒豆成兵呢,还是像我那样吃野菜骗小孩穿草鞋住山洞呢?那些幻术的法师,就是要千方百计地引诱你,一旦你动了情,你就学不会搬运法,然后她再消失得无影无踪,让你怎么也找不着她,让你失魂落魄,心中全是杂念,让你学艺不精,一生潦倒。徒弟啊,师父有前车之鉴,所言不虚,不是吓唬你的啊。”

  牧童刘道:“师父,让我再想想吧。”

  黄大仙道:“待你想明白之后,师父就传授你搬运法。”

  这日正是放榜的日子。黄大仙买了新的丝绸衣服,东坡冠,武侯扇,穿戴整齐,腰间挂了和田产的黄玉风度,手指套了蓝田产的墨玉扳指,戴上了在西洋人那里配的金丝眼镜。只那鞋子有些不对付。

  黄大仙道:“徒弟啊,我这鞋子怎么感觉一只脚高,一只脚低,是不是穿错了?”

  牧童刘道:“师父,没错。我的鞋子也是一只脚高,一只脚低。”

  黄大仙道:“哦。这样啊,那是没穿错。”

  又道:“徒弟啊,咱们是去贡院门口看榜啊,还是就在这里等着报喜?”

  牧童刘道:“师父,咱们去看了榜,恐怕报喜的人找不着我了。要不我在这里等着,您去看榜,中了也好通知我早做准备。”

  黄大仙道:“你个惫懒顽童,还好意思让师父跑腿。”

  叫了一个识字的小二,给了他一两银子,让他去看榜,如果中了,另有十两银子打赏,如果没中,就不要过来说没中了。

  师徒二人等了一上午,也没见那小二回来,也没见报喜的。心中都是忐忑。

  牧童刘道:“难道我们作弊被看穿了?师父,那可大事不妙了。咱们赶紧逃走吧。”

  黄大仙道:“什么是咱们快逃,那是你快逃才对。你跟我又是什么关系,又不是我叫你作弊。”

  牧童刘道:“你我师徒关系。俗话说,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我被砍了头,你也该个流放宁古塔!”

  黄大仙道:“你要恁地说,你可有凭据,可有证人。谁说你是我的徒弟。我姓黄,你姓刘,我们不过是偶然结伴走路罢了。为什么要拉着我下水,赖着我犯罪?!”

  牧童刘道:“这么说也行。我去找西门师叔评理。”

  黄大仙道:“你找皇帝老儿也没用,谁会帮你评理。”

  师徒二人正在争执得面红耳粗之时,只听见外面铜锣响,然后是鞭炮齐鸣,那探子大声道:“汉中府南郑县姓刘讳不齐老爷高中SX省第三名!”

  牧童刘听见此处,一蹦三尺高,大喊一声:“我中了。”随即跑出去说道:“我在这里,不,举人老爷我在这里。快来领赏!”

  那探子将快报递上,牧童刘正待去接,却见黄大仙一旁赶紧上前接过,说道:“这位新中的老爷可是我亲亲的好徒弟。”说完把银子拿在手里,看着牧童刘。

  牧童刘倒也上道,说一声“打赏!”黄大仙才把银子给那探子。那探子眉开眼笑,铜锣也不敲了,磕了个头,捧着银子自去了。

  这时店家书生们都围了上来,牧童刘正是春风得意,挥手说道:“今日在此地宴请诸位,店家,你今晚的场子老爷我包了,随便来吃。通通算在我的账上。”

  只听见下面一声齐地喊:“谢谢举人老爷。”牧童刘如升九天,踩在云里雾里。

  黄大仙将他拽入房中,关好门窗,那牧童刘仍在呓语:“还不给老爷我端茶?”

  黄大仙一巴掌扇过去,道:“你个二百五,中个举不知自己是谁了。还什么记你账上,你有账可记吗?真是得意忘形,我的徒弟咋就这么矬呢。”

  牧童刘忽地清醒了过来,中了举了,也有些底气了。但是在黄大仙积威之下,还是俯首贴耳,仔细听训。

  黄大仙接着道:“徒弟啊,能中举人不一定要中进士。你倒好,还没学字几个月,就中了个第三名,你可知这是福是祸啊。过得几天之后,等你的恩师来考你,你毛都不懂,那时谁能救得了你。唉,要是中个末尾,混混也就过去了。现在你一旦成名,前方众目睽睽,该如何是好呢。”

  牧童刘这时是彻底清醒了,不禁害怕起来,说道:“师父,咱们还是逃走吧。”

  黄大仙道:“逃走?不用。且让为师半夜去拜访一下你的恩师。哈哈。你安心做你的举人先。出门要高兴,要嚣张,不要跟人谈文论字。莫露出马脚了。”

  牧童刘点头称是。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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