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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借物

寒仙剑雨夜潇潇 天命犹可违 5889 2024-11-11 23:04

  此时已过正午时分,太阳照耀的更猛烈了。村里的田地早已没了庄稼,裂出了宽宽长长的缝,好像一只狗也能掉的下去。田边的杂草也都干干瘪瘪的,没有半分生气。只有路边那些有些年份的大树,还拼命的活着,树根深深的扎入地底,像是在与头顶的烈阳争取这最后的水份。整个大地显得一片死寂。

  李二狗没有多停留,出了门就往村东走去。

  李二狗虽然嘴上逞能,说是不管他老子了,可心里还是念着父亲的药钱。平日里虽说工钱也不多,但也能勉强凑够买药的钱,剩下一点点不够吃穿的,李二狗总能想点办法去村里各家“借”点过来,也能勉强生存下去。可今年遇上了天灾,没啥活路干,王家财主也少了工钱,三人温饱都已然成了问题,哪还能拿钱出来给父亲买药?

  “看来又得去借点东西了。”想到这里,李二狗心里默默有了决定,加快了步伐。

  李二狗一路小跑,眼睛不时四处张望着,如其所料的没有发现任何人的存在。毕竟烈日照顶,如此炎热的天气,除了心怀鬼胎的人,都应该老老实实的待在家中才是的。李二狗轻车熟路的来到了村东,瞄准了一座大大的宅子,这宅子占地十余亩,修得格外豪气。大门口的两只石狮子,隔着老远也能看得清清楚楚,显得颇为气派。门口看门的两个家丁此时正靠着大门,顶着阴凉呼呼的睡着。李二狗瞄了瞄左右,依旧没有发现任何人,一提脚步,朝着院墙的侧边走去。聪明如李二狗,自然不会傻得从正门溜进去。

  李二狗轻手轻脚的来到了大宅的一处侧门,此时侧门正紧闭着,明显也是溜不进去的。他对此却毫不在意,瞅了瞅侧门旁不远处的一颗杨柳树,微微一笑,快速的走了过去。来到树下,腿一登,脚底一用力,双手盘着大树三两下便窜了上去,好似猴子一般,显得颇为熟练。爬到树中间,他找了个枝跨坐了上去,想要先观望下院内的动静。

  此时投眼望去,院子内的一切已尽收眼底。院子内种了几棵大树,皆有一人合抱之粗,粗大的枝叶将大半个院子遮得严严实实。院中还种了不少的花花草草,时至今年大旱,这些花草却长得依旧惊艳,娇红的花朵粉嫩的像是能挤出水来,丝毫不落往年几分。这院内院外果真不是同一片天地!李二狗自然知道这王家财主的本事,这老天爷也奈何不了他,自然也不多以为意。眼看着院子里安安静静,没有半个人影,他也不再停留,顺着一杆枝向院内的树枝,爬了过去,一个麻溜,顺利的翻了进去。

