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知府断案 郡主见礼
且说刘知府继续审案。
那屠夫自扇了十几个耳刮子,刘知府摆摆手让他停下来,说道:“你倒是个懂事的。你且说说这李婆婆的儿子是怎么死的?”
那屠夫说道:“她儿子是自己寻死的,每天都要去严掌柜那里索要丸药,又没有钱,当然不会有人白给他,他就又哭又闹,打人骂人,把严掌柜的保安都打伤过几次,严掌柜都是忍气吞声,不跟他一般见识。到最后,她儿子因为要不到丸药,以死相逼,还没等严掌柜拿出丸药来,自己先撞了柱子,其实撞的力量也不大,但他是个酒色淘空的身子,经不起,就一命呜呼去西天见阎王爷去了。”
那紫衣女子怒道:“西天哪有什么阎王爷。”
刘知府也忙道:“是啊,是啊,阎王爷是在地底下。”
只听堂下一阵哄笑。那李婆婆说道:“我要我儿子。你们还我儿子。”
那教书先生证人道:“李婆婆,你儿子是自杀死的,你就不要执迷不悟了,让街坊邻居看笑话。再说了,便是阎王爷也放不回自杀而死的魂魄,更何况你儿子死了那么多天了,即便是魂魄回来也找不着地方了。”
堂下又是一阵哄笑。
那裁缝说道:“李婆婆,你儿子自杀而死,与他人无涉。严掌柜他怜老悯贫,给了你许多银子。你平白得了这些棺材本,应该感谢严掌柜啊。”
那跑堂的小二说:“正是。你现在是孤寡老人,活着还好,若是一朝支持不住挂了,还不得我们这些街坊出钱出力给你发丧。你不如现在就把手里的银钱分给我等。小二不要你的钱,愿意给你当个孝子。”
那屠夫说道:“你不要钱,你当了孝子,人家的房子便是你的了,是吧。你还真是拜堂时的喇叭——响得美。”
刘知府听着他们是越来越不像话,一拍惊堂木,喝道:“公堂之上,岂容你等胡闹。”一旁衙役齐声喊:“肃静!”
刘知府说道:“李婆婆你不用担心,你的身后之事自有衙门一力承担。你现在说说,还有什么地方不服的?”
李婆婆道:“我要我的儿子,你们还我儿子。”
那紫衣女子对李婆婆说:“李婆婆,你不用怕他们,我们给你撑腰,你看那知府大人都要听我们的话。”
李婆婆还是道:“我要我的儿子,你们还我儿子。”
刘知府对黄衣女子说道:“姑娘,您看,这李婆婆本来是个失心疯,现在又犯病了。这件案子,案情明了,人证众多。当时那龟儿子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勒索严掌柜不成,撞柱自残,不幸身亡。而且严掌柜高风亮节,看李婆婆可怜,还奉送了五十两银子给她。姑娘,您还有何指示?”
那黄衣女子摇了摇头,说道:“那他们口中所说的怕怕我丸是何物?”
严掌柜悄悄地对刘知府摆了摆手,刘知府轻轻地摇了摇头。
严掌柜低头不语。
刘知府道:“姑娘,怕怕我丸这件物事还要从长计议。就请在府衙先住着,令尊也曾在此驻足,他住过的地方时常打扫,保留至今。希望姑娘不要嫌弃。”
黄衣女子道:“既如此,今天你须解释明白。”
刘知府道:“正该如此,下官也不想惹麻烦。”
转身坐正,一拍惊堂木:“各人散去。退堂!”
衙役齐敲水火棍:“威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武武武武武武!”
刘知府断了这案,请那两个女子住在后院,先嘱咐夫人相陪安顿好了。
然后又请了二位花园中安坐。那黄衣女子进来,见刘知府仍然安坐,心下不悦,紫衣女子口快说道:“刘知府你好大的架子,见了我家郡主竟不行礼。”
刘知府道:“我怎不知郡主驾到。但有一问,您是先说国事,还是先说家事呢?”
郡主道:“国事如何,家事如何?”
刘知府道:“若说国事,下官便无话可说。你虽然是个郡主,却无职无权,下官只当你是木偶菩萨参拜一番即可,不用向你述职。何况那怕怕我之物,上司严令保密,我却不能跟你说。”
郡主道:“你倒很会说话。那按家事呢?”
刘知府道:“若说家事,你先拜见了我这个师叔,我告诉你些事情倒也无妨。”
郡主道:“我怎么不知有个师叔在此。”
刘知府道:“你老爹吴自教你搬运法的时候,没跟你说过师门传承吗?”
郡主听了此话,大吃一惊:“你怎么知道我会搬运法?”
刘知府道:“即便你不会,你老爹也是我的师兄,你叫我一声师叔也是理所当然。”
郡主道:“你是个昏官,说的话如何能信。你唬我当你是师叔,便遮掩了你和那个严掌柜勾结害人之事。”
刘知府道:“知道你不信,我这里有你爹的信件。你一看便知。”说完手向虚空一抓,一沓信件便抓在手里,抛给那郡主。
郡主一看,心道这厮果然使的是搬运法。取了那信,一封封看过,那字迹却真是自己老爹所写,言语中与这知府真是师兄弟相称。那信中写的却是六师弟在汉中南郑培育怕怕我,希望五师弟也能加入,严掌柜卖那丸药,长安府之事,还请开方便之门。大伙兄弟情谊,不至于因为位高权重而疏远起来。六七封信都是如此。
郡主此刻心中五味杂陈,眼前这刘知府,分明就是自己师叔,而自己的老爹却是那毒药的罪魁祸首。她读完信之后,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时,又来了一老一少,自然是那黄大仙师徒二人。刘知府道:“郡主,这位是你的大师伯黄申。你可以不拜我,但总该要拜一拜他老人家的。”
郡主看那黄大仙面容猥琐,驼背弓腰,总不像是有道之人,但五师叔说他竟然是大师伯,又曾听老爹说过,世上有两个他即敬重又害怕之人,一是自己老娘,二是自己大师伯。因其一身艺业,都是这位大师伯所授。想到这里,也顾不得恶心,俯身便拜下去。
黄大仙昂然受了她这一拜。指着牧童刘说道:“这是你刘师兄。”郡主又见了礼,牧童刘却如傻子一般,也不知道还礼,也不知道说话,只顾看她,呆站着一动不动。郡主心下大怒,却不好发作。
黄大仙道:“贤侄女,你已经知道事情原委。你父现在做出这些事来,或许竟有他自己的考量。身居高位之人,所思所想常人难以捉摸。你可不要声张出去,给你父带来莫大祸患。”
又道:“你一个未嫁女子,不宜行走江湖,你这一出来,至少有十个月了吧?从方城县到南郑县,再到这里,倒是和我师徒二人做了一路。也该早早回家了。正好我和你刘师兄也要进京,咱们就一路去吧。”
刘知府道:“大师兄你多住些日子,咱们师兄弟多年不见。”
黄大仙道:“这郡主不是个省油的主。她知道了这些秘密,我得看着把她交给吴老二。”
郡主听了十分无奈。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