  李二狗翻进了院子,毫不犹豫,顺着院子边上小心的朝一个方向走去。明显他不是第一次摸进来了,显得格外轻车熟路。此时他来到了一间小屋外,只见这屋顶正冒着些许厨烟,这间屋赫然正是王家的厨房。这厨房的门,虚掩着,没有关实,屋内也没有任何声音。李二狗透过门缝往里看了看,屋内果真没人!几台火灶均已经熄了火,只有一台灶里还有半截未烧尽的柴火冒着些许青烟。他毫不犹豫的迈了进去,将门关实,开始四处打量起来。这老王家就是不一般,就这厨房恐怕都比一般人家整个屋子都大!这厨房里有四台灶,八块菜板!墙角堆的像山一样的柴火,平常人家估计一年也烧不完。六张拼凑起来的大方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蔬菜,还有鸡鸭猪鱼等各种肉食。这些食材看起来都很新鲜,明显都是刚准备不久的,应该是准备下顿吃的。这么大阵仗的一餐,在整个青牛村,也就他王家有命吃了,平常人家是一年也不能吃上这样一顿的。李二狗吞了吞口水,眼馋至极,他平日里哪能吃上这些东西,偶尔偷上这么一点,也根本解不了馋。眼馋归眼馋,他却没有动这些东西,而是看中了头顶挂满的腊肉。只见那些腊肉通过绳子密密麻麻的挂在梁上,足有上百块之多!“啧啧,这得两三头猪,不!得五六头猪,才能挂这么多腊肉吧!”李二狗默默的想着,多少头猪才能挂上这么多腊肉。看了片刻,他也不再迟疑。噌的一下,跃上灶台,把靠在最边上的两串腊肉给摘了下来。然后将腊肉捂在怀里,跳回了地上,用袖子一抹,将灶台上的脚印抹得干干净净,不留丝毫痕迹。然后跑出厨房,将门虚掩开来,恢复到刚来时的模样,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李二狗揣着腊肉,顺着院子继续走着。他的目标可不仅仅是手里这两串腊肉!他主要是为了父亲买药的钱而来,没拿到钱,可不会这么轻易离去。又顺着院子走了几步,来到了一间屋外,此时那间屋子的门正大开着,里面传来雷鸣般的呼噜声,好似有人正在里面午睡。李二狗顺着门口看了进去,只见屋里的床上正躺着一个胖子,肥头大耳的,肥胖的肚子翘的老高,随着呼吸起起伏伏的,好似一座上下浮动的小山一般。那胖子嘴巴也张得老大,吐出来的气将那一小窜胡子吹得是直摇摆,显得格外滑稽。李二狗一眼就认出了这个胖子,赫然就是那王家的管事监工,李仁!这李仁和李二狗家也算有些亲戚,在李二狗家风光的时候也时常有些来往,彼此嘘寒问暖的没有间断。直到李二狗家逐渐落魄,渐渐的也就断了往来。李二狗虽说在王家做了小工,这李仁身为王家管事监工,又与李家有亲戚,却并没有给李二狗行过方便,反而却因为种种小事,欺他年小,时常为难他。这李二狗也不是任人宰割,让人随便欺负的主,自然也奋起反抗,一来二去便得罪了李仁。这李仁哪咽得下这口气,时常因为李二狗做错些事情,就对他拳打脚踢,还扣他工钱。李二狗自然对其恨的是牙痒痒!

  李二狗看了一眼睡得跟猪一样的李仁,毫不犹豫的迈了进去,然后左右打量起来。

  这间屋子倒是不大,但各种家具却还是一应俱全。桌上摆着些酒菜,虽算不上丰盛,但在这闹天灾的年份,却也是不可多得的佳肴。李二狗提了根凳子,坐在桌旁,旁若无人的吃了起来。嘴里传来吧唧吧唧的声音,好似在自家一般,显得毫无顾忌。直到两个盘子吃了个精光,才心满意足的放下了筷子,斟起一杯酒来,喝了下去。

  这酒刚一进嘴,他又立马吐了出来。

  “呸,这酒可真难喝!真不知道这些大人为啥把这么难喝的玩意儿当成宝贝,真是难以理解。”

  李二狗自然品尝不来酒的美味,扔下杯子,不再管它。又在屋子里转了起来,各个抽屉柜子也挨着翻了个遍,却是除了一些衣物和杂七杂八的东西,没有发现分文,也没有找到什么值钱的东西,李二狗自然好不失落,心中一阵不快。

  “美人儿...来陪爷喝一个......”

  “呵呵,这个美人儿也陪爷喝一个......”

  李二狗顺眼望去,只见这李仁正一脸欢笑,咧嘴不停的说着梦语。口水顺着嘴角一直往下流,下面还紧紧的抱着一个枕头,不时的亲吻着。大部分的口水都流在了枕头上,李二狗看着,心里一阵恶心。

  接着李仁停止了梦语,翻了半截身子,朝向了另一面,继续熟睡着。就在这时,李二狗注意到了他腰间拴着的一个袋子,鼓鼓囊囊的。顿时会心一笑,摸了过去......

  “啧啧,果真是肥死的猪,饿死的狗!这得有三两银子吧!得顶我一年的工钱了。”李二狗打开摸来的钱袋,看着里面白花花的银子,啧啧叹道。接着又将银子一个个取出来,一一盘算着:“这一两银子算是你这孙子孝敬爷爷我的,我就不客气的收了。这另一两银子嘛,算是你孝敬你太爷爷我爹的,我也代他老人家给收下了。至于这最后一两嘛......”李二狗摸了摸下吧,沉默了半响,终于拿定了注意。“这最后一两嘛,我就赏给你这孙子自己花了,也别怪爷爷我不疼你。”李二狗哈哈一笑,大方的将钱袋子又系回了李仁的腰带,夺门而去。

  正当李二狗准备寻找出路逃离现场的时候。忽然前方一道人影闪过,直接与自个儿撞个正着,李二狗没稳住身形,直往后退了数步。

  李二狗吓了一大跳,正要夺路而逃的时候,却发现面前是一个衣着华丽年约七八岁的矮小胖子。此时正鼓大了眼睛,一脸惊奇的看着他。

  “二......”这小胖子正要叫出声来。李二狗一个飞步,迎了过去,迅速的捂住了他的嘴巴。然后左右瞧瞧,还好没有其他人。于是捂住他的嘴巴,一用力,将胖子拎到了院子一个偏僻的角落。然后一声轻嘘,作势让他不要大声讲话,然后松开了他的嘴巴,不停的四处张望着,以防有人看见。

  小胖子,也同样作嘘一声,似是明白了他的用意。然后同样四处张望了一下,没有发现什么,接着小声问道:“二狗哥,你这是在做什么呀?怎么跑到我家来了?”

  李二狗脑子一转,立马回道:“我是过来找你的呀。”

  “哦,二狗哥,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小胖子一脸疑惑的问道。

  “你不是想学爬树吗?我是专门过来教你爬树的呀!”

  “真的吗?二狗哥?你要教我爬树了吗?”

  小胖子听到李二狗要教他爬树,一脸兴奋,惊喜的叫出了声来。

  李二狗闻言一惊,赶忙又捂住了他的嘴巴。

  “嘘......小声点!你想让你爹知道吗?”李二狗又向四周望了望,四周依旧一片宁静,没有任何人出现的样子。

  “嘘......”小胖子也看了看四周,紧捂了捂嘴,然后小声的说道:“不能让爹知道,他不准我爬树。”

  原来这小胖子就是王德贵的小儿子,王家多子多孙,这小胖子便是王德贵第八个儿子,也是最小的一个。王德贵晚来得到的儿子,甚是宠溺于他。这小胖子一次去果园玩耍,恰巧看见李二狗窜树掏鸟窝,灵活无比,在树上是飞来飞去,好生羡慕。当时就嚷嚷着要跟他学爬树,然后去掏鸟窝。可众随从哪敢让他去爬什么树,掏什么鸟窝,一个不小心,万一给掉了下来有个什么损伤,那王德贵不得把他们扒掉一层皮。从那以后,这小胖子硬是把李二狗当成了偶像,一直想跟他学爬树的本事,曾三翻四次找王德贵吵闹着要去找李二狗学爬树掏鸟窝。这王德贵哪能随他意,硬是不准他去,更让人随时跟着他,要求不能靠近李二狗半步,果园也不准他再去玩耍了。这小胖子为此,可着实闹腾了好几天。没想到,今天这李二狗居然自己找上门来了,这怎么不让他兴奋?

  “二狗哥,你怎么不直接来找我,怎么跑到李师傅的屋子里去了呀?”小胖子还是一脸疑惑。

  “你傻呀!我肯定不能暴露行踪啊!不然被你爹发现了怎么办呢?我是在李师傅屋子里等你的呀。你这不是来了吗?我可在这等你老半天了,你才出现。”李二狗耸了耸鼻子,一脸委屈,轻声说道。

  “对不起啊,二狗哥,让你在这等了这么久。我身边随时跟着几个跟屁虫,好不容易等他们睡着了,才甩开他们,跑出来的。”小胖子见李二狗模样,也显得有些过意不去。

  “没关系,我这不还是等到你了吗?也不算白等。”李二狗嘿嘿一笑,毫不在意。

  “咦?二狗哥,你身上挂的腊肉是哪来的啊?跟我家里的长得好像哦。”就在这时,小胖子突然发现了李二狗脖子上挂的腊肉,不仅疑惑问道。

  李二狗眼珠一转,轻声问道:“我这不是来教你爬树的吗?”

  “嗯”小胖子闻言,使劲的点了点头。

  “我这教你东西,按理说是不是得收学费啊?”

  小胖子闻言,又使劲的点了点头,家里请的教书先生好像也是要收学费的。

  “可这学费不能问你爹要啊!他知道了,还能让你跟着我学爬树吗?”

  “对!对!对!不能让爹知道的!”小胖子又使劲的点了点头。

  “这钱嘛!也就算了,哥也不是差那点小钱的人。这腊肉是我从你家厨房取的,算我吃点亏,就当作是你教的学费了,你看怎么样?”李二狗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腊肉,豪气的说道,像是给了小胖子莫大的优惠一般。

  “谢谢你啊!二狗哥。你人可真好!”小胖子闻言,感觉幸福极了。

  “二狗哥,我这学费也交了,咱是不是马上去学爬树了呀?”小胖子早已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脸上满是期待之色,兴奋的问道。

  “嗯,我收了你家学费,自是要教你的!这样吧,你先给我磕三个响头,就当是拜师礼了!”李二狗一脸郑重的说道。

  小胖子闻言大喜,赶紧对着李二狗狠狠的磕了三个响头,撞得地板是啪啪作响。

  李二狗哈哈一笑,双手插腰,欣然接受,满意的点了点头。

  “二狗哥,我这头也磕了,咱们去掏鸟窝了呗。”小胖子揉了揉微微发红的额头,顾不得拍打膝上的灰尘,满脸的期待。

  “不错,这个头磕得我很满意。你如今算是我的正式弟子了!不过,这爬树掏鸟窝是何等威风而又危险的事情,这胆量得大才行,不然你是爬不了多高,掏不到鸟窝的。不知你有没有胆量啊?”李二狗如夫子那般,一脸严肃的说道。

  小胖子听此,一脸懵逼,然后问道:“二狗哥,怎么样才能算有胆量啊?”

  “这样吧,我给你一个任务,你按照我说的去做,如果事成了,就算你胆子大,我就可以正式教你爬树了。如果你办不到,那也没办法,可别怪我不教你。”

  “二狗哥,你说吧!不管是什么任务,我保证完成!”小胖子一脸郑重的承诺说道。

  于是李二狗凑了过去,爬在小胖子耳边轻声的说了些什么。

  小胖子听完,心领神会一笑,拍着胸脯保证到“放心吧二狗哥,我保证完成任务!”

  “好!我相信你!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记住了,一定不要告诉任何人我今天来过这里,不然今后你学不成爬树,可别怪我。”

  “放心吧!二狗哥。就算打死我,我也不会说的。”小胖子闻言,又狠狠的点了点头,拍了拍胸脯,保证不会泄密。

  李二狗哈哈一笑,左右环顾一圈,不再停留,几个踏步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胖子恭送着李二狗,看着远去的身影,露出了满脸的敬意,直到消失不见,才转身跑了开去。

  不久之后,王家就传出了震惊整个村子的大消息。说这王家小少爷突然得了失心疯,先是乘着众人熟睡,走进厨房,把所有鸡鸭鱼肉,腊肉香肠都拿去了喂了猪狗,厨房整得是乱七八糟。然后又摸进了监工李仁的房间,偷了他的银两,割了他的胡子,还砸了他的家当。最后又跑进了王德贵的房间,乱砸起东西来。王德贵收藏多年的名人字画,古董珍玩无一幸免。正在午睡被惊醒的王德贵,顿时暴怒,对着他大骂不已,并且“狠狠”的揍了他一顿。这小少爷却显得正义凌然,毫不在乎,嘴角轻蔑一笑,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王德贵气得牙痒痒,直喘粗气,喝了口茶水压压惊,却一口喷出老远。敢情这茶壶里的水,早被小胖子给倒了,换成了自个儿撒的尿。小胖子看见他老子的表情,顿时手捂肚子,狂笑不停。王德贵满脸通红,一脸暴怒,对着他又是“狠狠”的揍了一顿。整个王家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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